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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哥……”麥栩樂感覺殷元有點怪怪的，哪里怪呢？跟他怪曖昧的，嘴上說著什么我是直男不是同性戀啦，結(jié)果睡覺要睡一起，現(xiàn)在又要抱抱。他不是討厭殷元，而是不喜歡殷元每次以直男的身份一直在對他看似調(diào)情的曖昧舉動。

現(xiàn)在的直男都是這么不知道分

寸的嗎？他沒有交往過，對感情還是一片空白。

麥栩樂被殷元抱著，他想起殷哥說的“真男人就用舒膚佳”，鼻尖傳來的香皂味道確實好聞，清爽，干凈，他好像提前聞到了夏天的味道。

他最愛的夏天。

“小麥，我剛一直叫你，你都沒有醒，嚇?biāo)牢伊恕！币笤f的“嚇?biāo)牢伊恕敝傅牟皇躯滆驑窙]有醒嚇到他了，而是因為麥栩樂沒有醒，所以他一個人見到了女鬼嚇?biāo)懒恕５械娜苏f話的技巧就是這么高，搞得麥栩樂心里又是一陣暖暖的。

柳大仙：「呵，直男的把戲罷了！」

“殷哥，你一個人在客廳干嘛呢？還躺在地上……我以為你中邪了。”有了兇宅殷元昏過去的親身經(jīng)歷，麥栩樂已經(jīng)對靈異事件有所心理準(zhǔn)備了，但如果他的殷哥被鬼上身了，那他肯定要去找個師傅過來瞧一瞧的。

“沒事，對了，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打工的便利店附近有幾個廠？”殷元的護(hù)身符只能保三天，麥栩樂又要打工，打工的時間內(nèi)，殷元不好一直呆著，否則不知道那變態(tài)店長會對他或者麥栩樂做出什么事情。

“服裝廠，塑料廠，好像還有養(yǎng)豬廠吧……”麥栩樂只遠(yuǎn)遠(yuǎn)見過見過廠門口的牌子，里面倒是沒有去過，所以也不知道生產(chǎn)的衣服款式，童裝還是成人裝，或者女裝還是男裝？養(yǎng)的豬是食品加工的還是小豬崽，他一概不知。

“豬？！難道……那女鬼畫的四不像是頭豬？”殷元拿出草稿紙，麥栩樂也湊著歪著腦袋看過去。藍(lán)色的圓珠筆勾勒的一只動物有碩大的耳朵，小小的眼睛，突出的一個大鼻子，還有一具肥碩滾圓的身軀，“這是大象吧？”

“可是大象是長鼻子誒，這是短鼻子，雖然和豬比差點意思，不過這么一提醒確實很像豬。”麥栩樂認(rèn)真思考的模樣十分喜人，五位保家仙一臉母愛泛濫的笑容看著他。

“如果這是豬，那旁邊這些亂七八糟的線是什么？”殷元發(fā)現(xiàn)自己犯了一個錯誤，那女鬼的雙目都已經(jīng)變成了那個樣子，根本看不見，還拿著筆在草稿紙上畫，這不是和自己開玩笑呢？不過這底下這一行字寫的挺不錯的，這么看來，是這鬼的畫畫技術(shù)不行。

“殷哥，你是不是又被鬼纏上了，這下面一行字……”麥栩樂看見「答應(yīng)了，就不許反悔，否則……死。」這一行字，默默地嘆了口氣，為了保護(hù)他的殷哥，他的老板，每天送他上下班的司機(jī)，這閑事他管定了！

“殷哥，我們不能想得太復(fù)雜，想得越簡單越好。就好比幼兒園的小朋友畫畫，他們畫波浪線和半圓形的圖案就是在用最簡單的描述畫最復(fù)雜的事物。”

殷元一拍大腿，眉頭皺在了一起，他忘記自己的腿恢復(fù)了知覺，拍得真疼。“我知道了，她畫的是什么。是水，水面上是橋！工廠附近一定有這樣的地方，至于豬，肯定是養(yǎng)豬廠了。現(xiàn)在太早了，才五點多，晚上還要探險，我們睡個回籠覺吧？”

殷元可是只睡了一個多小時，現(xiàn)在不睡晚上探險肯定沒有精神，再不補覺晚上真的要完蛋了。

“啊？噢……噢，好的殷哥。”麥栩樂跟在殷元的身后，只覺得殷元對他真好，還會關(guān)注他睡了多少個小時，因為他晚上要打工，作為收銀員一直要站著，所以睡眠一定要充足。

兩人一起躺在了床上，殷元經(jīng)過一整夜的驚嚇，終于可以放松精神后開始呼呼大睡，清晨的小鳥和樓下養(yǎng)雞的雞鳴都沒有把他吵醒，睡得跟女鬼畫的豬似的。

但麥栩樂卻睡不著了，他側(cè)身盯著殷元的睡顏入了迷。

白大仙：「女鬼都干不掉這個男人吶！！！！來人吶！！叉出去！！！」

柳大仙：「完了完了，樂樂好像真的心動了！！！」

狐大仙：「我的白菜，我的白菜，我的白菜！！！」

灰大仙：「我剛給樂樂蓋好的被子啊！家人們誰懂啊！！」

黃大仙：「男人，想要進(jìn)我們麥家的門，可是很難的！樂樂多睡一會兒呀o╥﹏╥o你還要上班呢！」

殷元的屁股被大太陽曬了一個小時，他被燙醒了。

他呆坐在床上，淚眼惺忪，發(fā)現(xiàn)出租房內(nèi)沒有了麥栩樂的身影，瞬間清醒，他一把抓起手機(jī)一看時間，已經(jīng)下午三點半了！他早該在幾個小時之前就送麥栩樂去上班的。手機(jī)屏幕的消息列表中有一條來自麥栩樂中午十二點的消息。

麥栩樂：「殷哥，看你睡得這么香我就沒有打擾你，這邊比我原來租房子的地方離便利店更近，不用坐公交車，只要坐地鐵就行了。醒來記得吃飯，飯菜在桌子上。」

“他還給我做了飯菜？”殷元整個人都洋溢著不可描述的喜悅，誰懂啊家人們感覺已經(jīng)過上了婚后生活了，除了沒有性生活。他走到餐廳，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個用塑料袋裝著的外賣，心里歡愉的火苗被直接潑下一盆冷水。

他干咳了兩聲，像是在驅(qū)散自己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想法，“殷元拜托你腦子里面整天想的是什么？老婆孩子熱炕頭嗎？讓麥栩樂洗衣服做飯伺候你個大男人？”

殷元昏睡之前準(zhǔn)

備早起就去工廠探一探女鬼被拋尸的地方，現(xiàn)在好了，一覺睡到下午，起來直接吃中午飯，干脆晚上的直播就播這個吧？！他在直播賬號的動態(tài)里面，發(fā)布了一條最新的信息。

「勁爆！今晚夜探拋尸現(xiàn)場，膽小鬼勿入！晚上十二點，不見不散，殷元寶等著你們！」

殷元給自己的直播賬號取的名字是「殷元寶戶外探險」，他當(dāng)初取這名字時思考過如果自己姓金那該多好，就不叫銀元寶，叫金元寶，一錠金元寶的價格比一錠銀元寶的價格貴好幾倍呢。

所以，殷元的粉絲就叫做小元寶。

認(rèn)清現(xiàn)實后，殷元坐下來吃外賣，麥栩樂給他點了涼皮涼面雙拼，還有一個肉夾饃和冰鎮(zhèn)紅豆湯，雖然不是麥栩樂親自做的，但是心意可是面面俱到的。

因為天氣炎熱，怕殷元的胃口不好選擇了不會冷掉就不好吃的涼皮和冰鎮(zhèn)紅豆湯，肉夾饃是因為不知道殷元的飯量怕他一碗涼皮吃不飽特意加的。這要是五位大仙在場，一定會喊出那句口號「世界上最好的麥栩樂！！」

殷元吃下最后一口肉夾饃時，肚子剛好十分飽，一點都沒有浪費，他在屋子里面覺得無聊，又對陽臺上昨晚見到的女鬼心有余悸，帶著兩部手機(jī)，鑰匙串和外賣的垃圾走下了樓。

小區(qū)現(xiàn)在都開始垃圾分類了，所以他要走一段距離去集中的垃圾箱丟垃圾，真的很不方便，但是垃圾分類人人有責(zé)，像殷元這樣上過大學(xué)，接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怎么可以不做好新時代的榜樣呢？！他看著手上拿著的黑色垃圾袋，越來越紅了。

殷元路過那家二手電器的門店，誰知道還沒有到下午五點，店門就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他想想也是，被分尸到三個洗衣機(jī)里，一個被他買走了，三分之一都這么恐怖，那店里的兩個不得鬧得雞犬不寧，關(guān)門大吉。

他想想算了，雖然遇上這種事情挺倒霉的，但是晚上正好可以增加一波流量，這流量可不是什么探探兇宅比得上的，那可是真槍實彈見尸體的。今晚不賺的盆滿缽滿的？再想想幾百塊錢灑灑水啦～花得值。

殷元扔完垃圾，在小區(qū)的健身區(qū)閑逛，跟gai溜子似的。有幾位大爺大媽不正眼瞧他，也是，這工作日大下午的年輕人們都在上班呢，怎么會在外面閑逛呢，除非是……無業(yè)游民。

“看什么看，我也是有正經(jīng)工作的人好不好……別看了！”殷元敢怒不敢言，好不容易離家里人遠(yuǎn)了點，沒有嘮叨，現(xiàn)在來逛個小公園都要被歧視，他差點就問出了“你們退休金多少啊？兒子女兒怎么不來看你們啊？有孫子抱沒？”。

正當(dāng)他要走時，路過兩位站著嗑瓜子的大媽。

不要小看大媽們，小區(qū)里的大媽那可是掌管了整個社區(qū)上千戶人家的重要信息要塞，只要你問，就沒有她們不知道的。就說殷元還在睡夢中，她們就已經(jīng)出動，在各個單元門前傳播八卦，等殷元起床時，全小區(qū)都已經(jīng)傳遍，就是這么重要，就是這么牛逼。所以大媽們的情報還是很可靠的。

“你知道不，就那個李大媽。”

“哪個啊？這么多李大媽。”

“開二手家電那個。”

“哦，我想起來了，咋了？”

“死了！”

“我靠？？？？？？？死了？”殷元站在旁邊偷偷摸摸聽，震驚到直接沖了進(jìn)來插話，“怎么死的啊？”所有人都主打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光是殷元，其他的大爺大媽們都圍了過來，這消息像是新鮮出爐的。

“就是中午剛走的，我和她關(guān)系比較好，去醫(yī)院看她，人就不行了。醫(yī)生說是得了癔癥，整天說看見了什么鬼啊來吃她，好端端的人，就這樣沒了，前幾天都還好著呢。”

“哎喲，那真是可惜了啊，都是當(dāng)奶奶輩的人了。”

“就是啊，開個小賣部悠閑著帶帶孫子，不要太舒服哦。”

殷元沒想到事態(tài)發(fā)展竟然這么嚴(yán)重，心想，昨天剛買的洗衣機(jī)啊，這要是買的時間再晚點出了這事，就沒有工人上門送貨了，好險好險。

閻王爺見了他，都要排第二了。

幾位大爺大媽還在議論著老板娘的死因，他們不知道因為什么所以各種猜測揣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只有殷元這位知情者沉默不語，愣在原地。那些閑言碎語好像隔著時空，帶著一定的距離，朦朧的闖入他的耳際。

“欸！小伙子？小伙子！好回家吃晚飯了呀，站在著干嘛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我還要給我小孫子做炸雞翅吃呢，凍著的雞翅再不解凍，等下趕不上做飯了。”

殷元被小區(qū)大媽一個破銅鑼嗓子給叫醒了，他想，這嗓門就算他丟了魂都能一嗓子“嗷”的一聲給叫回來，甭管在國內(nèi)的冥界還是在國外的天堂，都能聽見！

“知道了大……知道了，大姐。”殷元剛畢業(yè)的時候就吃虧在嘴不甜，不會看人下菜碟，吃了幾個虧之后，現(xiàn)在也知道嘴巴甜一點，把快當(dāng)自己媽媽輩的大媽叫大姐。反正人都喜歡別人叫得年輕，他就往小一輩的叫。

奶奶輩的叫阿姨，阿姨輩的叫

大姐，大姐輩的叫美女，同年齡的叫小姐姐，比自己小的叫小妹妹或者小美女。總之不會錯，男的就好叫多了，不管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年級如何都叫帥哥，因為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聽到了這無比令人震驚的消息，殷元去車庫的路上魂不守舍的。原來昨天那女鬼是真的會殺人的，他昨天還和她面對面的坐著聊天，算怎么回事？他猛然間在身上開始摸了起來，“我的護(hù)身符……嚇?biāo)牢伊耍€以為丟了。”

寺廟里的住持說的確實不錯，要是沒有這符，他不要說半個月有血光之災(zāi)，昨天就應(yīng)該去陪二手電器店的老板娘了。

殷元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恐懼，這鬼跟他在兇宅別墅里遇到的紅姐不一樣，沒有紅姐漂亮，沒有紅姐有錢，也沒有紅姐善良，還會殺人，他想著這幾天還要和這女鬼打交道，快要初夏的天后背冒出了一層冷汗，連身邊的溫度都驟然降了下來。

“老天爺啊，我這是沖太歲了嗎？”殷元今年開年就不怎么順利，直播被舉報了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同行嫉妒他故意為止，后來直播間的流量不好也不壞，看看維持在八十塊錢一天。好不容易最近開始有起色，屏幕錢的人卻不知道他真的是拿命換的，也許真的是生肖沖太歲。

殷元走過最后一家雜貨鋪，心里不由生出一個想法，既然是沖太歲，那不如就買條紅內(nèi)褲吧？不是說穿紅內(nèi)褲，戴紅繩是驅(qū)邪的嗎？他鬼使神差的走進(jìn)了雜貨鋪，掃了一眼，最后一條男士紅內(nèi)褲被他收入囊中，雖然沒有穿上，但是殷元覺得自己的陽剛之氣＋1。

小區(qū)的地下車庫也是很老舊的，白天不開燈節(jié)約用電，對于居民們來說也是很不方便的。但是很少人反應(yīng)情況，殷元后來才發(fā)現(xiàn)，老小區(qū)基本居住的是老人，老人哪里會開汽車。幾位小年輕就把電瓶車停在車庫的門口，早上上班有日光照著，看得也清楚。

但他的四加一菱宏光是要停里面避免電動車剮蹭的，否則就是每天他沉得正香時，一個挪動或者剮蹭車的電話打過來，找保險走賠付流程。

殷元掏出手電筒，找到自己的四加一菱宏光面包車，啟動之后看向后視鏡。地下室停的車不多，對于老司機(jī)的他來說倒車也是易如反掌的，但他的車沒有倒車影像，只能看后視鏡，以防萬一還是要帶一眼。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大跳。后視鏡里，車尾后，有一個黑布隆冬的陰影，在光線昏暗只有車燈微弱的光下，好似一個人伸出了半個頭，也從鏡子里看著殷元。

“我靠，不是吧，這么衰？？？？”殷元的心臟在胸膛猛烈的跳動著，車庫里只有他一個人就算是喊救命都沒有人聽見。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仿佛有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殷元直接把護(hù)身符和紅內(nèi)褲都拿了出來，放在搖下來的車窗上。

他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但壯膽倒是真的。人在毫無退路時會奮起反擊跟兔子急了會咬人是一樣的道理，要是那詭異的東西離他越來越近，他就直接拿著紅內(nèi)褲和護(hù)身符沖過去。

“媽媽……那個人……”一個小女孩稚嫩的聲音響起，殷元看見門口有一對母女，女兒指著他，母親在推電瓶車。聽見女孩的聲音，母親隨后也看向他，然后眼神躲避對著女孩厲聲道：“快走快走，別看了，是變態(tài)！！”

殷元啐了一句，喊道：“小朋友不可以亂說話哦！當(dāng)心吃泡面沒有調(diào)料包！”等他再回過頭看向后視鏡時，發(fā)現(xiàn)那團(tuán)黑色的東西已經(jīng)消失了。

好消息：「它消失了。」

壞消息：「它是可以消失的。」

殷元當(dāng)時還想著是不是車后掛了個樹枝，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

晚上六點半，殷元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了麥栩樂打工的便利店門口，但他沒有進(jìn)店打聲招呼，而是直接看向了附近的廠子。

他，殷元，先去探ng探ng路si。

殷元打游戲時喜歡玩游走位，蹲在草叢里抓人，現(xiàn)在竟然真的在草叢里游走。只是這身姿，這速度，跟野王完全搭不上邊，說是野王八倒有人信。

工廠的選址基本都在人煙罕跡的地方，這樣就算資本家晚上讓工人狠狠的加班也不會打擾左鄰右舍，被投訴半夜擾民，然后停止賺錢。工廠的工作時間都是兩班倒，每個人十二個小時輪流，在流水線上工作就不需要腦子。

殷元在大學(xué)里勤工儉學(xué)時去干過快遞流水線，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做僵尸吃掉了自己的腦子，但是身體還在重復(fù)著機(jī)械動作。那時和小凱哥站在流水線前打趣道：“等我們畢業(yè)了就直接成為一名合格的流水線工人了，一天還管飯，就是每天被人盯著不舒服，跟監(jiān)獄里的勞改犯似的。”

可后來，殷元才知道，監(jiān)獄里的勞改犯沒有這么辛苦。

“這蘆葦怎么長這么高啊，都看不見前面的路了。”殷元走這條路是因為他學(xué)過基本的數(shù)學(xué)常識，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可書本上說的直線最短沒說路最好走。他在走之前，查了一下缺德地圖，地圖顯示走小道，他一看，缺德地圖帶他走的路比山路十八彎還繞，于是放棄自己找了一條路。

而他找的路，就是眼前這

一條，放眼望去一片蘆葦?shù)奶J葦蕩。

殷元身高一米八六，有的蘆葦長得比他還高，他不得不走幾步路跳一跳，查看自己走的路線有沒有偏離目的地，看上去像一只兔子十分搞笑。

這蘆葦蕩里什么都有，小龍蝦，蚯蚓，小螃蟹，迎面而來的蜘蛛網(wǎng)，他還踩進(jìn)泥地里好幾腳，好不容易看見有一篇蘆葦是趴著的，像是有人走過，他走過去一看，是一坨屎。

“我靠！！！！！！！！嘔嘔嘔！！”殷元干嘔了幾聲，差點晚飯都吐出來了，果然只有人拉屎的時候才會搞一個平地這么講究，要是只狗直接屁股一撅當(dāng)場解決了，所以他每次看見前方有蘆葦?shù)瓜氯サ牡胤剑屠@道走。

春夏的落日普遍在六七點，這么一來，等他到了工廠的附近，從泥地里上了岸已經(jīng)過去了三四十分鐘，天已經(jīng)黑了。

缺德地圖是真的缺德，比缺德地圖還缺德的就是他殷元了。

殷元氣喘吁吁的撐著雙腿弓著背，這才工作了兩年怎么還不如退休的老大爺體力好呢，他調(diào)侃了一句，站起身開始環(huán)顧四周，正對面有兩個廠，離自己較遠(yuǎn)的地方還有一個類似于養(yǎng)豬廠的地方。

為什么用“類似于”呢，因為這廠的門頭上畫了一只豬的樣子，但從外面望進(jìn)去，沒有一只豬，只有門上的一蜘蛛。殷元覺得自己是有點黑色幽默在身上的，不過，黑色幽默之所以是黑色幽默，就是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懂。

兩個廠的旁邊都有路燈，光線很暗，只能看見以自己為半徑一米范圍內(nèi)的事物，廠里面?zhèn)鞒鰜碓胍艉艽螅孟袷谴笮蜋C(jī)器不停的在敲打著什么。窗口有忙碌的工人在走來走去，殷元就算想要蒙混過關(guān)也不是什么難事，畢竟工廠內(nèi)部人多眼雜的，不是每個人都認(rèn)識。

但他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找到女鬼畫的兩個地方，找到她的尸塊。現(xiàn)在法制社會，他要是找到尸塊肯定要報j處理，關(guān)鍵在于，這起分尸案件是不是真的發(fā)生了。

目前為止，沒有報案人，不知道兇手，尸塊也沒有發(fā)現(xiàn)，只有一臺洗衣機(jī)。殷元懷著忐忑的心既想要案件是真的，又想要這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他手里的這張紙肯定是真的！

殷元鬼鬼祟祟在養(yǎng)豬廠的外面逛了一圈，想要找一個能夠進(jìn)去的地方，可繞了一圈不是鐵門緊鎖就是高墻，哦，還有一個狗洞。他不是沒有動過鉆狗洞的念頭，可是這洞實在是太小了，只有他一個半頭的大小，他想象了一下肩膀卡在洞里進(jìn)不去又出不來的囧樣，直接放棄了這個念頭。

就在他一籌莫展時，養(yǎng)豬廠的鐵門后面一道黑影閃過，殷元沒有看清是什么東西閃了過去，直接僵在了原地。

一個蒼老的男聲從他側(cè)身的黑暗中響起。

“你是來…………拉屎的吧？”

“這里禁止隨地大小便！違者罰款兩百塊！”

“我靠！大爺您突然出現(xiàn)想要嚇?biāo)纻€人啊！！！”要不是這地上這么臟，殷元早就癱軟在地了，他連忙拍了幾下胸口，讓差點跳出胸腔的心趕緊回到冷靜下來。

“你這樣的小年輕我看多了，一個個都長得人模狗樣的，拉起屎來那是毫無道德，毫無底線，要拉去蘆葦蕩里面拉，不要在養(yǎng)豬廠旁邊拉。我每次巡夜，我的天哪，手電筒不照著能踩到好幾坨。”一位禿頭老大爺，一只手背著，另一只手拿著手電筒直射著殷元。

“大爺，我真的不是來拉屎的！”殷元被照得睜不開眼睛，又被冤枉拉屎，一惱怒直接拿著自己的手電筒跟大爺對著照。

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大爺哪里能斗得過他，眼睛早就不行了，被這么一照立刻敗下陣來。殷元一時覺得手中的不僅僅是一個手電筒，更是一把激光劍啊！

“您看我，我被光一照到睜不開眼睛，不小心照到您了，大爺您沒事吧？”殷元得了便宜還賣乖，心中暗爽了一把，表面上還要裝作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甚至是關(guān)心。

“好了好了，你別在這里了，趕緊走吧，這里沒什么好看的。”大爺已經(jīng)有了趕人的架勢，殷元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大爺，這養(yǎng)豬廠是您的嗎？”

“不是我的，是人家給了錢，讓我?guī)兔粗模锩嬷皇Ｏ聝深^豬了，等到過年，我就拉去殺了，不然吃豬食都要吃掉好多錢的。行了，這邊晚上不安全的，都是工人，你一個大小伙子都有危險，快走吧。”大爺開始文明式轟人。

殷元被大爺推著往外走，這老登看上去瘦骨嶙峋的怎么勁兒比他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還大？難道自己真的不行了？他決定明天一定去菜市場買點甲魚黃鱔補一補。

“大爺，大爺，您聽我說……哎呀，聽我說！”殷元還想著晚上直播的事情，消息都散播出去了還夸下了海口說什么「勁爆消息！」，他現(xiàn)在完全沒有辦法收場，怎么給觀眾朋友們一個交代，怎么賺錢，怎么給麥栩樂發(fā)工資，怎么在小助理的面前樹立起一個老板和大哥的形象，怎么給女鬼一個解釋？！

這大老爺一下子把殷元架出去十米遠(yuǎn)，要不是蘆葦蕩晚上危險，估計他能直接給他架回便利店。

“大爺！！！我

真的我就逛一會兒，我就逛一個小時我就走行不行？！”殷元哀求道，大爺見他的話不管用，瞬間變了一副臉，湊近他，小聲地說道：“小伙子，我告訴你，我真的是為了你好。這邊……”大爺探頭看了看周圍，非常警覺，繼續(xù)說：“這邊鬧鬼啊！”

那口氣，那神情，跟殷元見鬼時一模一樣吶！

殷元心想，誰沒見過鬼啊……我天天見，我昨天還見過，我不光見了，我還跟她聊天了！但他一下子換上了一副弱小無助，剛大學(xué)畢業(yè)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大爺，您別嚇我啊，這真的假的啊？您見過嗎？”

大爺如有所思的點點頭說：“見過，不過我只見過他的一部分，太嚇人了。總之，你快點走吧，門我都會鎖住的，你記住不要再來了。”

殷元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晚上八點多了，老年人的作息都很早，他們睡得早醒的也早，看樣子這位大爺是直接睡在養(yǎng)豬廠里的。剛才談話間，大爺無意透露了廠里還有兩頭豬，殷元不想讓自己往壞的地方想象，但不得不說，兇手如果拋尸在養(yǎng)豬廠，肯定是有他的特別理由的。

他拿出人間直播的手機(jī)，鬼數(shù)現(xiàn)在只有五百左右。

人間直播。

紅姐v587：「哎喲，今天小麥怎么不在呀？」

小黃1314：「昨天晚上過得怎么樣？」

小黑27370：「看來你已經(jīng)準(zhǔn)備進(jìn)廠打工了，很好，果然靈異主播不適合你，知難而退不失為一種好的選擇。」

殷元：“程序員在看我的直播嗎？幫我做一個一鍵禁言的程序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