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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驥淡笑:“除開成婚后第一年,你和崔道衡同去清河,住了將近一年,后來崔道衡常年往返于南方前線和揚州之間,還去江西監督治水,而你不是在公主府,就在清河鄉下……后面你們也不經常在一起,不是么?”
他在得意什么啊?!
李燕燕一噎,惱怒道:“你一直監視我?”
岑驥反問:“我需要監視你?你在淮南招撫流民,弄出那么大動靜,天底下還有誰不認得你?你走到哪兒、做什么不會被口耳相傳?”
哦,李燕燕眨眨眼睛,不吭聲了。
岑驥又往跟前湊了湊,繼續厚著臉皮道:“……是不是真成親了,也不覺得他有你想的那么好?”
李燕燕臉一熱,抓起身側的被子就往前推。
岑驥嘻笑躲開,退回去,又認真地說:“燕燕,這次的事,我能做的就只有把你要過來,帶在身邊。你怎么怪我、怨我都行,可是等,再等幾天……我說會對你好,是當真的。”
“等什么?”李燕燕挑眉,“哦……等我皇兄妥協。”
她無話可說,只能默默生悶氣。
岑驥咳了聲,說:“燕燕……以后就忘了他吧。他怎么對你好的,你告訴我,我也能做到。他是怎么讓你開心的,你教我,我也……”
李燕燕不可思議地看著岑驥。
她從沒想過岑驥有天會低聲下氣地求人,不是不動容的;可偏偏他又剛做了讓她惱火的事,雖然立場不同,雖然情況還沒到最糟,但……
她嘆道:“你嘴上說的好聽。譬如昨日的事,阿衡哥哥就不會不顧我的意愿,不會逼迫我做不想做的事,你能做到嗎?”
岑驥臉色一黯,沉聲道:“婚姻嫁娶之事,無論按國法還是家法,都該你的皇帝哥哥說了算。他下旨叫你和離,嫁給我,你不遵旨?”
李燕燕咬著嘴唇,不說話。
岑驥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一直想問……這些年你就沒有絲毫留戀、后悔?在白石山、在鎮州……我以為都是真的。”
李燕燕小聲問:“岑驥,要是我說,我原本就準備來見你……不光為你我之間的事,還有其他事……你會信我嗎?”
岑驥起身,繞過屏風,低低說了句:“你從前一直騙我,現在問我信不信?……我不管信不信,只要在一起,等旨意一到達,我們就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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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魏軍果真撤了。
李燕燕雖然被困在承平堡里不得自由——她后來才得知這座堡壘的名字,但這幾日總見到陌生的面孔在堡壘里來來去去,偶爾還能遠遠望見人馬經過,原野盡處高高揚起的塵土。
再想知道更多,那就是不懂事討人嫌了,李燕燕便干脆不問。既來之則安之,每日要么繡花打絡子,要么讀書寫字,天氣好時還把宗瑋叫來喝茶下棋,遠離了塵囂世事,倒體味出這幾年少有的平靜淡泊。
只除了,有件頂麻煩的事——
岑驥總來沒話找話。
不曾相見的四年里,岑驥似乎轉了性,變得格外癡纏粘人。
旁的男男女女,多是從相熟到相知,再到相親相愛,可她和岑驥之間,隔著永無休止的陰謀算計,一面情意交纏難以斬斷,一面卻總是無法交心。
李燕燕也說不清這段緣分是哪里出了差錯,也許從她前世看到岑驥開始,一切就不過是老天與她開的玩笑。
近來,這玩笑漸漸變得有些惱人了。
從前的岑驥,喜歡冷著一張臉,動不動端出高傲的姿態——那樣反而好相處得多。總歸岑驥大多數時候做事有忖量,話也很少,即便說的不中聽,她暗自腹誹幾句,當作隔壁犬吠,很快就過去了。
李燕燕以為可以永遠這樣對付岑驥,可接連數日面對他的厚臉皮,卻有些力不從心了。
大軍過境,岑驥照例是很忙碌的。除了到達此地第一夜,他沒再和李燕燕宿在一處,而是和手下人一起住在外院,總是一清早就不見人,夜里也經常和形形色色的將領們商談。
即便這樣,每日里他總有一些時間是圍著李燕燕打轉的。
午后,李燕燕在藤床上午睡,醒來時卻發現惜翠不見了,在旁扇扇子的人卻換成了岑驥。
逢著天氣清爽,她和憐青在樹蔭底下打絡子,岑驥不請自來,在旁邊瞎挑刺,胡亂提出一些根本實現不了的花樣,用眼風逼得憐青只能找借口告退。
吃飯時岑驥出現的最頻繁,有時兩人一同,默不作聲地用完一餐,有時岑驥已經吃過了,就在旁看著,讓李燕燕倍感壓力。
某天岑驥看李燕燕慢條斯理地用完飯,小口小口喝茶,突然插了句:“……你好像沒有喜歡吃的東西?吃飯總像是誰逼你。”
或者是這句話說到了李燕燕心坎兒里,又或者食困腦子不清醒,她一不小心接了話,抱怨道:“我討厭吃飯,白白浪費功夫,要是人能靠含參片活著就好了。”
岑驥目光柔和,問:“你就從來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
李燕燕皺著眉頭想了會兒,“啊”了一聲,說:“還真有!三姐行笄禮時,我父皇親自調制出一道‘金羹玉饌’,神神秘秘,藏著掖著,非等大禮時才肯端出來……我惦記了好些天,結果……”
她撇撇嘴:“不過就是雞湯煨飯,用番紅花調成金黃色……”
岑驥失笑。
不過是雞湯煨飯……只有天家兒女、金枝玉葉才會這樣想吧,他小時候和娘親妹妹在定州,逢年過節也只吃得起雞骨架。
“你可真難伺候……不過——”岑驥側坐,舒展開長腿,淡笑道,“那道‘金羹玉饌’的確不怎么樣,加了太多番紅花,苦味把雞湯的鮮味都給蓋住了。”
“就是……咦?”李燕燕吃驚,“你也,你也……哦,你那時已經入了禁軍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