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小春抿了抿嘴,小聲說:“我想,他應當快到鎮州了,那……呃,溫蕊,你要見他嗎?”
第45章
原來,李燕燕逃走后,鄭國昌將軍起先懷疑小春是幫兇,一直將小春帶在身邊監視,但后來逢亂,鄭將軍身受重傷,小春非但沒趁機逃跑,還盡心盡力地照顧他。鄭將軍深受感動,將小春認為義女,二人從此父女相稱。
小春潛入徐府后,鄭將軍本也想留在龍城打探消息,可當初龍城有不少人見過他,又恰逢腿傷復發,小春便在城外賃了間草屋給鄭將軍養傷,一有機會就去探視。徐府上下都以為她是帶著老父逃至龍城,不疑有他。
“鄭將軍的腿傷,當初沒能及時治療,拖拖拉拉,一直沒完全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天熱了還會紅腫流膿,他也因此很是消沉。”
小春猶豫地看了眼李燕燕,又說:“當初穆妃之亂,鄭將軍留在長安的家眷四散,有些逃回了隴西老家。那些日子,他一直期盼秦王反攻,倒還有些斗志。幾個月前,秦王向回紇人借兵,又被徐使君毀了皇陵,鄭將軍得知,整個人都垮了,再也不說要回長安了。”
“之后女郎要出嫁,我想既然探聽不到什么,鄭將軍那張臉又總怕被人認出,留在龍城不是長久的辦法,不如先到鎮州再做打算。鄭將軍也同意,說他遠遠跟在送嫁隊伍后面過來,我和他約定后天午時在西城門外相見。若到時他沒來,就再等五日。一個月后還不出現,那就是路上出了差池,不必再等。”
小春說完,眨了眨眼,問:“那……溫蕊你呢?當初為何騙我,怎么會消失,又為什么來了鎮州?鄭將軍說一定是那個叫岑驥的校尉把你拐跑了,真的是這樣嗎?”
李燕燕苦笑著搖頭,她并非不信小春,但個中原委,一兩句話著實難以講清……何況重生之事仍無法與人盡言。
她謹慎地說:“是我不好,臨到要出關突然反悔,想回長安找阿衡哥哥,所以騙了你,又騙了岑校尉帶我走……岑校尉如今是鎮州大將,我得他庇護才會到此,我和他……我們……”
李燕燕有些難以啟齒。
小春這一年來歷盡波折,見識過無數悲歡離合,自然懂得亂世里一個女子依附于人意味著什么。她握住李燕燕的手,體貼地問:“那他……對你好嗎?你要一直留在他身邊,還是想辦法回長安去?”
李燕燕會心地點頭,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他很好……可他應當還不知道我是誰,你必須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我還有件事要拜托你。”李燕燕說著,起身朝小春深深施了一禮。
小春一驚,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卻又被李燕燕按回到座位上。
“世態炎涼,人情勢利,這世上多的是媚上欺下、趨炎附勢之人,小春卻反其道而行之。鄭將軍疑你,你卻盡心盡力為他治傷;我曾騙你、累你至此,見我落難,你卻先替我著想。救困扶危、秉性純良,當得起這一拜。”
“第二拜。要為前事向你道歉。”……為剛剛對你起了殺心道歉。
“最后一拜,”李燕燕淡笑,拉起小春的手,“鄭將軍認你為義女,我也不能落下呀。以后我就叫你一聲小春姐姐了,你要記得叫我阿蕊妹妹。”
“這,這……”
“這樣在人前也好掩飾,省得出錯。”李燕燕適時加上一句。
小春原本推辭的話便也不好說了。
見小春終于接受,李燕燕坐回,鄭重道:“岑驥和鄭將軍很熟悉,我想,他即將回師了,不能讓他和鄭將軍見面。”
“我已經卷入到鎮州局勢中,他們……不是那么放心我的。”李燕燕附在小春耳邊,小聲說。
在白石山上,寨子里的人已經對她頗多防備,到了鎮州,在促成兩鎮聯姻后,就算古存茂不作為,范殊恐怕也會派人盯著她。李燕燕心知肚明,也不去觸霉頭,平素除了造訪古府,極少出門。
“我剛要了你過來,不好立刻去見鄭將軍。小春姐姐還像在龍城時那樣,在鎮州城外找一處僻靜的屋子給鄭將軍,讓他安心養傷。你可以告訴他我在鎮州,等時機合適,會去見他,叫他避開岑驥,也不要追問。”
小春滿臉疑惑,問:“可是阿蕊,你到底要做什么?還想離開鎮州嗎?”
李燕燕點點頭,卻說:“還不是時候。有人看著,光憑我們三人,偷偷逃是逃不掉的,要尋個機會,光明正大地走——至少要鄭將軍先把傷養好。”
不知為何,李燕燕在說這番話時,眼前浮現的全是岑驥的臉。
他將她擁進懷里,問她是誰;他認真保證,會送她去淮南;他臨行前對她說的話,他眼中閃爍的光……明明再溫柔不過,從前她為何會害怕他呢?
她和他之間隔著立場的溝壑,陰謀與謊言,宿命為敵,卻還是越靠越近……說要離開,她心里是舍不得的。
那岑驥呢?他會放手嗎?
近來李燕燕時常困惑,岑驥知不知道她是誰?說送她去淮南,可還當真?
她很想相信,卻不敢把全部籌碼押在一個承諾上。
**
正如李燕燕所料,古存茂西面、北面安定,糧草充足,又增派大軍前往滄州助陣,不出半月,岑驥的先頭兵以疾迅無阻之勢奪下了滄州城。
又一個九月,大軍回師。這一次岑驥再立大功,授為橫海節度使,回城時騎汗血寶馬,身披金鱗寶甲,手握寒血銀槍,滿城民眾夾道相迎,威勢一時無兩。
自由卻越來越少,進了府衙接受封賞、處理了冗務后,又被古存茂留下敘話,出來時,居然還有許多人等在外面,要向他問候請安。
一一打發掉,真正回到那座兩進小院,天上竟已是星月高懸。
之前也沒說今日回,心想她可能已經睡下了,踏進二道門卻見廳堂里燈燭螢動,朝思暮想的那個纖瘦身影倚門而立,淺笑嫣然。
不禁一喜。
“你回來了。”李燕燕還是那樣說。
“是——”
岑驥這才不拘束,解下幞頭,隨手扔給仆從,示意他們退下。自己則跨過門檻,大咧咧地靠坐在胡床上,拉過李燕燕,問:“怎么還在等?又沒說今日回,還以為你睡了。”
李燕燕瞥他一眼,“今日都不宵禁了,外面那么大動靜,又是舞樂,又有煙花爆竹,誰會不知道,還用得著說?”
岑驥被拆穿了心思,也不生氣,只是拉著她的手,搖了搖。
李燕燕打量著岑驥,大概是這次出征戰事艱辛,第一次見到他掛了彩,右肩處纏著厚厚的繃帶,坐姿也很小心,似是不敢向后倚靠。
她在另一側坐下來,問:“傷得重嗎?”
岑驥滿不在乎地搖頭,嘆道:“這算什么,都快好了。我寧可再傷十天也不想和那群啰嗦鬼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