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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衡想得特別周到,出來的時候故意牽了兩匹馬,等兩人剛走出人們的視線范圍,紀衡立刻就把另外一匹馬趕跑了,獨留下御馬監(jiān)精心挑選的一匹白馬。
這白馬也無甚出奇之處,就是漂亮,特別的漂亮,紀衡一看到這匹馬,就覺得田七肯定喜歡。
結果自然是不出他所料。
現(xiàn)在,紀衡j□j美駒,懷抱美人,徜徉在朗朗碧霄之下,習習秋風之中,很是愜意。他用下巴尖兒輕輕擦著田七的頸窩,偶爾在他臉上香一口,看著小變態(tài)羞得連耳朵都紅了,他心里那個美啊,實在妙不可言。
田七腦子里亂亂的,每次被身后的男人親,她就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像是坐在一大朵會飛的棉花糖上,蕩悠悠,甜甜的,香香軟軟,干干凈凈。
她低著頭,心臟砰砰亂跳,待感覺到他又來親她時,她突然扭頭,抬著下巴接住了他的親吻。
田七的主動迎吻讓紀衡感到意外,他愣了一下,便很快反應過來,捧起她的臉與她纏綿。
田七伸了一手來摟紀衡的脖子。她被他親得頭腦發(fā)熱,迷迷糊糊的,總感覺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一吻畢,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wěn)。紀衡還不知足地在田七的臉上和頸上輕輕啄著,田七舒服地瞇著眼睛,像是一只正在被人輕撓脖子的貓咪。她微仰著頭,入眼是一片遙遠又無邊無際的澄澈的藍。
坐下的馬兒大概知道他們在做不太好的勾當,早已停下來,低頭悶聲吃著草。
紀衡挾著田七下了馬,兩人手拉手在草地上走著。周圍不少呆傻的獵物,但是紀衡看不上,于是弓箭一直背著,絲毫沒去碰。
不過他真的很想在田七面前露兩手,好能接受一下這小變態(tài)的膜拜。
正在這時,天上傳來一陣雁鳴。兩人仰頭看,果然見到一排大雁正排著“人”字形,從北往南飛。紀衡彎弓搭箭,把弓拉得滿如圓月,瞄準雁群,接著一松手,伴著箭羽劃破空氣時產(chǎn)生的一陣尖細而短促的錚鳴聲,羽箭離弦,像一道極速的閃電,飛沖向雁群。
田七仰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羽箭的方向,待聽到空中連續(xù)兩聲大雁的悲鳴后,她看到一團黑影突降下來。
“中了中了!”田七激動莫名,拉著紀衡的手臂直跳,“皇上您箭法真厲害,果然文武雙全!”
紀衡笑了笑,抬手輕輕彈了一下田七的腦門兒,“馬屁精。”
兩人便決定把紀衡的戰(zhàn)利品撿回來。因為那大雁落進了樹林里,他們手牽手走進樹林,田七心內(nèi)回憶著大雁落地的方位,走了一會兒,覺得應該差不多了,于是遍地尋找,果然見不遠處躺著大雁的尸體,而且是一連兩個。
不過大雁周圍好多大蒼蠅,嗡嗡嗡地飛著,田七很奇怪,這鳥兒才剛死,怎么這么快就招來蒼蠅了?
她剛想上前看一看,皇上卻拉住了她?;噬媳砬槭謬烂C,像是看到了極可怕的東西,“跑!”
田七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jīng)被紀衡拉著轉身飛奔起來。田七很是莫名,“皇上,怎么了?”
“捅了馬蜂窩了。”
“……”
原來那些不是蒼蠅,而是馬蜂!田七突覺遍體生寒,這么多馬蜂,要是蜇在身上……她不敢想下去,撒開了腿跟著皇上狂奔。
即便是拼盡吃奶的勁兒,她依然跑得慢,紀衡干脆摟著她的肩膀把她夾得離了地,帶著她一起跑。
紀衡自己的輕功很好,若是獨自一人,自可以輕松逃脫,可是帶著田七這么個累贅,就有些吃力了。耳聽得身后的嗡嗡聲越來越近,紀衡卯足了勁兒奔向不遠處的白馬,以期能及時上馬逃過一劫,誰想到那白馬看到他們?nèi)绱嘶艔?,它比他們還慌張,嚇得掙開韁繩轉頭跑了。
紀衡:“……”
危急關頭他竟然還有心情感嘆:世間有許多東西都是如此,中看不中用。
身后的嗡嗡聲已經(jīng)近在耳前,紀衡知道他們今日逃脫不過,只好把田七往懷里一拉,然后兩人雙雙倒地。紀衡完全壓在田七身上,用自己的身體遮住她的身體。他兩手抬起來,用袖子蓋好田七的頭和臉。
最后,他自己也埋下頭,一動不動。
來吧!
馬蜂群仿佛聽到了紀衡的盛情邀請,爭先恐后地沖下來,撅起屁股,露出毒針,走你!
紀衡:“!?。。。。。。。?!”
如果不是親身經(jīng)歷,你很難想象那種感覺。紀衡一瞬間覺得就好像有人用仙人球在他身上做推拿,硬刺兒扎進皮肉里,在骨肉深處攪動,一波又一波尖銳的疼痛透過骨肉鉆進脊髓,撕扯著他的神經(jīng),他疼得太陽穴發(fā)緊發(fā)痛,像是在穴道深處楔進了釘子一般難受。
馬蜂的尾針是有毒的,紀衡只覺被叮之處遍布灼痛,簡直像是無數(shù)根燒得通紅的鐵針在進進出出,他疼得緊咬牙關,又怕把牙齒咬碎,干脆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
田七知道皇上在護著她,但她十分擔心他,想要起來。
紀衡卻把她按得更緊,在她耳邊說道,“別動,千萬別動……”他疼得聲音發(fā)顫,連氣息都在微微地抖動。
田七低著頭,眼前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能聽到皇上疼得吸氣的聲音,能感受到他對她全身的呵護。她果然聽話,趴在地上再不動彈。心口酸酸脹脹的,眼眶發(fā)熱,有滾燙的液體涌出眼睛,滴落下去。
這場劫難短暫而又漫長,田七覺得自己好像等了一整個黑夜。當耳畔除了紀衡的呼吸再無別的動靜之時,她探出頭,從他身下鉆出來。
蜂群已經(jīng)走了。周圍一片寂靜。
皇上疼得昏了過去。
田七哭著在他人中上探了一探,還好還好,還有氣。
她把他扶了起來。他的身體比她高大許多,這個過程她相當吃力。皇上昏得人事不知,不能自己走路,田七使他趴在她的背上,她找準了回去的方向,拖著他一步一步前行。
走了幾步,田七想起一事,伸手在皇上的腰間摸了摸,摸出一個小哨子。這哨子是專門與附近的侍衛(wèi)聯(lián)絡的,就是不知道附近有沒有侍衛(wèi)。田七鼓著腮幫子吹了一口哨子,吹罷繼續(xù)走,走幾步,又吹一次。如此反復。
她邊走邊哭,心口疼得一抽一抽的。她力氣很有限,被他壓得兩腿發(fā)軟,但是她暫時忘記了這些。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弄回去。哪怕她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把腳走爛了,她也要把他弄回去。
幸好,她或是他的運氣不錯,田七走了不到一百步,便看到了幾個聽到哨聲前來救駕的侍衛(wèi)。
兩個侍衛(wèi)把紀衡運上了馬,田七叮囑他們皇上背上有傷,要小心一些,然后和另外一個侍衛(wèi)共乘一騎,一同回了行宮。
回去之后立刻傳來了林大越。林大越一看皇上被蟄成這樣,怕他中毒太深扛不住,先扎了幾針護住心脈,然后捏著小鑷子一點一點地給皇上拔毒刺兒。王猛給他打下手,把他拔過刺兒的地方都涂好了解毒去腫鎮(zhèn)痛的藥液。
那一身的紅腫疙瘩太過觸目驚心,田七在一旁看得心口又是一陣抽痛。林大越和王猛見慣了各種病癥,此時都很淡定,林大越還能一邊忙活一邊問田七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七不敢說實話,只說她和皇上走散了,再找到皇上時,便看到他趴在地上。
林大越也不知道是真信了還是裝信了,總之不再問別的,只是說道,“皇上的傷處全在背面,可見當時該是趴著未動。幸好他這樣做了,否則后果更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