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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檀雅臉上笑容漸漸奇怪,“我這是為了刺激。”
柔太妃腳下一轉,遠離她,免得被傳染了腦子不好的毛病。
“真的,蘇姐姐你試試,雖然咱們見不著,可若有一朝這畫得見天日,一定很有趣。”
檀雅追在柔太妃身后嘮嘮叨叨,柔太妃不勝其煩,到底還是答應下來,縱容檀雅的人里,始終有她濃重的一筆,即便這一位并不承認。
讀書會第一日召開那日,除了身體實在不好不能外出的太妃,其余人盡數到場,然而細數下來,也就二十人了。
檀雅作為主辦人,為眾人打樣兒,選了《聊齋志異》作為讀書會的第一本書,以表明她們這個讀書會乃是隨性而為,不拘于正兒八經的經史詩集。
而太妃們也沒教檀雅失望,一個個說的興致盎然,那些鬼狐傳奇,總有各種奇思妙想,幻想這世間若真有那些奇異之地,會否曾經也發生過那些凡俗之人未曾經歷過的巧妙事。
檀雅都有些吃驚于太妃們想法的跳脫,只是想到這些人曾經為將軍和卿娘寫了那樣一出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忽然又不那么意外了。
她們這些人,一輩子守規矩,收到圣祖去世,方才在規矩之內稍稍放肆起來,思維依舊沒跳脫三綱五常,不過這樣已經很好,她們比這個時代大多數女子走得更快,還是值得一句“了不起”的稱贊。
檀雅研墨,柔太妃提筆記錄太妃們討論的內容,留存第一次讀書會的記錄,將來都訂在她們堅持多年的后宮記事之中。
待到第二次讀書會,東太后烏拉那拉氏也前來,她并未參與進去,只是坐在佟佳皇貴太妃身邊安靜地聽,起初誰也不知道她是否感興趣,然后第三次她又來了。
這下子,一切盡在不言中,太妃們越發放得開,后來還請示佟佳皇貴太妃,在屋內置了幾個銅鍋子,邊吃邊聊。
因為有東太后,太妃們全都吃的素鍋,不過她們的身份,便是素鍋也是各種菜擺滿桌子,吃得熱火朝天。
檀雅、柔太妃與東太后、佟佳皇貴太妃湊成一桌,
東太后也不用人布菜,自己拿了一雙長筷子夾菜,問佟佳皇貴太妃:“皇上來信請太妃們入宮團聚,您可要入宮?”
佟佳皇貴太妃筷子動的極慢,拒絕道:“我老邁,不宜奔波,便勞你替我告罪一聲,不入宮了。”
東太后并不意外,再看瑾太妃和柔太妃皆是對此事不上心的模樣,便沒再問她們,只說道:“本宮與西太后皆要入宮,諸位若要聯系家人,皆可托付。”
佟佳皇貴太妃神色淡淡,“你有心,我無事。”
檀雅和柔太妃對視一眼,一同搖頭,最掛念的親人一個在遵化,一個在漠西蒙古,茉雅奇時不時能來探望,唯有伽珞和舒爾……
“只勞煩您代我們問候皇后娘娘和舒爾。”
“好。”
前頭先帝的兩位太后和遺妃們入宮那日,走得安靜,后湖的太妃們睡到日上三竿起來,她們都走一個多時辰了。
沒人在意,眾人該做什么便做什么,甚至因為守孝的人不在,她們再次讀書會,還烤了兩只小羊羔解口腹之欲。
而在宮里,大多數人絲毫沒有這般愜意。
宮中規矩森嚴,太妃們大多數皆要繃緊神經,生怕行差踏錯晚節不保,輪到兩位太后,又有些差異。
西太后鈕祜祿氏享受皇上對她的孝順和兒媳對她的恭敬,言語間為顯示如今的地位,總想對皇后指點一二,其中包括宮務、皇子們以及提醒雨露均沾之類的內容。
伽珞并不與她爭鋒,無論說什么皆含笑以對,總之態度和規矩上不出一絲一毫的錯。
東太后是新帝嫡母,論起來不如西太后與新帝親近,按理該安分守己才是,可她明面上雖未維護皇后,行為卻皆有利于皇后,其中便包括提議去五臺山禮佛。
她的理由隨隨便便便能說出數個,為先帝祈福,為大清祈福,為百姓祈福,且西太后素來虔誠……總而言之,這五臺山之行似乎怎么說都只有利沒有弊。
西太后最大的運氣便是生下新帝,實則根本斗不過東太后,因而幾句話便被東太后繞進去,還真的跟皇上說要去五臺山禮佛。
乾隆本不愿母后和太妃們奔波,可他一提出不贊同之意,西太后便起了逆反的心,非要看到皇上同意不可,這時東太后都沒在母子倆之間摻和,直到皇上同意之后,才提起眾太妃們同行一事。
有人同行也是個關照,乾隆心里生母也不如嫡母穩妥,自然同意下來,于是太妃們前往五臺山禮佛一事便確定下來。
檀雅等人完全沒想到只一個年節,她們就要去五臺山了,一得知此事,能走能動的,個個都興奮異常,就是尋常沒什么精神的,裝也裝出精神抖擻來,用某些太妃的話來說便是:“死在外面也樂意”。
這話檀雅不敢茍同,只是在得知佟佳皇貴太妃也要同往之后,不得不和東太后反復商量,做出萬全的準備,以防太妃們真的在路上發生什么意外來。
檀雅和柔太妃則是另外帶了一幅宣太妃的畫像,準備帶她一起看看沿途之景,那是宣太妃曾經向往的外面的世界。
第146章
草長鶯飛的時節, 正適合出行,五臺山之行前,正好胤祜家的老二弘旼順利種痘恢復好,便隨兩位太后及太妃們的儀仗一同去遵化景陵。
檀雅和柔太妃乘一駕馬車, 茉雅奇和弘旼與她們同乘, 一路上有弘旼這個小娃娃吵吵鬧鬧,倒也并不寂寞, 偶爾佟佳皇貴太妃還要借弘旼過去相伴。
弘旼的性子, 不如長兄弘昽憨厚,是個十分精怪、聰慧的孩子, 由他促狹的爹起了個名為“二喜”的小名,似乎察覺到這名字不好聽,旁人叫弘旼時才應, 叫二喜就像沒聽見似的。
不知是否是愛屋及烏,佟佳皇貴太妃對弘旼的喜愛與當初弘昽時不遑多讓, 小家伙迅速察覺到誰是對他最縱容的人,極力在佟佳皇貴太妃面前討巧,迅速找到靠山,犯錯的時候就張著小手臂向馬車外,“要娘娘, 嗚……”
偏偏佟佳皇貴太妃的馬車就在她們前面一輛,這娃一哭,哪怕是嗓門兒大點兒,前面那輛馬車都聽得清清楚楚,立即便有人過來接走弘旼。
那小子鬼精鬼精的, 一見著馬車窗外有熟悉的人來接他, 連忙伸出手臂, 毫不留戀地跟人上大馬,連頭都沒回一下,次次皆如此。
茉雅奇又無奈又擔憂,“這孩子若是驕縱壞了,可怎生是好?”
檀雅絲毫不擔心,“趁著小,修理幾次就知道分寸了,皇貴太妃也不會毫無節制地嬌慣他,你看弘昽那時便知道了。”
“弘昽可沒弘旼會哄人,您又不是沒瞧見,皇貴太妃娘娘在弘旼這小子面前,都要予取予求了。”
不定性的小娃娃不在,柔太妃才能焚香煮茶,動作優雅,如行云流水一般,聽到茉雅奇的擔憂,笑道:“這也是本事,世上多少遲鈍之人,弘旼有此天賦,你做額娘的,該引以為榮,多加引導才是。”
這話,可是檀雅一貫的論調,此時從柔太妃口中說出來,檀雅含笑瞥向她,點頭表示贊同,“常言道,因材施教,弘旼本就與弘昽是不一樣的孩子,自然不能等同教導。”
茉雅奇自然信任太妃們教養孩子的經驗,因而擔憂撫平,認真地思考起該如何應對弘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