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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疲累,精神上也沒有片刻休息,饒是胤祜性子一向樂觀,也忍不住在心里道:“我額娘說只有一人掌管四方土地和黎民百姓,是管世間最寬最廣之人,旁人無需比照。”
這人便是帝王,言外之意,他管得太寬了些。
胤祜不是那等言語刻薄之人,忙又補充道:“我是幼弟,管不到哥哥們,你只管督促我便是。”
胤禛輕嗤一聲,再未說話,心道若是他所謀事成,旁人想要他管,還要看他有沒有心情呢。
胤祜得不到他的回話,在心里叫了幾聲,以為他生氣,心生內疚,便又道歉,求他原諒則個。
胤禛皆不理會,反而越發悠然,等到他聽夠了,便扔下這邊去忙,獨留胤祜惴惴不安、焦急不已。
“胤祜?胤祜?”
胤祜回神,見兩位哥哥站在他面前,笑了笑,問:“結束了?”
二十阿哥兩只手臂一伸,一左一右攬住兩個小弟弟的肩,一點兒沒有兄長愛的壓在他們身上,懶散道:“走了走了,回去吃飯,躺下,累死人了。”
胤祜和二十一阿哥費力地撐著大五歲的哥哥,對視一眼,極其無力。
三人回到阿哥所,二十阿哥也不放手,腳下自動轉向東所,大咧咧道:“咱們兄弟一塊兒吃,好幾年阿哥所就我一個人,沒意思的很,可算是有你們來作伴了。”
二十一阿哥平時最端正的一個人,此時抗著哥哥走一路,也累得沒了形象,那還能反駁,跟著進了東所。
二十阿哥不是第一次進東所了,可坐在那兒還是夸贊道:“我從前覺得我那兒極舒服,可瞧見二十二弟這兒收拾的,總覺得更好。”
二十一阿哥喜好清雅,四下打量了一圈兒,最后視線落在門外艷麗的月季花叢上,極平常道:“一看便是咸福宮所出。”
胤祜謙虛道:“我這里繁雜無章,二十哥言過了。”
“是有幾分雜亂,東西也都是宮里常用的。”二十阿哥越發坐沒坐相,“不過不妨礙舒服,也是奇事。”
二十一阿哥附和地點頭,這點確實,他雖有自己的喜好,可從前到咸福宮,一直覺得咸福宮很好。
而這幾個年輕的孩子們不知道,咸福宮和東所二十二阿哥處,多的那東西叫人情味兒,叫生活。
第23章
檀雅想要的東西,工藝并不復雜,只是材質上需要挑選試驗,是以造辦處七日才將東西送過來。
額樂回她屋里午睡了,宣妃收到東西,直接將檀雅叫了過來,由她接手。
檀雅過來的時候,順便叫了定貴人和蘇答應。
那玩意兒,從外表看就是一個扁扁的木盒,平平無奇,只是略大一些,幾乎跟底下小圓桌差不多大。
四人圍在桌邊,檀雅掀開木盒蓋子,木盒里用更薄的木板隔出一個一個方形格子,中間一個大的,放著七個骰子,邊緣三十六個小方格;左上角一個格子被涂紅,既是起點也是終點,里面放著一個小巧的女童木雕,而其余方格空無一物。
“這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蘇答應歪頭打量,“好似一個首飾盒子,值當你賣那么多天關子?”
宣妃則道:“額樂的首飾盒比這可精致許多,也沒這么淺。”
定貴人沒對這物件兒評價,轉向檀雅,笑道:“與我們說說,此物你預備如何用?”
檀雅抓起骰子握在手里,然后指著邊緣的小方格道:“我預備在這些方格里放上紙片,紙片上寫著諸如跑步加半個時辰、減半個時辰或者休息一日之類的字,扔骰子,骰子上的數字是幾,便跳幾格。”
檀雅隨手扔了一個骰子到中間的大方格,扔出數字六,她便拿著小木雕走到第六個格子里。
小孩子都喜歡玩兒勝過讀書,額樂讀書的專注比不得當初的二十二阿哥,宣妃對她要求也不如二十二阿哥那般嚴格,是以她雖知道應該讀書練武,卻總想偷懶,逃不掉才會去做。
但不管是二十二阿哥還是額樂,他們都有一個優點,答應了便一定會付諸行動,不會有摻一絲虛假。
檀雅想想將來額樂按照這上面寫的執行,便有些迫不及,“娘娘,咱們之前商量好了課程,試試啊?”
宣妃叫人被筆墨,一行人移步到原來二十二阿哥的房間,那里現在改成了書房,專門供額樂讀書學習。
宮女們照著那格子的大小,裁了三十六張小紙片,依舊是蘇答應代筆。
每日上午必修的兩節課,沒得變動,武藝乃為強身健體,每日固定半個時辰也要日日堅持,不過時間長短可以調節。因而蘇答應一連寫了數張扎馬步加半個時辰、扎馬步加一刻鐘、慢跑加半個時辰、慢跑加一刻鐘、打拳加半個時辰、打拳加一刻鐘、拉弓加三百下、拉弓加五百下等等。
至于騎術,鑒于咸福宮沒有馬,暫時便不安排。
之前額樂的武藝課,時間都是兩刻鐘到三刻鐘,統共一個時辰……宣妃有些心疼,“是否多了些?”
檀雅道:“這是一日的,可分次完成,命人計時便是。”
蘇答應問:“女紅可要安排?我初次拿針,便是在額樂這個年紀。”
檀雅看向她,驚訝:“這么小學女紅?我印象里,是六歲左右才學的。”而且色赫圖氏學的不好,家里也并不甚在意。
宣妃和定貴人亦是驚嘆,她們二人也非漢人,幼時滿人又剛入關沒多少年,對女紅一道的重視程度還比不上檀雅這輩兒滿洲女子,因而女紅都不算好。
檀雅又想起張庶妃,她繡技極佳,比蘇答應還要好上幾分,恐怕也是自小磨練出來的。
不過女紅刺繡這技藝,額樂應該學,但是不必強求多精通,倘若額樂日后有興趣,蘇答應能教,聞枝也能教,是以,四人最后決定,過兩年再說。
然后便是琴棋書畫。
書法理當有所要求,漢字和蒙語都要練習,蘇答應便各寫了四張時長不一的字條,放進格子里晾干。
琴、棋、畫這三項,幾人意見不一,檀雅認為棋更重要,蘇答應認為皆重要,定貴人與蘇答應意見差不多,最后宣妃拍板,各寫兩張。
還有禮儀課,宮里最終禮儀,不能輕忽,便寫了三張紙條放在其中。
這些紙條全都分散放的,空閑的格子還有十一個,需得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