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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錦以為他是在猶豫,湊近了些小聲道:“劉柏箭術不錯,前些日子我瞧天墨把高齊想要的袖箭做出來了,可以先給他用一用。”
“劉柏與黃懷安交好,你信他?”
“不是我信他,是勝寧將軍信他,”手拄著有些累,她干脆曲了手臂,彎下腰,兩手交疊,目光與葉濯平齊,“那劉柏談到勝寧將軍,話里話外滿是欽佩,上次他膽敢同我說學監與卓穆有勾結,約莫是看出我的身份了。”
葉濯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輕啟薄唇,淡淡吐出兩個字:“欽佩?”
“不然呢?”問罷之后,她陡然反應過來,強壓住上翹的嘴臉,一本正經地道,“經你一提醒,欽佩二字確實不貼切,他約莫是仰慕我,這可怎么辦,我得好好想一……”
眼前光線驀地一暗,額頭上一陣溫軟傳來,鼻端檀香味與草藥香混合著,惹的趙明錦臉上一熱。
嘴邊最后那個“想”字也沒說出來,還在不禁咽了下口水時一并給咽下去了。
待她反應過來,葉濯已緩緩退開,曲了食指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不許胡思亂想。”
聲色語氣說不出的溫柔與寵溺。
趙明錦陡然站直身子,眸光流轉之間帶了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羞赧。
“那……就這么定了,”她清咳一聲,“我先出去了。”
說完也不等他開口,轉身捂著額頭便跑了。
自武舉課業后,趙明錦對黃懷安的“關照”一點兒沒少,段希文和劉柏作為他的好兄弟,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又一次多扎了半個時辰的馬步,回到房內,黃懷安與段希文累的癱倒在床,劉柏則拿了木盆,一副要去浴房的模樣。
不過出了房門,他卻腳步偏轉,去了上一次趙明錦與他說話的假山后。
“石先生。”
他倒是個聰明的,看明白了她的眼色。
趙明錦回過身來,直截了當:“我不是石先生。”
劉柏怔了一怔,果然重新對她拱手,極鄭重地施了一禮:“學生見過勝寧將軍。”
“不必多禮,”她頗有些好奇,“同自京城而來,他們都認不出我,為何獨獨你將我認了出來。”
劉柏亦坦誠答道:“乾元二年,邊關守將接連戰死,北澤鐵蹄破我邊境,掠我城池,勝寧將軍朝堂自薦,請旨帶兵前往長嶺。出征當日,圣上曾親率文武百官出城,為將軍與將士們壯行。”
確實有這么一回事,不過當時因邊境戰亂,人心不穩,怕鬧出亂子來,長安城外的百姓是早已清走了的。
所以那時,除了皇上、百官和隨行護衛,沒有百姓在。
“學生與母親之前去了城外上香,那日剛巧歸來,雖被攔在遠處,卻有幸見到了將軍的馬上英姿。”說到這里,他垂眸,抿唇一笑,“時隔五年,片刻不曾忘懷。”
“……你還是忘了的好,”趙明錦極直率的說了句,言罷,她將手中的袖箭遞到他面前,“你既認出我是誰,想必也已猜出我此行目的,可敢與我一同為南淵朝堂做件事。”
劉柏心里本有些凄楚,后又聽她這么一說,眸光亮了亮:“將軍愿意信我?我與黃懷安交好,將軍不擔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敢同你說,就不會疑你,不過,”她話鋒一轉,“能不能當得起我這份信任,就看你自己的了。”
劉柏沒再多說,雙手將袖箭接過:“將軍有何吩咐,但說無妨,學生萬死不辭。”
四日后,向學監將書院內務交由秦學正打理,帶著黃懷安先下了山,后一日辰時,諸位先生結伴離開書院。
莊先生向來不合群,也從不給向學監面子,他不去自然無人多想。
趙明錦尋了個由頭,帶著葉濯一同前往。
葉濯的傷本就沒有痊愈,再加上兩人刻意放慢腳步,不多時便被前方先生們落下一大截。
“今兒一早沒見到天墨,你派他下山了?”
葉濯輕嗯一聲:“京中來的人到了,有些事需提前布置。”
趙明錦一挑眉:“這么快?”
“隨行護衛明日一早才能到,但這里的事已不能等了。”
確實,錯過今日這樣的天時地利與人和,等下去容易多生變故。
“入城的人是誰。”
葉濯薄唇勾起,沒答,只是說:“這次巡視四方書院,皇上下旨,讓閑王妃親自選的護衛。”
趙明錦幾乎瞬間便反應過來,率先進城的定是季二齊三他們,或許還有趙小四。
離京已一月有余,許久沒見他們,真是頗有些想念。待岳州府事了,回到長安,一定要與他們喝個不醉不歸。
到得山下,有兩輛馬車等在那里,他們一行人上了馬車,緩緩朝城中去了。
日上三竿,馬車停在向府門前。向學監與向菱正站在門邊,見他們過來,兩人一同迎上了前。
客套幾句過后,向菱挽住趙明錦的手:“石姑娘,借一步說話。”
“且等我片刻,我還有些事要交代。”
趙明錦將手抽出來,走到葉濯身邊,他身形頎長,她只及他肩頭,踮腳也是湊不到他耳邊去的。所以只能抬手,示意他矮一些。
葉濯自然而然俯身,低頭垂眸。
她在他耳畔小聲道:“方才我已瞥見季二,在東側墻頭,趁現下人多眼雜,你快去找他們,與他們救出人后就一起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