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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繼續收攏五指,秦學正唇齒張開,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兩手不敢碰她,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求救。
“自然,我是個敢作敢當的,”趙明錦聲色寒涼:“殺了他,我不僅敢親自到圣上面前陳情,還敢帶著學監你一同入京,屆時大殿之上,圣上自有公斷!”
向學監雙膝猛地一曲,噗通一聲跪倒地上:“石姑娘,求石姑娘高抬貴手,小人知錯了,以后絕不再犯,石姑娘……”他向前膝行兩步,叩首在地,“如今相爺正是用人之際,小人們雖難堪大用,卻是心甘情愿為相爺驅使,而且此事鬧到皇上耳中,于相爺也是諸多不利。石姑娘深明大義,還望姑娘看在小人們為相爺效力多年的份上,繞他一命。”
趙明錦五指收攏之勢停住,秦學正的頸脈已微弱近乎探尋不到,再掐下去,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死在她手上的北澤人不計其數,但南淵行兇作惡之徒,該死于公正嚴明的律法之下。
她緩緩松開手,秦學正身子軟軟倒下,向學監眼疾手快的將他抱住。
“多謝石姑娘,多謝石姑娘。”
“若非他還有些用處,明年的今日便是他的祭日,”趙明錦從懷中摸出手帕,將指尖的血擦干凈,“好自為之。”
“是、是。”
她抬腳離開,走出兩步又停下,沒回身,只隱晦的說了句:“有些事,義父自有定奪,你二人將人看住就是,莫要自作主張壞了大事。”
“小人明白。”
“還有,”她聲音一沉,“卓穆在哪兒。”
向學監猶豫:“這……卓大人的下榻之處……”
趙明錦眉眼一肅,看來劉柏說的是真的。
北澤皇室的走狗,乾元二年在長嶺邊關從她手上救走阿穆達,讓她險些喪命的人,如今不僅出現在南淵境內,還被南淵人喚作大人,真是諷刺!
諷刺至極!
葉濯曾說,左相有通敵叛國之嫌,現下看來,這通敵叛國的罪名算是扣死了。
“怎么,不想說?”
向學監趕緊道:“在岳州府云來客棧。”
趙明錦走后,他如失了力氣一般彎下脊背,頹喪地坐在地上,懷中秦學正已經緩過來些許,費力地抓住他的手。
“你、你覺得……如何?”
向學監舒了口氣:“此法雖冒險,卻也能證明她的身份,只是讓你吃苦頭了。”
“無、無妨,”秦學正虛弱道,“石紅凝乃石相義女,自該囂張跋扈,若她今日不對我起殺心,你我日后怕是連吃苦頭的機會都沒有了。”
向學監嘆了一聲,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但是她問卓大人的住處……”
“與我等無關,”秦學正抬手捂上脖頸,指縫間染著自己的血,“石相義女想知道的事,我等怎敢隱瞞,況且同為相爺做事,她不會輕易動手的。”
“說的有理。”
趙明錦回到二重院落,正看到天墨熬了藥回來,她上前幾步,將他手中的藥接下:“我來吧。”
“是,夫人,”見四下無人,天墨壓低聲音道,“卓穆來了岳州府。”
趙明錦眉梢挑起:“你如何知曉的?”
“方才郎中為公子重新包扎,我看到了那傷口,傷口是箭傷,卻又比箭傷小上幾分。這么多年,好在他的短箭沒改動,不然公子……”
趙明錦也曾如天墨一般暗中慶幸過,好在他的短箭一如五年前。
“看來,你之前見過被他短箭所傷的人。”
天墨心思急轉,只笑了兩聲,沒答:“夫人快去給公子送藥吧,一會兒涼了。”
見他這樣,趙明錦也知道問不出什么來,而且這些也不是頂重要的。
“天墨,高齊說你除了會做機關暗器,其他本事也不小,你身上……可有見血封喉的毒?”
“夫人要毒藥做什么。”
“自有用處,有還是沒有。”
“有,”他從懷里摸出一小包東西,猶猶豫豫的遞給她,“夫人用時務必當心。”
“此事不許告訴你家公子。”
說罷,她將毒藥妥善揣好,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葉濯的臉色仍是蒼白的,不過目光清湛,瞧著頗為精神,一點兒都不像剛受傷的人。
“怎么不躺下歇息,”她自然而然地坐在床榻邊,把藥遞過去,“剛熬好的藥,趁熱喝。”
他嘴角上揚,聲色卻有些無奈:“阿錦,我受傷了。”
邊說,還邊用眼神示意她手中的藥,趙明錦理解了片刻,約莫是懂了。
“你想一勺一勺的喝?”
他點頭。
“想我喂你?”
又輕點了下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