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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濯哭笑不得:“還是不信我?”
“不,信你,”她把韁繩遞過去,又活動了下筋骨,“我去處理些事。”
時辰尚早,文房四寶的鋪子里除了掌柜的,只有方進去的安慶郡主一行。
許是聽到腳步聲,安慶扭頭往門邊看了眼,在看清來人后登時怔住。
對視片刻,她先移開了目光:“今日沒什么想買的,我們走。”
現下知道怕,實在晚了些。
趙明錦上前一步攔住她的去路,也不說話,只眸色寒涼地將她看著。
幾個下人走上前來,已不見那日在刑部公堂上認下一切的小丫鬟。
“你是何人,竟敢擋我家郡主的路,再不讓開,我……”
趙明錦輕輕一笑:“小丫頭,問問你家郡主我是何人,問清楚了,再想想該用什么語氣同我說話。”
安慶郡主收了往日柔弱無助的模樣,神色有些尖酸:“王妃娘娘真是好威風,連個下人也欺負。”
趙明錦無所謂地嗯了聲:“我不僅要欺負下人,還要欺負你這個主子。”
聽得兩人的身份,掌柜的早已嚇得躲起來,想來是怕“神仙”打架,他這個“小鬼”遭殃。
趙明錦話不多說,直接從懷里摸出條巾帕,走到桌案上用熱茶浸濕,也不管安慶的臉色如何難看,一步又一步地朝她逼近。
“你、你想做什么?”她臉色又是一變,臉上終于浮現出幾絲懼怕,一邊后退一邊瞪著身側的丫鬟,“你們還愣著做什么,給我攔住她!”
主子吩咐,丫鬟們不敢不從,正要上前,趙明錦一記眼刀過去,眸色帶著久經沙場的狠厲與嗜血,只輕輕一瞟,丫鬟們立時怔在了原地。
安慶被逼到角落,脊背緊抵著身后的書架,身子已經控制不住顫抖,不過沒喊叫出聲,倒還算個有骨氣的。
她渾身的重量壓在上面,在那書架將倒未倒之時,趙明錦陡然出手按上了她肩頭。
手上力道極重,任憑她怎么掙扎也掙不開分毫。
“趙明錦,”她聲音尖利,“今日你欺我、辱我、傷我,我永昌侯府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日……”
趙明錦懶得聽她廢話,另一只手夾著帕子一把扣向她額頭,上下左右狠狠擦了幾個回合,待那朱砂擦盡了才收手站好。
安慶郡主捂著額頭,眼眶通紅,眼睛恨恨地瞪著她,強咬著下唇沒有哭。
“分明是只狐貍,非要裝成只白兔子,”趙明錦冷笑著諷刺,“礙眼。”
說罷,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邊時又頓下腳步,將手上的帕子往地上一扔,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把帕子撿起來,留好了,以后別做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勾當,有什么明著來,本將隨時恭候。”
料理了此事,趙明錦心情大好,以至于走回葉濯身邊時,嘴角還揚著好看的弧度。
葉濯薄唇輕輕勾起:“做什么去了。”
“收拾了只假兔子,”她笑意加深,從他手中接過韁繩,利落地翻身上馬,“走吧。”
葉濯無奈一笑,也沒回頭,上馬追著她的方向而去,與她一前一后踏出了北城門。
岳州府與長安城相去不算遠,走水路一個日夜就能到,但走陸路,因著北去多山巒,曲曲折折需繞不少路程,快馬加鞭也要三四日。
官道上,一側是連綿不斷的青山,另一側是蜿蜒不絕的江水,依山傍水處,有零星的幾處人家。
綠樹成蔭,芳草夾道,消了不少盛夏酷熱,迎面而來的風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葉濯與趙明錦并轡而行,速度慢到兩匹馬時不時會交頸摩挲,他們也隨著馬兒的動作,接近又分開。
這一路行來,葉濯似乎并不急著趕往岳州府,走走停停就如他那夜所說,只是帶她出來轉轉。
不多時,又勒馬停在山巔上。居高俯視,是千里煙波,萬里山河。偏過頭,是她與他相隨并肩。
葉濯看著趙明錦,緩緩勾起唇角,許是眼前景色太過絢美,又許是他眸色被日光暈染出萬千顏色,總之有那么一瞬,讓趙明錦不常紅的臉頰驀地熱了起來。
“看著我笑什么,”她清咳一聲,撇開視線,調轉馬頭,“景毅若知曉你我這般不緊不慢的趕路,怕是又要掉金豆。人命關天,莫磨蹭了。”兩日后入夜,在關城門前,葉濯與趙明錦打馬踏進了岳州府。
城中客棧眾多,兩人找了一家干凈整潔的住下。
趙明錦向來淺眠,且此次出行又沒有護衛跟著,葉濯的安危全交托在她手上,她不敢大意。
一夜過去,翌日清早,幾乎隔壁開門聲響起的剎那,她就立刻睜開了眼。
翻身下床洗漱一番,剛好葉濯過來敲門。
趙明錦過去打開門,嘴角一動剛要說話,卻在看清眼前之人并不熟識時換了神色與語氣:“你是何人?”
“阿錦,”獨屬于葉濯的溫潤聲色響起來,她看到那人薄唇一開一合,“是我。”
“你……”趙明錦又將他仔細看了看,面容普通,眼角下垂,原來是在臉上動了些手腳,不過清湛透亮的眸,還有挺拔頎長的身材,依然讓他看起來卓爾不群,“為何弄成了這副模樣。”
門外不是說話的地方,她退后一步,示意葉濯進來。
葉濯走入房中時,身后還跟著一男一女。
女子一副丫鬟打扮,頭梳雙髻,身著桃色單衣,手上捧著一件紅艷艷的紗裙。
躬身垂眸,一副文靜乖巧的模樣,相較之下,她身側的少年要膽大的多。
那少年身材瘦削,骨骼尚未發育完全,瞧著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不過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卻透著與他這個年紀全然不符的沉穩與老成。
趙明錦不由多看了他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