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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將安神香私自給了蘇大人與阿錫,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你故意瞞我,我有些難過。”
安慶郡主蹲在貼身丫鬟身前,聲音是一如既往的輕柔。
那丫鬟抬起頭來,眼淚已經糊了滿臉,哽咽道:“是奴婢的錯,奴婢知錯,奴婢再也不敢了。”
“罷了,你我從小一同長大,我也不忍心罰你,以后可不許再這樣了。”
“是,奴婢記下了,多謝郡主,多謝郡主。”
人犯已經認罪,從三法司到高齊似乎都不再打算關注某些于理不合的細枝末節。
不知是因為那些不重要,還是因為某種默契使然,總之他們擺明了是不打算拿到臺面上來追究。
石相、永昌候與安慶郡主對著皇上恭敬一拜,道了聲“微臣告退”,轉身走了。
安慶郡主跟在永昌侯身后,走到門邊時,她施施然回身,恰好迎上了趙明錦若有所思的目光。
四目相接,她微微一怔,眸色幾經變幻,終是收起了初見時人畜無害的柔弱懵懂,露出了幾分挑釁來。
趙明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風銳利凜冽,視線略略上瞟,落在了她額間的那一點朱砂上。
點脂過了這些時日,那朱砂顏色竟然絲毫未褪,仍舊艷麗妖嬈。
對視片刻,安慶郡主又收斂了眼中氣勢,擺出一副嬌柔姿態,轉身走了。
方才還人多到有些擁擠的公堂,霎時間空蕩下來。
謝如玉仍跪在那里,神色已經平靜下來,只是眼中還殘留了些許激動,眼眶有些紅。
一直守在堂外的李督元已經走到她身邊,矮身蹲在了她面前。
“小玉。”
謝如玉緩緩仰起頭,沒說話,只靜靜地望著,任由水霧上涌迷蒙了雙眼。
“別哭,沒事了,”李督元小心的擦著她眼角的淚,故意說笑逗她,“以前都不知你這么愛哭,以后可不敢惹你,等我們成親了,我什么都聽你的,好不好?”
他問得小心翼翼,語氣也是最輕柔不過,說完之后甚至屏氣凝神的等她回答。
可是謝如玉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沉默地掙開了他的手,看向趙明錦:“阿錦,你送我回家吧。”
謝如玉說這句話的時候,趙明錦是下意識看向李督元的。
李督元顯然明白謝如玉的話中深意,唇角不由抿起來,眼中帶著三分沉痛,三分哀傷和三分的不知所措。
此情此景倒是讓她弄明白了,這種神色或許可以叫做心傷。
“好。”
趙明錦將謝如玉扶起來,兩人走出一步又停下,如玉沒有回頭,只用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與李校尉早已解除婚約,今日一別,以后不會再見,李校尉……多珍重。”
李督元沒說什么,也沒有追,只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具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皇上看了眼李督元,又收回視線看葉濯,低嘆一聲:“今日我與皇兄都做了惡人。”
“怕是不只今日。”
“皇嫂生氣了,皇兄的日子定然不好過,不如進宮躲兩日吧。”
阿錦走時都沒回頭看他一眼,是當真氣狠了的,葉濯無奈:“阿錦的性子與皇后不同,若我躲了,她不僅不會氣消,恐怕還會拆了閑王府。”
“……”
離開刑部,趙明錦與謝如玉并肩走在長安城的街路上,身邊多的是來來往往的百姓。
“阿錦。”
“我在。”
謝如玉已經眨掉了眼中的水霧,臉上的痕跡也擦干了,她看著趙明錦,勉強笑了下:“再過幾日是我外祖的七十壽誕,我會離開京城去給他老人家賀壽。”
“何時回來?”
她搖頭:“不回來了,那里很好的,天高云淡,風朗氣清,門前還有一條河。河里魚兒特別多,兒時我就常陪外祖坐在那里釣魚。”
趙明錦急了:“如玉,剛才在刑部大堂,我分明看到……”
“阿錦,”謝如玉沒讓她說下去,“真相其實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重要。因為是你,才會在意,旁人、甚至我爹娘,他們在意的只是我被人擄走徹夜未歸這件事。”
“別人如何想我管不了,我也不知道,但是如玉,李督元他不在意這些。”
“他不在意,我就能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么?”她笑的勉強又心酸,“阿錦,我不怕被旁人議論,我怕的,是他跟著我受委屈。”
如玉的性子與趙明錦很像,只要是打定的主意就不會再更改。如今多說一句,不過是徒惹她難過罷了。
“若當真決定要走,我去送你。”
將謝如玉送回家后,趙明錦悶頭回了王府,綠兒在碧錦園里見到她,湊過來想問案子的結果,不過被紅兒眼疾手快的給拉住了。
趙明錦沒理會她們之間的擠眉弄眼,徑直回房取了銀槍出來。
兩個丫頭躲在回廊上,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趙明錦,又同情地看了看本就七零八落的芭蕉葉子。
將軍這次練完槍,芭蕉基本上也就全軍覆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