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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個個的都吃里扒外呢!
說罷,四人一齊告退,葉濯看著他們的背影:“方才你在席間冷眼斥他,他心中并未惱你。”
“他明白,我與他們是兄弟、是家人,不會害他。”
“我也是。”
趙明錦沒懂:“什么?”
葉濯眉眼舒展,漆黑深邃的眼中映著她與身后的漫天星河。
“是你的家人。”
馬車輕晃著出了皇宮,繁華熱鬧的長安街路,入夜后行人兩三,稍顯冷清。
趙明錦看著車內搖曳的燭火,想起今夜席間之事,心上忽然一倦。
當年她得了武狀元,受封入京城巡衛司。巡衛司其實是個“養大爺”的地方,從上到下隨意揪出一個來,都與朝廷官員沾親帶故。
那些人入巡衛司,不過賺幾年資歷,給往后的前程鋪鋪路。
彼時她還是個初出茅廬的,什么也不懂,一頭扎進去,難免被旁人為難。好在她拳頭硬,且沒有什么事是一頓揍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頓。
后來,發生了件小事。
有一夜她帶兵巡視,瞧見一手下捂著一名女子的嘴就往暗巷里拖,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不僅出手將那女子救下,還將她送回了家中。
按當朝律令,強搶民女未遂也是要吃牢飯的,但那人身后有高官撐腰,定是不會受什么教訓。所以她也沒上報,直接自己動手揍了他一頓,把腿揍折了。
當然,她下手有分寸,那腿接上還能用,不會影響行走。
結果沒兩天,她就因為這件小事被一應官員上書彈劾,說她目無王法,說她性情乖張。
總之,說什么的都有。
皇帝為了結此事,著刑部前來調查,她行的正坐得端,將當日之事一說,想著他們只要去核實,自然明白誰是誰非。
沒想到核實了兩天的結果,是她被下了刑部大牢。
趙明錦記得清清楚楚,刑部的人同她說——趙都尉,我等按你說的去問了,那女子說自己夜里從未外出過,險被欺辱更是無從說起。
從那時起她才明白,朝堂人心不是她能玩兒的過的。
唯一能給自己作證的女子還改了口,趙明錦只覺自己要完蛋。可是又兩天過去,圣上親自下旨,將她調入了虎嘯營任校尉。
到如今她仍想不明白,那些恨不得滅了她的大臣們怎么就放過她了。
虎嘯營是真正培養兵將的地方,風氣頗正,她在那里結識了季二、齊三還有李督元,日子過得很不錯。
她本以為自己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已經準備在那里混吃等死了,可惜世事無常,幾個月后她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來自師父他老人家的信。
第7章 、006
師父來信臭罵了她一頓。
山河破碎,風雨飄零。罵她只知安逸享樂,不思邊關餓殍遍地,民生哀艱。
罵她空懷一身武藝,卻無報國之志,只知尸位素餐。
還說當年花燈明巷,就不該將她救走,徒耗心血半生。
總之一句話,就是見不得她老老實實留在虎嘯營。
后來北澤進犯,守關將領戰死,烽火狼煙在三個月內燒過了長嶺邊關。
難民們流離失所逃來長安,師父信中的場景,清清楚楚地出現在她眼前。
她心有觸動,上書自請帶兵前往長嶺,恰逢當時朝中無將可派,皇上便應了她的請求。
與北澤的戰事大大小小、零零散散一直打到現在,期間她鮮少回長安,也就接觸不到這些波譎云詭,謀心算計,如今才回來兩日,竟莫名陷入了那看不清的漩渦當中,連左相都盯上她了。
“在想什么。”
耳畔的聲音清清淡淡的,趙明錦一時恍惚,以為是顧云白在同她說話,認真道:“我記得石相那老頭兒一直是個識相的,今日怎會莫名其妙來找我的茬,軍師你說……”
她偏頭看向說話之人,那雙漆黑深邃的眸中閃著最是溫柔和煦的笑意,讓她剩下的話全僵在了唇齒間。
葉濯同沒發現她的僵硬似的,微點下頭:“石相早年確實是識相的,近兩年卻變了許多。身處權力中心太久,總會變得不知饜足。”
“……”
她其實并不想和眼前這位談朝堂局勢,談人心不足。
見她安靜下來,又盯著燭光發呆,葉濯以為她還在因席間之事耿耿于懷,解釋道:“石相針對的不是你。”
趙明錦早猜到了。
她坐直身子看葉濯,四目相對,葉濯的眉眼愈發沉靜,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搖搖曳曳的暗影,那臉上波瀾不驚的神色未曾變過。
不憂,不懼,甚至還溫言同她說:“阿錦,我會護好你,不必害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