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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他自那間廢棄工廠回來后的第四天,當時他一個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醒來,仔細檢查了身體,確定自己并無受傷的跡象。然而可怖的夢魘自此步步緊逼,那種宛若置身雪崩之下的絕望感無法掙脫。
韓驍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好一晌,便把頭完全浸入放滿冷水的盥洗池。一遍遍屏息探入深處,又一遍遍在即將溺斃前冒出水面。他噼噼啪啪拍打雙頰,試圖把那個接連出現的噩夢趕出自己的大腦。
冷水的刺激讓他看來精神不少,韓驍滿意地直起身子,卻忽然發現了水池里飄浮著大量的頭發。如同瀉入水中的大片墨汁,款款纏結浮動。
男人疑惑地抬手摸了摸頭,隨著手指的牽拉,又有一大簇頭發落了下。
只要用手輕輕一扯,那些發質偏硬的黑發便如同秋天萎靡的葉,大把大把地脫落下來。韓驍驚恐萬分地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原本非常濃密的一頭發而今竟已隱隱曝出頭皮,難看的白色斑塊如同褪了毛的毯子。
往事重現,噩夢再臨,這個男人完全想起了當初那個頭發被燒盡的自己,如此稚弱無依。
他用拳頭砸碎鏡子,滿手鮮血,那個古怪低沉的男聲又不依不饒響在耳邊——
你一旦虛弱到讓那陰影有機可乘,它就會像雪山崩倒般毀滅你……
“你……真的沒事嗎?”浴室外頭的向笛聽見了這種非人類般的慘叫聲,擔心地敲了敲門,柔聲詢問。
“滾……你他媽給我滾!”
跪在地上,抱頭發出慘嚎。韓驍能感受到自己腦中最后的理智之弦即將繃斷。
雪崩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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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牛郎就離開了雇主的住所,搭上了凌晨時分的出租車。這些年他早習慣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十分安分守己。
向笛打開姐姐向萊的房門時撞見了屠宇鳴——這個男人整裝一新,看上去正要離開。
正當兩人兀自怔然相望,裹著粉色絲絨睡衣的向萊走出了臥室。一頭亂發,呵欠連連,似乎剛剛起床。他們昨昨晚上干了什么很容易猜測。春風一度的那晚向笛局能感覺出自己的姐姐對這個警察很有好感,于是成人之美的念頭始終縈繞于心。
“你的生日。”他送了她一條鑲有碎鉆的吊墜項鏈,清澈的眼睛期許著她的反應,“這是給你的禮物,我從不會忘記。”
“生日?我的生日?”向萊打著哈欠,翻著白眼,努力回想了一番后才說,“哦,對……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兒……”她從弟弟的手中接過那條鏈子,只匆匆掃了一眼便一臉嫌棄地說,“太小了!這吊墜上的鉆石太小了,就和你的雞雞一樣小。”
自以為說了個絕妙的笑話,女人自顧自地嗤嗤亂笑起來。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年輕人眼里一閃而逝的落寞,不為別的,只為她隨手棄于一旁的生日禮物。
“我有話想和向笛談談,你能回避一下嗎?”屠宇鳴對向萊的反應很不滿意,這個女人常年處于瘋瘋癲癲的、宿醉未醒似的狀態,對自己的弟弟從來不聞不問。
“當然,我對你唯命是從,我英俊的警察先生!”向萊撲上前重重吻了屠宇鳴一口,火熱的雙唇堵上了男人的唇,一只扶著他臉龐的手恰好還摩挲于那條丑陋傷疤。
還有第三個人在場,疤臉警探覺得極不自在,趕忙動作生硬地避了開。
向萊倒看似對此心滿意足,又沒精神地打了個哈欠,隨即便扭動著沙漏型的身體,纖腰豐臀左搖右擺地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嗨,”待姐姐離開之后,向笛客氣又疏離地朝對方打起招呼,微笑說,“你們發展得真不錯。”
“你他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屠宇鳴再按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