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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住的那人,卻正是一名年輕貌美的女修,氣色雖然有些萎靡,然而卻并不折損她的美貌。這女修身上倒是極為華麗,被熊平粗魯地拉到眾人面前,目中便有些不快,然而一抬頭,便被墨沉舟冰冷的目光刺得心中一寒,忙低下了頭做恭順狀。
舒力轉頭,見墨沉舟不置可否,便打量了那女修幾眼,搖頭道,“這人是誰?你怎么帶到兩位殿下的面前?”他的臉色一冷道,“這是平天宗余孽?熊平,你要做什么?!”若是熊平膽敢包庇平天宗修士,舒力絕對不會這般放過他。
熊 平卻沒有察覺出舒力聲音之中的寒意,只拍著頭憨笑了幾聲道,“看我都忘了,前任掌州出事的時候,你還是剛來,怨不得不認識她。”他嘿嘿笑道,“這是從前掌 州府那位大小姐的貼身侍女小阮,你也知道當年的,掌州府除了兵鐵與公孫伯,也沒剩什么人了,卻沒有想到,竟然小阮也還活著。”
他倒是真心喜悅,那小阮對著腳尖的目光閃了閃,便俯身道,“見過兩位掌州。”再抬頭,她的目中已然是一片淚光,只泣道,“兩位殿下,我家掌州與小姐,死的冤枉!但求兩位殿下為他二人做主!”一邊說,便一邊掩面。
熊平見到這小阮這般忠心為主,便十分感動,對墨沉舟與墨天寶道,“兩位殿下,小阮說的是!那左江當年殺我掌州,我等雖然激憤,然而受控與虎符無法自主,只能見主君枉死,實在是不忠!”這些年,他都為當年的懦弱而后悔,如今見得掌州府還有人未死,便極為高興。
然而墨沉舟卻只看著小阮哭泣,許久,直到這女修尷尬地停了下來,不知所措地向自己的方向看來,這才淡淡開口道,“你是貼身侍女?”見小阮點頭,卻是突然笑了一聲,“你的氣色,倒是不錯!”
見 小阮臉色微變,墨沉舟突然臉色一沉,冷道,“你的兩個主子都死了,你是如何活下來的?”她一招手,突然將面露恐懼的小阮攝到面前,一手便扼住了這人的脖 子,森然道,“少跟我說什么忍辱偷生的屁話!真以為我墨沉舟,是那種說什么信什么的蠢貨?近三年之間,你竟然還能晉升一階,可見平天宗待你不薄。說!”她 厲聲道,“你賣了你主子的什么,才換了這天大的好處?!”
她此言一出,不提旁人,熊平已然是臉色大變,懷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動彈不能的小阮身上。
☆、第23章 叛徒
這美貌女修的臉,已經在墨沉舟的手下完全扭曲了,目中恐懼無比。她掙扎著,卻突然對上了眼前一雙兇戾的雙眼,其中的殺意竟叫她渾身一寒,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只手向懷中探去。
墨沉舟的身旁,因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多少沒有反應過來的墨天寶臉色就是一變,飛快地去抓小阮的胳膊,抓住后狠狠一扯,眾人便見得一個銀芒閃閃的柱狀物從小阮的懷中滑了出來,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墨 沉舟目光落在那銀柱之上,臉色微微一變。這銀柱之上,竟然繪制著無數的高階陣法。若是沒有認錯,其中便有鎖魂陣以及各種侵蝕元神的歹毒陣法。這看似不大的 小小的銀柱,竟赫然是一個囚禁元神的法寶。神識一動,墨沉舟便察覺到那銀柱之中,隱隱帶著幾絲元神的波動,她心中一動,一只手彈出一道靈光向著那銀柱一 指,便見得銀柱一亮,之后眾人面前的半空之中,一道黯淡到了極致的虛影慢慢浮現了出來,迷茫地張開眼,卻在看到眼中帶著幾分詫異地看來的熊平之后,現出了 幾分動容。
“掌州!”熊平一時脫口而出地叫道。
墨沉舟與墨天寶相視一眼,俱都是面上微動。卻沒有想到這已然快要湮滅了的元神,竟然便是那隕落在平天宗手中的前任掌州。
墨沉舟默默地掃過那位中年人身上無數交纏著的黑色鎖鏈,以及這人身上被陣法傷害后留下的痕跡,目中微沉。墨天寶卻忍不住指著那小阮道,“是不是你干的?!你,你這個叛徒!”
墨 沉舟卻只將這小阮往著空地上一扔,之后自儲物戒之中取出了一根符筆,將那銀柱攝到了手中,微一沉吟,便飛快地在那些陣法之上改動了起來,她手下不停,所有 的心神都落在了這些陣法之上。就不見那被拋在一旁的小阮,在墨天寶憤怒的眼神之下,飛快地撲到了熊平的腳下,苦求道,“熊大哥,救救我!”她匍匐在熊平的 腳邊大聲哭著,“熊大哥,小阮只是不想死。我,我是真怕了!你知道的,當年平天宗那些人那么兇,我若是不這般做,我也會死的!”她仰起頭希冀地道,“你也 明白的吧?啊?當年,掌州死的時候,你不也是沒有反抗么?”
熊平目光復雜地看著腳下的女修,許久方說道,“當年我等未動,就是應了掌州所求方才如此。”他的目光復雜地落在那無聲看著墨沉舟動作的中年人的身上,想到當年這人的請求,只覺得物是人非。
當年,就是這個魄力不大的中年,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這些寧愿反抗虎符魂飛魄散也要搏一搏的甲士,輕聲道,“你們的心意,我已領了,只是這到底是我家的家事,便是因此隕落,也與旁人無干。至于你們,卻也不要因為我的緣故,心生怨尤,乃至被牽連其中。”
那個時候,他們跪在了這中年的身前,嚎啕大哭。最后看著他隕落在了自己的面前。然而雖然眾人沒有異動,卻也不會如小阮這般,助紂為虐,戕害前主。想到這里,熊平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做了什么?”
“我, 我……”小阮的眼神飄移,然而卻還是咬了咬嘴唇道,“老祖命我每日都驅使困魂樁折磨掌州。還有……”她偷眼看了怒色上臉的熊平一眼,低下了頭去道,“當年 大小姐,是我押進老祖的房中的。可是,”她拉扯著熊平的衣角道,“熊大哥,我知道左江身上一個天大的秘密!你知道他是如何進階玄仙的么?”她見得熊平臉上 一怔地向墨天寶看去,便知曉自己有了轉機道,“只要你們承諾饒我一命,熊大哥,我愿意將左江進階的秘密說出來作為交……”
她話音未落,正不知該如何處置她的眾人,便感覺到此間突然靈力乍現,眨眼間便見得一道黑色的兇芒撲至,一擊便將小阮的頭顱整個擊碎,之后那靈力一震,便將那無頭的尸身震成了碎片。眾人駭然看去,便見那手執困魂樁的紅衣女修緩緩抬頭,目中一片猩紅色的陰厲。
“敢做叛徒,還妄想活命?蠢貨!”那女修的聲音,森冷無比,目光所至之處,竟然人感覺到渾身血液都凝固的冰冷之感,“我墨沉舟此生,最恨叛徒!既是叛逆,又落入我的手中,合該不得好死!”
被那殺機凜然的目光一掃,眾人竟不敢與之對視,微微偏開了頭。墨沉舟也不以為意,只將那匆匆逃出的元神攝入手中,冷笑道,“真以為在我的面前,一個叛徒還能談什么條件?賤人!你以為死了,我就什么都不能知道了么?”
她的手心,便有數道殷紅色的光絲現出,團團地將那小阮的元神纏在了其中。便見得那光絲一陣大亮,那元神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許久之后,便見得光絲一閃,那元神嘭地一聲消散殆盡,而那些光絲卻返回了墨沉舟的手間,融入其中。
待得這時,眾人已然對這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搜魂的掌州徹底傻眼了。這般搜魂之術,便是在仙界也是歹毒到了極致的術法。雖然大半的仙人都干過這樣的事,可也沒有一介女仙卻在眾人眼下這么干的。這若是被旁人知道,一個邪道修士的名頭是絕對跑不掉的。
舒力忍不住抽著嘴角道,“殿下,這?”
墨 沉舟只是揮揮手,之后便向著手中的困魂樁一指,便見得其上突然銀光大盛,一道細絲般的銀線沿著她剛剛刻畫的軌跡與那些原來的陣法交融在了一起,眾人先是一 驚,之后抬頭,便見得那中年先是面上閃過一絲痛楚,然而之后,那身上詭異的黑色鎖鏈竟然化作了一縷黑煙,消散不見。
之后墨沉舟便抬手向著那中年的身軀之中一點,眾人便見得這人的身形,竟然較方才凝實了許多。旁人不論,熊平卻是大喜,對墨沉舟拱手懂啊,“多謝殿下。”雖然這之后,這中年再也做不成掌州,可是到底能保下一條命來,也算是極好了。
然 而墨沉舟只皺眉,徑直對那中年道,“你的情況,你自己應該清楚。”她遲疑了片刻便說道,“元神虧損的太過嚴重,如今我也只有能力這般護住你的元神,保你輪 回。若是你還有心愿未了,亦可對我等說,若是能力所及,我等自會圓你心愿。”這人到底是方州的前任掌州,一個處理不好,如熊平這般甲士,便要心存芥蒂。墨 沉舟雖然不懼,然而卻也不愿給墨天寶日后留下麻煩。
然而那中年,卻只是帶著一絲感激的笑容搖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張了張嘴,無聲地吐出一個名字來。
墨沉舟一怔,便聽得熊平急匆匆地開口道,“是大小姐的名字。”
墨沉舟心中嘆了一聲,便沉聲道,“你盡可放心,令愛的尸骨,我等會找出,之后送回國都,使她能安葬于墨家的族地之中。”
聽她說到這里,這中年的眼中,終于現出安心之色。之后卻是元神一陣的震蕩,顯然是無法再繼續維持,便見得這人最后對著墨沉舟與墨天寶揖了一揖,有對著滿面傷痛的熊平緩緩頷首,最后化作了一道流光消散不見。
知曉這人已然輪回,墨沉舟這才上前拍了拍熊平的肩膀以示安慰。又吩咐舒力使人送那密室之中的女修們離開,這才對著墨天寶道,“我們去一個地方。”
墨天寶還有些難受,聞言便抬頭道,“是那左江之事?”
“雖 不是很清楚,不過還是去看看為好。”那小阮其實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這左江獨占了秦山之內一個小型的山谷,其中似乎多有蹊蹺之處。墨沉舟想到那白虎所言, 心中便多了幾分揣測,待得喚了通幽獅到了自己的面前,便對那懶懶地趴在通幽獅腦袋上不動彈的白虎道,“問心谷之中,究竟有什么?”
白虎小小的身子便是一怔,之后起身看著墨沉舟道,“你知道問心谷?你想要南賢的東西?!”它一認真,竟有幾分威儀,再也不復之前的萌態。
哪怕是再不知道,如今見了白虎的表情,墨沉舟的心中也暗道了一句果然,便輕聲道,“那位仙帝,已然隕落。這秦山之中之物便已是無主之物,為何我等不能收入懷中?”她指著外面道,“莫非你寧愿便宜了這些玷污了秦山的雜碎,也不愿成全我等?”
聞得此言,白虎目中閃過一絲黯然,喃喃道,“的確,南賢若是泉下有知,知曉這里竟然這般烏煙瘴氣,只怕也是要難過的吧。”
它側頭看了墨沉舟一眼,心知這人雖也不是好人,然而行事卻也頗有底限,不與眾人同。沉吟了片刻,方嘆息道,“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然而,”它嚴肅道,“南賢的東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想要此物,爾等都要做好去死的準備。”
☆、第24章 問心谷
白虎說得鄭重其事,墨沉舟便也鄭重起來。
她并不是只知道獨占機緣之人,聽了白虎所言,便對還護持在身邊的舒力與熊平二人道,“你們要不要同去?只是這其中危險,你們卻也要考慮好。”
能 夠進階仙階,舒力熊平二人也不是畏懼危險之人。況且投軍這么多年,生里來死里去,什么危機沒有見過,更何況是這種顯然是有著天大好處的事情。不搏一把簡直 就是傻瓜。更何況墨沉舟是半路出家,于仙界并不怎么熟悉,生于仙界南方的二人,卻是對南賢帝君這么名號如雷貫耳。這統轄過整個南方的王者,留下的怎么可能 是普通的機緣。
心中對墨沉舟愿意將這機緣共享感激萬分,二人躬身道,“屬下愿追隨殿下左右。”
一旁的墨天寶也開口道,“那啥,沉舟,我也想去。”
此時動亂未平,墨沉舟還真不敢將這家伙一個人放在外面,沒準兒就被了趁火打劫的家伙暗地里捅了刀子呢,便頷首答應下來。之后她微微遲疑了片刻,便傳音阿古,示意它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看牢這秦山的動靜,又將阿禹留下,這才在白虎的指引之下,往著問心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