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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章擇掛了電話,顧長均有點心梗。
他摸摸鼻尖對陸天說:“老章有點心急,想讓我們看個原妝。可能效果還行。”
上午這段試鏡的是女二女三,網紅臉挺多,連還沒出校門的學生都動了刀。
陸天其實挺煩網紅臉的,這審美趨勢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的,看了一上午全是大眼睛高鼻子尖下巴,一水兒一個模樣,看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趁著顧長均跟場務助理交待暫停試鏡的當口,陸天也多交待了幾句。他讓小助理幾個去外頭說清楚,臉上動過刀的可以直接走了,免得浪費雙方的時間。
等門一關,只有幾個老熟人在房間里了,便有人打趣道:“陸導,你這個要求有點高。”
醫美盛行,價格公道。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奔著貌美如花而去,哪知道全進了標準統一的流水線。
早年也不是沒人在臉上動過刀子,但即使動過,每個人都非常克制的保持著自己三庭五眼上的特點和特色。
不像現在,看了一早上的人,只覺得跟看了一個沒什么兩樣。
尤其是資方推來那幾個,動得特別明顯。
顧長均主動認錯:“行,資方這幾個交給我了。”
選角導演趙喧笑話他:“那當然是要交給你,我們可搞不定。”
正說著話,門被叩響了。
“來了。”顧長均揚揚眉,饒有興趣的期待著接下來的這位。
老章親自把關的,妝發應該沒什么問題,主要是看姿容舉止,氣質儀態。
實話說,顧長均對反串的成功度并不抱多大希望。
陳曦在門口站了大概有兩三分鐘,閉著眼睛多喘了幾口氣,等她再推門時,眼神已經與幾分鐘之前判若兩人。
天啟十八年,正是大燕朝最為鼎盛繁華之時。萬國來朝,車騎馳騖。
商貿繁盛之地,人群摩肩擦踵,可最為興旺的卻是那風月之地。
荀溯便是從這樣一個人人可欺的風月之處一路走上了權利的頂端。
他擁有皎皎如日月的相貌,也應擁有看透世情般淡漠卻通透的眼眸。
陳曦沒有拿到《弒君》這部劇的完整劇本,甚至關于荀溯的戲份她都只拿到了兩場以供她作為試戲時的選擇。
然而,這兩場戲已經足夠讓她觸碰到荀溯這個角色。
一個在先帝死后,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小公主扶上帝皇之位的佞臣,究竟應該是什么樣的人?
面對前仆后繼的弒君者,小女皇抹著眼淚拉住這位被全天下稱為權奸的男人,她說:“老師,我可不可以不做皇帝?”
男人冷漠的甩開女孩的小手,淡淡問:“怎么?你也覺得女人坐不得這至尊之位?”
這不是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佞臣會問的問題。
權奸需要的只是一枚皇權的棋子,他不會在乎究竟是誰坐在帝皇的位置上。只要聽話,誰都可以。
但荀溯是明顯不同的。
扶君上位,血洗朝堂,挾天子以令諸侯。可他依然在乎并認為重要的是,女子當得至尊之位。
所以,陳曦決定以此作為撕開反派正面情緒的一個口子。
兇殘暴虐的佞臣,選擇扶持最小的公主或許并不是因為她年紀小好控制,也并不是因為傳聞中的他與皇貴妃過從甚密。
他生于淤泥,因為至美姿容曾被屢屢踐踏。他看過人間至暗之景,也見識過這世間最頹靡的麗色。
他附庸權力,同時也痛恨權力。他排除異己以致血流成河,但他對小公主的態度雖然冷淡,卻也始終是溫和的。
小小的公主,是他親手種在濁世中的一顆種子。
他以殺伐之勢誅滅所有想要拔除這顆種子的勢力,并不單單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力。
因為,他認為女子當得起至尊之位,也因為他希望有一天等他的種子生根發芽長成參天之樹后,能為這世間所有被男權壓制玩弄的生靈帶來一線生機。
他兇惡殘暴,但同樣有微不可察的柔軟之處。
所以,款步走入房中的陳曦,行止懶散,眼神漠然。但漠然的眼神里,還有那么一點點通透的柔軟的光。
陳曦上輩子曾在一個武俠片里演過一個東方不敗式的角色,曾經花過很長的一段時間來揣摩男人的行止和小動作。
這些曾被充分理解并多次演練過的記憶輕易不會被磨滅,也因此反串一個男人對陳曦來說并不是一件有難度的事情。
顧長均剛把自己的下巴從地上撿起來。
他強壓住自己的滿心驚艷,清了清嗓子問:“準備試哪一場?”
陳曦道:“第一場。”
第一場,也是影片的開場。
情緒的爆發力極大,很多試戲的人都只會選第二場荀溯和小女皇清清淡淡的對戲,很少人會選沖突強烈的第一場。
然而令在場所有人驚訝的并不是陳曦的選擇,而是她刻意調整過的嗓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