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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舞著沉重的手杖,因為用力,發出“嗚嗚”的響聲。
看得出,他這個主持人的情緒也處于極為高昂的狀態下。
觀眾席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仿佛在等待“挑選”。
“你!第三排的這位先生!沒錯,就是你!請上臺來!”
隨著莫爾斯的目光巡過大廳,伊澤就看到一位約莫三十歲左右的,正裝打扮的男人起身,離開坐席,興奮地走上了舞臺。
“你!第六排的這位小姐!是的!來吧!”
莫爾斯又指向了另外一個穿著鵝黃色裙子,頭戴一頂軟帽的年輕女孩。
那女孩下意識站起身,卻又顯出遲疑的模樣,她臉上的笑容也飛快消失,雙目迷茫,似乎陷入了某種掙扎中。
“咦?”臺上的莫爾斯微微詫異,繼而笑道:
“有了一定的自我意識了么?恩,如果不是遇上了我,你大概只能自我覺醒,走入歧途。來吧……來吧……”
說著,他揮舞起手臂,那女孩周圍的觀眾們紛紛伸出手,抓住了她,將其硬生生推上了舞臺。
“還有最后一個名額……第九排的……你,對,就是你!”
下一秒,伊澤就看到莫爾斯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繼而眼眸微亮,伸手指向了自己。
這一刻,整個大廳中,數千名觀眾齊刷刷扭頭,無數雙死魚般的眼珠看向了伊澤。
這一幕是如此突然,卻又如此的理所當然。
事到臨頭,伊澤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并不是很吃驚。
“連續遇上這么多怪事了,再多上幾件似乎也沒什么關系……吧?”
心中自嘲,伊澤依舊維持著詭異的笑容,心中飛快思索了起來。
情況顯然是不明朗的,照他的意愿,自然不愿摻和,可眼下這個局面如何解?
逃?強闖出去?之前那個女孩就是前車之鑒。
沒有任何武器的情況下,要在這數千人的阻攔下沖出去,還要提防那個明顯非正常人的“碎裂使徒”,用指頭想都知道成功率接近于零。
并且一旦自己表現出異常,必然會被注意到,讓情況更糟。
那么……
思考間,伊澤垂在座椅下的左手驀然抬起,小幅度地虛握,做出擰動門把手的動作,繼而,他便察覺到了一股明顯的阻力。
就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阻攔他打開“房間”。
“打不開……”伊澤心中發苦,唯一的希望破碎。
可就在下一秒,他察覺到左手掌心微微發燙,繼而,身體竟然生出了一種對于舞臺方向的奇異渴望。
渴望!
就如同一個在沙漠中跋涉的人,突然看到了前方的一杯清水般!
極致的渴望!
伊澤一怔,他能分辨的出,那并非對于那些惡心的血肉的渴望,而是對于某種,他尚且看不到,無法感知的存在的渴望。
并且,他的直覺清楚地告訴他,那東西對他有莫大的好處!
“恩?這位觀眾,莫非你不想上來么?”
見他遲疑,紳士打扮的莫爾斯微微側頭,露出了一絲詭橘的笑容。
“不能猶豫了!眼下只能遵從直覺了!”
伊澤瞬息間做下決定,于眾目睽睽之下站起身,臉上保持著夸張的笑容,向臺上走去。
“我現在一定像是個變態……”一邊走,他一邊在心里嘟囔。
也不知是不是那種渴望的作用,當他踩著那滴答滴答,向下流淌的鮮血,以及殘肢斷臂走上舞臺,胃部竟然沒有痙攣,沒有出現生理性的排斥反應。
“非常完美!請相信我,這將是你們畢生的榮耀!”
莫爾斯滿意地看著并排站立的三位幸運觀眾,展開雙臂,旋即忽然一臉狂熱地望向了穹頂,高喊道:
“偉大的主啊,請降下您的榮光,救贖這三只迷途的羔羊!”
下一刻,便只見劇院大廳驟然明亮!
那穹頂豁然消失,一輪深紫色的月亮懸于半空,投射下一道筆直的光柱,將三人籠罩。
伊澤只覺渾身冰冷,僵硬,仿佛置身于極寒的夜,只有眼珠和意識還能動彈。
他望著那輪紫月,在“眼鏡”提供的視野中,驚訝地發現有三道淡金色的流光自那光中飛來。
恰如星光。
三份星光近乎均等,分別沒入了他、年輕女孩以及中年男人的額頭。
再然后,伊澤就只感覺頭腦中轟然炸開,思緒變得空白,仿佛有某種力量在侵蝕他的身軀。
而與此同時,左手中傳遞來的溫熱卻又輕而易舉地將那股力量鎮壓。
眼前的畫面開始旋轉,破碎,撕裂開,如同大夢將醒。
伊澤的視野飛快黑暗了下去。
在意識被淹沒的最后一刻,就只看到了那位“碎裂使徒”陰冷的笑容。
……
注:改編自英國民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