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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自己也沒想到,那一把推人的力道有那么大的方美珍,一下子被這么多雙眼睛盯著,整得她頗有點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好在,這會店里忽然來了幾個客人,說要買蘑菇。
一見有生意上門了,齊貴和錢翠華這兩人麻溜的去接待顧客了。方美珍就趁機會,將地上的齊富給扶了起來,嘴里還數落著,“你說說你,怎么輕輕推一下就給倒了啊!”活脫脫一副齊富摔倒,全是他自個的原因了。
齊富呢,低著頭站在那里,由著他媳婦一面說,一面幫他拍著屁股上的灰。至于這臉上嘛,反正齊瑞是瞧出來了,人家一點不高興的表情都沒有。
好吧,這或許就是人家夫妻間的相處之道,愿打愿挨唄。
齊瑞將目光收了回來。
恰好這時候店里又來了幾個客人,齊瑞覺著自己干坐著也無聊,干脆走上前去幫了一會忙。這一忙,就忙了小一陣。
待忙完之后,齊貴讓錢翠華去后頭院子準備做飯了,順手將手里剛賣到的錢也遞了過去。錢翠華收了錢,彎了下嘴角就進去了。
來的客人看到了,遞錢的動作也就在面上,直把一旁的方美珍看到詫異又羨慕的,想說齊貴這的生意啥時候變這么好了。
方美珍不是個能藏的住話的,心里這么想的時候,嘴上也就這么直白的問了出來。
齊貴笑了笑,回答,“托了老三這蘑菇的福,最近這生意確實比以前好了些。”
話說的謙虛,可臉上的笑容卻告訴方美珍,這生意好的絕對不是那么一丁點。要不然,齊貴也不會笑得這么開心。
待到中午打邊爐的時候,再見著鍋里面翻滾著的雪白的魚肉鍋底,旁邊還有洗干凈來的菠菜,大白菜,豆芽,以及一籃子新鮮蘑菇,再配著一壺燒的滾燙滾燙的米酒擺在桌子上。一向來話多的方美珍,忽然沉默了。
方美珍其實是知道的,老二齊貴一家子的生活本來就比他們家好??蓛烧咧g的差距,卻也沒見的多大。
可自打齊貴從齊瑞那里批了蘑菇開始,這差距就越來越大了。
方美珍此刻吃著香噴噴的飯菜,頭一次生出了點食不下咽的感覺。她覺著,自己受到了點打擊。
老二越過越好,原本不長進的老三,靠著種蘑菇的手藝,眼見著日子也慢慢的起來了。反倒是他們作為老大的這一房,如今倒成了過的最差的了。
第39章
方美珍帶著復雜的心情吃完了這頓午飯。
飯后,她也沒多留,跟在齊富后面,一手牽著齊林直接回了家。
這院子是合租的,連他們在內,一共住了三戶人家。
能合租一個院子的,家庭條件自然就都好不到哪里去。有些人為了節省一些開支,便會在院子空著的地方種點小菜一類的。甚至其中的一戶人家,還養了幾只雞。
進了院子后,因為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一個不小心,腳上就踩了一坨雞屎。方美珍看著弄臟了的腳底,再看了一眼鬧哄哄的院子,心情就更不好了。
“美珍,你們回來了?。俊闭块T前,一個身材略胖,正蹲在那洗菜的婦人,笑著沖她打了聲招呼。
方美珍臉色有點臭,抬起踩了雞屎的那只腳對著那婦人氣哼哼的道,“周嫂子,你家的雞能不能關起來啊?你看看,這都是第幾回了。”
被方美珍喊做周嫂子的女人,便是在這院子里養雞的那戶人家。此刻見方美珍又說起她家的雞,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了。拿起放在墻角下的掃帚,沖著正在啄食的幾只雞就是一頓亂舞亂打,嘴里面還說著,“我讓你們隨便拉屎,看我不抽死你們。”
只是這一頓抽打,雞愣是一個都沒碰上,反倒是掃帚落到地上后帶起了一片的灰塵,嗆的方美珍忙一邊用手捂著嘴,一邊牽著齊林趕緊的進了屋。
進去之后,還隱約能聽到周嫂子在院子里罵雞的聲音。
方美珍就更氣了。
當她傻啊!剛剛周嫂子那一番作態,哪里是要打雞?。『喼本褪枪室庾鼋o她看的!要不然怎么都說了幾回了,也沒見她把雞拿個籠子關起來養?。?
至于罵雞?
雞是畜生,能聽得懂人話嗎?
氣呼呼的方美珍有心想回去對罵幾句吧,但一想到自己還需要租在這院子里,便只能對自己說忍。畢竟這院子的主人家是周嫂子的娘家親戚,他們兩個要是鬧開了,只怕最后走的那一個是自個。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依著方美珍的脾氣,她哪里能忍得到現在!
然而就算是告訴自己要忍,可人都是有脾氣的。
忍了周嫂子,這氣憋在心頭,憋的方美珍就更難受。再一回頭,看到齊富因著中午喝了點酒,此刻紅著一張臉,醉醺醺的癱在椅子上,方美珍這心里頭沒來由的就升起了一股子邪火,對著醉酒的齊富就罵了過去。
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齊富沒啥用,比不上齊貴也就算了,現在連齊瑞也出息了,他還這樣。
這要擱往常,齊富是不會說什么的。可這回不是喝了點酒么,古話不也說了,“酒能壯人膽”么?
壯不壯膽的別的先不說,但是呢,悶葫蘆的齊富,難得的頂了一句嘴,“誰說我不沒用的?我,我有用的很!”
喲?
方美珍像是聽到了什么很不可思議的話一樣,這會瞬間就忘記生氣了,也忘記要罵人了,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將齊富上下看了一遍后,來了一句,“你有用,你有用在哪?”
“我,我……”我了個半天,齊富也沒我個所以然來。
這讓一直等著齊富說點什么的方美珍見了,眼睛里立馬就出現失望的神情了,嘴里便道,“得了,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吧!”說完,方美珍走了過去,扶起癱在椅子上的齊富,“你起來,要睡去床上睡,別擱這里睡。你這這里睡著了,著涼了,到時候受累的還是我?!?
明明是關心人的話吧,可從方美珍嘴里面這樣說出來,就有點不大好聽了。
這要還是擱平時,方美珍說什么,齊富自然就做什么??山裉熘形绾攘司?,齊富這不是喝醉了么。
別人醉了怎么樣不說,反正齊富醉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會方美珍過來扶他,他還癱在椅子上不肯動了。不但不肯動,還一把抓緊了方美珍來扶他的手,不停的說著,“我有用”之類的話。
方美珍直接就翻了一白眼,敷衍著他道,“你有用,你很有用?!?
好吧,齊富心滿意足了。抓著的手也沒使那么大的勁了,由著方美珍把他扶了起來,朝床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