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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回來了?”和玫平淡道。
“嗯,”和靈禮貌道,“我能吃飯嗎?”
家里的規矩,長輩不動筷子,小輩也不能動。
聞言,和玫終于抬眸冷淡地看她一眼,“你什么時候,還知道講規矩了?”
和靈:“在您生氣前,我覺得還是該客氣些。”
“吃飯吧。”和玫夾了魚給她。
小時候,和靈被魚刺噎到進了醫院,她從那時起就不吃任何魚類了。
實際上,這一桌菜,都不是和靈喜歡吃的。和玫不會在意她喜歡吃什么,和玫在意的是她覺得她要吃什么。
和靈沒說話,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不止是院落外精心設計的,從餐桌的落地窗外往外,四萬萬多玫瑰在夜空下搖曳盛放。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和玫開口的聲音輕了幾分。
“你想玩攝影媽媽能理解,但那始終不適合用來做正經職業。我和江延只有你這一個孩子,兩邊的家業遲早你要學著接手管理。阿靈,該回家了。”
——回家。
也許很多年前,和靈聽到這句話會心動,異國他鄉留學七年,現在早已沉了一潭死水。
和靈:“我工作室的單子,是您安排的吧。”
和玫承認得很快,“你應該知道de的單子對你的影響杯水車薪,你再怎么跟那個牧越接觸,也得不到什么好處。《iesy》的九月刊,你如果想拍,就乖乖去相親。”
剛才溫存的氛圍轉眼消散。
和靈聽笑了,“《iesy》九月刊也是您安排的?”
反反復復,讓她的工作室接到單,又在進行洽談的時候取消。給人希望,再給人致命一擊。
“嗯。”和玫說,“讓你玩攝影到大學畢業,已經是我容忍的最大限度。你工作室成立到現在,那幾個人能有多少社會經驗?不三不四的,少跟這些人來往。”
和靈真是煩透她的掌控欲,吃什么菜、和什么朋友交往、要做什么職業。
似乎她生來的意義就是要變成和玫規定的“和靈”,一旦脫離掌控,哪怕用不光彩的控制、威逼利誘、時刻盯著她的行程,用盡一切手段都要將她綁在設定里。
“看來這飯是沒法吃了,”和靈放下筷子,“您慢用,我先走了。”
“阿靈,”和玫繼續在餐桌上優雅地用餐,“我們可以玩時間戰,不急。”
耗到和靈毫無資本的那天,她照樣得乖乖的回到籠里。
和玫像是馴獸師,放養、抓捕、放養、抓捕,直至磨掉幼獸的銳爪,只能依靠著她存活。
張姨剛把菜端過來,還未放下:“阿靈!飯都沒吃完去哪兒啊這是?外面是臺風天,要下雨了,你這么出去多危險啊!”
和玫:“讓她走。”
/
閃電在天際轟隆作響,劈向云都最繁華的高樓大廈,細致末梢飛快閃動,像是要將這片繁華碎成塵埃。
雨滴灌進和靈的思緒,比雷電還要洶涌的無力感淹沒進她的肌理。
如果有一個比你強大數十倍的人將你的人生玩弄在股掌之間,定奪著你的生殺大權,該如何是好。
像個笑話一樣反抗嗎。
硬撐到最后一刻再乖乖臣服嗎。
和靈回到家,水滴在她身上拖出一長串的痕跡,她在門口等人臉識別,按了半天發現一點兒反應沒有。
她揉了揉太陽穴,還真是禍不單行,哪個家都進不去。
這臺風天的大半夜,她還真得在外面流浪。
手機頻繁震動著,李如玥的電話。
“和靈,你回家了嗎?還是去拳館了?”
和靈將濕發往后撩,露出清麗的眉眼,“在家門口進不去,現在準備去朋友的酒店住一晚。怎么了?”
“噢沒事……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去拳館。”
李如玥輕輕呢喃了一句話,和靈聽得模糊,好像有什么“等你”的字眼。
“你說什么?”
“沒,外面下這么大雨,你出門的時候注意——”
手機沒電,關機。
禍不單行,這句話永遠是對的。
和靈愿意把這天列為她今年最走運的一天,原本想出門找朋友借宿的心思也被滅了個干凈。高跟鞋走了一天,小腿酸疼。
她干脆靠著家門口的墻壁坐下,雨滴將衣服淋得濕漉漉的,順著走廊口的空調,皮膚像是摩挲在冰冷的雪石上。
和靈靠著手臂里,緩慢閉上眼睛。她是重度失眠,這個點不會有絲毫的困意,就是腦海被攪得天翻地覆的,暈得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