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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求在他走后有些心煩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一向對自己很誠實，事實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的腦海中一直浮現出一個身影。

她并不引人注意，總是埋首于桌前，甚至連課間休息也是，仿佛她與椅子親密無間、誰也離不開誰一樣。

陳求一直都對她懷著一種隱秘的好奇心，只不過今天之前，那種好奇心是無害的，就像一個人會對路邊不知名的花產生興趣一般，但當他真正仔細注視著她的雙眼和笑顏后，一切都不同了，他摘下了路邊的那朵花，這朵神秘的、絢麗的小花馴服了他。

他吃完午飯后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盯著她的桌面。那兒因為主人的倉促逃離而胡亂攤開著試卷、草稿紙與筆。

他在心里暗數了三十秒，確保無人經過后迅速地將草稿紙抽了過來。

她的字很娟秀，即使是數學運算也整整齊齊地從上到下羅列開來，是老師最喜歡的那種，“找起答案來多方便！”，她的5很有特點，圓滾滾的，像一只吃得太胖的小貓，正鼓起肚子瞇著眼睛等人來撫摸。

他將草稿紙翻頁，看到了一堆零亂的字，她顯然是十分心煩意亂地寫下了這幾個字，鉛筆芯由于她過于用力的書寫而斷了一截，在本該優雅撇下的尾端劃出一道令人心驚的褶皺。

“季——子——唐”

他輕輕念道。

留了一道縫的窗外傳來了笑聲、交談聲與腳步聲。

陳求把那張紙放回桌上，從抽屜里抽了一張數學試卷來，潦草地寫上自己的名字。那些聲音越靠越近。

“不用了，張姨肯定已經做好菜了?！?

“沒事，來我家吃吧，讓張姨休息一天?！?

“那你跟她講一聲…我還挺想吃文文姐做的菜?！?

“你想吃什么，我等會跟她講一聲?！?

他們在后門停了下來，陳求慢慢地在試卷上寫了第一道題的答案。黑筆在紙上劃出一個大大的A。

然后他接著往下寫——C。

“牛排。”她有些興奮，又有些不好意思。

B。

“好，去吧，晚上我來找你?！?

“嗯……好吧?！?

遲疑、妥協。

C。

后門被推開了，他向后露出一個笑容，“你回來了？”

她的臉上多了一副透明的眼鏡，并不妨礙他注視她的眼睛。

“嗯。”

生疏、克制。

她在他身邊坐下，躊躇了一下，輕聲說道，“中午麻煩你了。”

接著，她驚訝而困惑地說道，“為什么你前四道題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