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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半悔放開抱著扶桿的手,率先下了車。
短短的十幾分鐘,她已經走完了從欣喜、到激動、到失望、到死心的完整心路歷程,上一世,她是女生從一個迷妹的角度,才會把戴瀚漠當成了男神,始于顏值、陷于才華、忠于人品,求而不得,郁郁寡歡……
這一世,既然能讓她再活一次,那就換個人喜歡吧,不要再做舔狗了。
戴瀚漠的目光卻是長久地停留在這個行為有點奇怪的男同學身上,至少是記住他了。
所以說,風水輪流轉,舔狗大家輪著當。
今天是重新分班后的第一節課,一年級學理科的同學全部被打亂順序,重新分班,組成的新班級,大家大多是不認識的。但有幾個面孔,謝半悔卻是認識的甚至是熟悉的,“李玲瓏,方珊靜,你們這么早就到了?”謝半悔熱情地和她倆打招呼,上一世,這倆是她的小姐妹好閨蜜,學習之余仨人常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得最多的話題就是關于戴瀚漠。這兩個小姐妹,一樣喜歡戴瀚漠。
李玲瓏偏瘦偏小,是個長相中等往上的女同學,她頗為詫異地看著謝半輝,“你認識我?”
坐在李玲瓏旁邊的,稍微胖了一丟丟但好在長了一張小臉的女同學是方珊靜,“我們認識嗎?”
“呃,認識,說來話長。”謝半悔已經忘記了她現在不是女同學,而是個男同學的事實,“老班來了,待會兒聊。”
方珊靜和李玲瓏嘀嘀咕咕,“他是叫謝半輝吧?是我們班的嗎?他是不是總是木呆呆地自己坐在角落里的那個同學?他怎么主動和我們說話了?。”
“誰知道呢。”李玲瓏低聲說,“說不定是喜歡你,分了班才鼓起勇氣和你打招呼的。”
方珊靜夸張地哈了一聲,“他喜歡的肯定是你,他說話的時候明明是先看著你的。我就從來沒見過這個人說話,滿臉陰郁看誰都是一副和人有仇的樣子,多半是心理扭曲吧。”
“……”如果謝半悔聽到她倆的對話,要一口老血變成噴泉給她們呲個彩虹出來。
分班后的班主任還是熟悉的那個,叫王芳,女老師,教語文,和二七班的英語老師是夫妻,倆人有個上小學的女孩,叫苒苒。
現在是高一的下學期,學習內容沒那么繁重。作為新的班主任,王老師沒有在第一節課上就長篇大論地強調成績的重要性和距離高考的緊迫性,而是和大家談心聊天,問大家擅長什么科目,為什么選理科,這是一節班會。
上一世的王老師,是學校的優秀教師,帶出幾屆優秀班級來,能讓她做一七班的班主任,是因為一七班是學校新劃分的重點班。王老師個不算高,但講課時候聲音洪亮,對同學們細致、盡心,得到挺多學生的喜歡,謝半輝是挺喜歡王老師的,看到她,倍感親切。
在班里環視一周,沒見到戴瀚漠。
難道重生這一世,戴瀚漠沒有學理?沒有分到這一班?
沒有排座位大家隨便坐,謝半悔像是被身體里的某個繩子牽引著一樣,自覺地走向最后一排,在靠近墻壁的角落那個位置里坐下。她被這個選擇嚇呆了,身為努力上進的學弱,謝半悔是從來不會主動坐在最后一排的啊。
她又想起已經聽到三次的聲音,到底是誰在說話?
第3章
同桌是男孩,姓蔡,大名忘記了,綽號謝半悔倒是記得,叫菜瓜。菜瓜伸出手,和謝半悔打招呼,“你好,我是九班的蔡永強。”
“八班,謝半輝。”謝半悔不想握他的手,把手握成拳頭,對了下他的手背。
“兄弟,你剛才那個手勢很酷啊,以后咱們就這么打招呼吧。”菜瓜興奮極了。
謝半悔回想這位同學,成績不出色,人倒是出了名的色,班里的每個女生他都點評過一遍,身為女同學的謝半悔同樣在評選之列。聽說是在男生宿舍說的,被好事兒的男同學說給了女同學聽,又傳遍了全班。
“謝半悔,聽名字就晦氣,半悔?什么意思,要么全悔要么不悔,這么一半的真別扭。”菜瓜振振有詞,“如果叫謝不悔還能好聽點。”
謝半悔后來有個綽號,就叫楊不悔。恰好同校有個男同學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痹,長大后有些后遺癥,走路有些坡腳,就被菜瓜稱為殷大俠。
每次見到這位坡腳的同學,菜瓜總要調侃一下謝半悔,“快看,你的官方cp來了。”
“蔡?菜瓜?”重生為人,謝半悔先發制人,“這么叫你,你不討厭吧?”
蔡永強愣了一下,無所謂地搖頭,“男人嘛,綽號隨便叫。”
謝半悔一直想知道,周圍的人對她性別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既然菜瓜是接觸到的第一個同學,那么就從他開始,“我能看出來我是男同學嗎?”
“女同學會把頭發剃這么短嗎?”菜瓜反問她。
這個倒是真的,謝半悔短發、男款校服、男款運動鞋,從外形來說,無不在對外人傳遞著“我是個男的”這樣的訊息,除非有特別怪異的行為,不然是沒人會去追究,你的性別到底是怎么樣的。這叫先入為主,和潛在的暗示,時間久了,就會形成刻板印象,提到謝半輝這個名字,出現在別人大腦中的信息列表會是:他是個男的。
“我不像女的嗎?”謝半悔似真似假地追問。
菜瓜哈哈笑,他把書包塞進抽屜里,“不像。”
看來,謝半輝的偽裝還算成功。
一年級,共有十四個班級,四個文科班八個理科班,兩個特開的美術班,體育生等其他特長生,大多散落在文科班里。
在分班前,謝半輝在八班,分班是隨機的,可巧得很,重新組合的班級,只有蔡永強一個人是來自原來的九班,所以他極力主動地和人結交。
數了數,謝半輝他們班分過來有十三個,除了李玲瓏和方珊靜,其他人謝半悔不太熟悉,以前只顧著埋頭學習了,面熟卻叫不上名字來,大概知道是同班的同學。
班會快結束,門外進來一個人,個高顏好氣質冷。王老師看到他,就像看到親兒子一樣,“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戴瀚漠,以后就在我們同班學習了,大家歡迎一下。”
有認識戴瀚漠的,有不認識他的,零零碎碎的掌聲。戴瀚漠不在意,背著書包往后排走,和謝半輝隔了一個人,坐在他的左邊。
已經死心的謝半悔,很有骨氣的,沒有往他那邊看一眼。
戴瀚漠倒是進班的第一眼就認出了謝半輝,眉頭快速地皺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舒展開來,接下來會是有趣的兩年半。
“現在大家先出教室,我們把座位分一下。”王老師站在講臺上說,“男生站一隊,女生站一隊,從低到高依次站好,低個子同學先進去選座位。”
只有小學生才會按著身高排座位,大家頗有怨言,這個說我視力不好,那個說我聽力不好,還有個說自己腰椎不好的……
謝半悔聽得目瞪口呆,她看了眼自己腳上的高幫厚底的運動鞋。不知道要按著身高排座位,她這雙鞋底就有好幾厘米厚,站在隊伍里,無疑是最高的一個。
所以站隊的時候,謝半輝主動往后走,站在了最后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