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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見錢氏這副神色,生怕她再整什么妖蛾子,急急的對錢媽媽使眼色,示意,錢媽媽將她扶下去。
錢媽媽卻是王八吃稱砣,鐵了心只聽錢氏的,根本就不去看柳氏的眼色。
“德元啊!”錢氏開口了。
柳氏與伍氏兩人頓時頭皮都麻了。
柳氏頻頻朝門外看去,眼見門外沒動靜,便又使了眼色給畫眉。
江惟清聽到錢氏的話,正待開口,卻感覺懷中的若蘭身子似是僵了僵,他手上略略用勁,貼了若蘭的耳朵,輕聲道:“別怕,一切有我。”
若蘭默了一默,抵不住頭一陣一陣的暈,干脆便真的放開,讓江惟清來解決。
“祖母,您老有什么教誨?”
錢氏笑了笑,指著縮在一角的彩蘭,對江惟清笑瞇瞇的道:“你成親也小半年了,我看蘭丫頭身邊也沒個合適的人照顧,這是我讓人親自調教出來的,蘭丫頭也答應了,你等會便帶回去吧。”
屋子里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錢氏渾濁的眸子似淬毒的刀一般藍汪汪的看向,江惟清懷里一臉不可思議朝她看來的若蘭。
“母親……”
柳氏想要上前相勸。
錢氏猛的揚聲喝道:“沒規矩的東西,長輩在說話,沒叫你開口,你開什么口。”
一句話刺得柳氏臉紅脖子粗,呼哧呼哧,一口氣差點就把她給堵翻了過去。
江惟清目光微抬,看向一側抖得像落葉的彩蘭,唇角挑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老太太的意思,惟清知道了。”江惟清低頭看了若蘭,輕聲道:“你看是讓她去漿洗房還是……”
“我先前跟老太太說過了,姨娘生養你一場,身邊到現都只瑞媽媽一人照顧,便讓彩蘭去姨娘跟前侍候吧。”
“嗯,你想得比周到。”江惟清點頭。
“孫女婿啊!”錢氏略顯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廳里帶起了一陣回音,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江惟清,笑不達眼底的說道:“彩蘭是我請了婆子專門相看過的,是個能生養的……”
“祖母這話是什么?”江惟清放了若蘭起身走至錢氏身前,目光如出鞘的劍直指老太太。
錢氏卻并不因為江惟清動怒而有所收斂,反而越發的有了幾分興奮之色。
“蘭丫頭到你們家也小半年了,這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錢氏嘆了口氣,沉聲道:“是我們謝家對不住你,少不得我這個老太婆做會惡人……”
“老太太還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了!”江惟清截了錢氏的話,譏誚的說道:“我原不知道,這天底下竟有疼愛孫女的竟有這種方式,受教,當真是受教啊!”
江惟清的話已經是不留情面了。
只,今日錢氏卻像是中了邪一般。
“孫女婿。”錢氏眼里的笑隱了幾分,冷了臉看向江惟清道:“你這是怨老婆子多事了?”
“惟清不敢!”江惟清抱拳,嘴里雖是說得不敢,但說出的話卻是像刀子一樣鋒利,直指錢氏,“只不過,晚輩一直以為像老太太這般年紀的家中長輩,都是像那廟里的菩薩似是的,只想著護佑子孫安康,想來,是晚輩見識淺薄,孤陋寡聞了!”
這已經是直指老太太不慈。
任何人被一個晚輩這樣當面斥責,怕是都難以氣平,更何況本就是性子乖張跋扈的錢氏。
“閉嘴!”錢氏猛的拍桌,目光陰森的盯了江惟清,瘦弱的胸膊一鼓一息,看得出是努力想要壓抑下心底的怒火,可是無論怎樣克制,那股燥火卻還是噴了出來。“杜德元,這就是你的家教?”
江惟清略一低頭,沒什么真心的說道:“晚輩不知道說錯了什么,使得老太太如此生惡,想來,是我與若蘭兩人嘴笨人拙,惹了老太太的怨,既是如此,為老太太身子著想,往后還是不見的好!”
話落,轉身便要去抱榻上的若蘭。
“哎,德元啊!”
若是讓江惟清這般抱著若蘭回去,往后柳氏哪里還有臉出門應酬,硬了頭皮上前攔住江惟清,柔聲道:“德元啊,這大夫馬上就要來了,你還是讓大夫給若蘭看過再回吧。”
江惟清正待拒絕。
門外卻響起小丫鬟的聲音,“太太,大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