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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似是感覺到她的注視,目光一動,便迎了她看過來。若蘭一驚,慌忙斂了眉眼,屏息凝神的站在那,等著他開口。
卻不知,燈光之下的她,娥眉螓首、霧鬢風鬟雖然身形僵立如木雕動也不動,然長長的睫毛此刻卻微微顫動,宛如蝶翼輕飛,那似驚似懼,似慌似亂的樣子竟是說不出的楚楚動人讓人萬般憐惜。
素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江惟清,此刻難得的攥了攥袖籠里的手,然后輕輕的長長的深吸了口氣,唯如此,他才能壓下耳根處的那抹臊熱,才能讓“撲通、撲通”亂跳似揣了頭小鹿般的胸口恢復些許的平靜。
靜夜無聲,便連月光似是都不忍打破這片寧靜美好,悄然的隱進了云層。
陡然的一暗,同時驚醒了怔愣恍然的二人。
江惟清迅即開口,輕聲道:“你的臉好了?”
若蘭一怔,稍傾,臉上一熱,驀的想起雖說她已經差不多好了,但深淺不一的膚色近看還是有點嚇人的,當下連忙撇了臉,道:“嗯,好很多了?!?
江惟清見她似有回避之意,暗忖:女孩子總是很在乎容顏之事的,想來是不愿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人看見,無心多說。略一沉吟,便換了話題道:“今夜之事,你有什么打算?”
“若蘭還沒謝過公子相助之恩?!闭f著,若蘭便要行禮。
江惟清擺了擺手,“你不必客氣,我便不出手,想來,你也有法子收拾她們?!?
若蘭眉頭幾不可見的微微鄒起,再對上江惟清時整個人便有了幾分冷硬的戒備。她終于明白自己最初對江惟清的怕緣于什么。
一個人,精細敏銳到只憑區區一面,便能隨意將她人玩弄于股掌之間。這樣的人如何能不讓人害怕!他說,若沒有他,她亦能成事!其實,她又何償不知,沒有她,他亦能如愿以償。兩者區別只在于,她占天時、地利、人和!而他呢?所能憑占的只不過是他對人心、人性的嫻熟。熟高熟低,一見分曉!
若蘭吸了口氣,暗自決定,今生與誰為敵,也不與眼前之人為敵!
燭火縈縈,嬌俏如小荷未綻的少女,蹙目凝神,周身上下冷不防便多了幾分冷然的防備。江惟清心頭猛然一動,這才意識到,她怕他!這個發現讓他忍不住的便擰了眉頭,勞神費力得到的便只是這么個結果嗎?!
“你為什么怕我?”
若蘭驀然一震。她表現的有這么明顯嗎?
“沒有,我……”
江惟清擺手,瞬間,心頭滑過思緒萬千。到最后,卻只化為一聲綿長嘆息。
到得這時,江惟清忽的便對自己為何要來見若蘭一面,而心生噓唏。這個時候,若是胡瀚陽在,必要大喊一聲,“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江惟清撩了眼,喃喃著垂了頭,越發神色惶惶的若蘭,眉頭便鄒得能撐船了!
“那個……”若蘭目光落在地上的黃嬋身上,她到不擔心黃嬋凍到,皮燥肉厚,想來這丫頭也不怕凍。只是,萬一這丫頭冷不丁的醒過來,再看到屋里多出一個男的……若蘭不敢多想,咬牙道:“不早了,公子若是沒有其它事……”
逐客令?!
江惟清怔怔的看向若蘭,這是趕他走呢?還是趕他走!
若蘭沒有等到他的回話,偷偷的抬了眼朝他看,一瞬間便撞進一對黑漆如墨的眸子里,眸子的主人似是隱含怒火,卻又忍隱不發。
若蘭只看得頭皮生麻,只須臾便飛快的垂了眉眼,眼觀鼻,鼻觀心。想著,這好歹也是陳府,他要真有個什么不軌,她便只需拼了命的往外跑便是。想來,他也不至于敢追了出去!主意拿定,心頭便也定了定,只目光卻是不由自主的朝門口瞥去。
江惟清原還奇怪,眼前嬌嬌俏俏的小娘子,怎的一會子屏息凝神如臨大敵,一會兒卻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待看到她目光時不時的撩幾眼門口時,剎那間便明了她的打算。當即是又好氣,又好笑。
她把他當成什么人了!
“不早了,你歇息吧,我也該走了?!痹捖洌_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