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在山間巡邏了一圈,所有人都已經歇下了,而在從羅浮山回來的途中,百姓們也開始回到家園試著重新生活。
凡間似乎歸于寧靜,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更大的災難在等著他們。
想到這里,云河默默地呼出一口氣,心中煩躁而無奈。
鐵寧玉將他的動作看在眼里,就柔聲說道:“云河,奔波了這么多天,你趕緊去休息吧。”說著,她幻化出一間屋子。
云河拉住了鐵寧玉,用雙手將她的手攏住了。他看著那張明艷而堅毅的臉,心中無比知足,卻又害怕自己這樣的舉動最終會傷害了她。
青眉與明迦尚未相戀,她就已經傷心到了那樣的地步。而如果在天界之戰中自己也遇難,不知道手中握著的這個凡人女子會有多絕望。
他知道,像她們那樣的人,魅惑人心如青眉,堅韌無比如寧玉,雖然看似無情,但是一旦動了真心,就會把那份情意當做珍寶一般,一旦愛意那端的人離去了,她們也就墜毀了。
可是青眉的痛苦會隨著她的輪回轉世而消散,寧玉卻要永遠忍受煎熬。
所以他停住了要把鐵寧玉靠在自己胸前的手——只有減輕自己在她生命中的痕跡,她此后才不會那么痛苦。
鐵寧玉看出了云河的憂慮,就輕輕握住了他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云河的手在輕輕地顫抖,卻是那樣溫暖。
她不禁熱淚盈眶,忙閉上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了幸福的微笑。
云河知道她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想,自己心里更加難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千言萬語最后出口的只有“對不起”。
“不,謝謝你。”鐵寧玉睜開眼睛,隔著淚光望著云河。
這一望,就把自己與云河之間所有的記憶都勾了起來。所有的愛恨,在此時都化作了甜蜜;一直以來的相伴,都深深地刻在了她心底。
“謝謝你,云河。”她哽咽著說道,“我感激和你這一路艱難的同行。而將來會怎樣,是福是禍,我不奢望知道,我只想一直站在你身邊,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云河聞言,忙用另一只手擦去了鐵寧玉流下的淚水,沉聲道:“如果我在下一戰中離開了,你要記得每天開心。你的一生那么漫長,你會遇到許多更優秀的人,與他們迎接凡界的禍福;你會遇到更多能配得上你的人,與他們相戀相知。”云河故作堅強地說著,也哽咽起來。
鐵寧玉忽然放開了他的手,捧住云河的臉,仰頭說道:“不,我要你答應我,你會從天界活著回來。”
“好,我答應你。”云河強忍淚水,對她微笑道,心中立即飛速思考起與神族作戰的部署,因為唯有那樣,才能不負自己的諾言。
鐵寧玉踮了踮腳,深深地吻在了云河的唇上。接著她說道:“因為我這一生不可能愛上別人了。”
云河心中激蕩,再也顧不上退縮,低頭吻上了心愛的女子。這一吻,更堅定了他要從天界全身而退的決心。
**
明闕城的皇宮內,花潮焦急地等待著云河的命令。
“云河怎么還不回話,我們到底要在這里待多久?!”花神不耐煩地說道,“魑魅每次轉醒我都要把她麻暈過去,再麻下去我真怕把她給弄癱瘓了!”
花潮不去理會花神的話,凝神試著尋找妖皇的方位,這幾天以來她與云河有過幾次交流,她想自己應該就要找到云河了。
“啊!”她突然驚叫一聲,就用雙手捂住了眼睛。
“你怎么了?!”花神停止了念叨,關切地問道。
花潮臉紅心跳個不停,她看見了一對男女在做不可描述之事。
原來妖皇是那樣的妖皇?
如果說花神是她心中的愛戀,那么云河就是圣潔的神明,是唯一可以與花神相比肩的人,可是沒有想到,他、他、他竟然……
“眼睛痛?把手拿開,我給你吹吹!”花神用蠻橫的語氣說道。
花潮忙從云河那邊收回神思,慶幸云河沒有發現自己,但臉越來越紅。
“你這是中了什么邪?”花神不解地問道,接著他的腦袋被人重重砸了一下,他一陣眩暈。
“魑魅!”花潮驚呼一聲,又想去追逃跑的人,又想扶住花神。
“快追!”花神忍痛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由花潮扶著往前追去,嘴巴一刻也不停,“傾歡,你看你越睡越美啦,你怎么不多睡幾天!”
兩人伸出藤蔓要去捉拿魑魅,然而十余只巨獸從她身后躍出。
“小心!”花神拉住了花潮,繁花披風展開,擋住了妖獸的攻擊。
漫天花雨落下。
花潮仍處于驚嚇之中沒緩過來。花神卻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花潮這才回過神來,羞得磕磕巴巴說道:“魑魅、跑、跑了!”
“她一定是去找云河了,讓那兔崽子對付她吧!”
**
云河渾身燥熱,然而耳朵燙得厲害,他料想一定是千里之外的花神又在罵自己。但他顧不得這些,用雙手支撐著上半身,情不自禁地低吼了出來,聲音蓋過了鐵寧玉苦苦壓制著的喘息。
*
天就要亮了,承極山還在沉睡之中,白菀卻始終沒法睡著,她起身向云河的住處緩緩走去。
腹中的孩子似有似無地動了動,她皺皺眉,對這個小生命又愛又恨。
身后有幾名戰士悄悄跟了上來,白菀沒有理會他們,她知道有的是因為出于對離疆的崇拜,有的則是因為愛慕著自己,所以他們自發地在暗處保護。
她對自己的柔弱引以為傲,只要自己楚楚可憐地往族人那邊一看,就會有人豁出性命想要她開心,包括離疆和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族中勇士。
曾經云河也會被自己的眼淚所左右,但現在他變得那么徹底……
終于來到了云河屋外,她停下了腳步,她要一直等到云河出門,然后告訴他一個重要的決定。到時候,就算他不回心轉意,也會從此對自己無法忘懷。
她在晨光中微笑起來,看上去凄美而純潔,仿佛一朵出水芙蓉。
但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聽見了屋內的聲音,是鐵寧玉!
“云河,你怎么醒這么早?”鐵寧玉的聲音并不高,但白菀有意偷聽,她的話就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她耳中。
“習慣了。”云河的語氣是愉快而溫柔的。
“但是你昨晚……辛苦了……”鐵寧玉頓了頓,讓白菀怒火中燒,她繼續說道,“你還是多休息會兒吧,大家都休整好后,我們又有得忙了。”
“你醒得比我還早,我怎么好意思睡。”
兩人的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打在白菀身上——他們昨晚……一直在這個屋子里?不用想就知道他們之間會做些什么!
她竭力保持著清醒,繼續聽兩人的對話。
“我有長生咒啊,根本不會困。”
“我有龍血珠,那點小事累不到我。”云河應該是笑了起來,鐵寧玉也忍俊不禁。
白菀氣血上涌,差點暈倒過去,有幾個戰士想上前來扶住她,她側頭對他們搖搖頭。
屋內沒有了聲音,很快,鐵寧玉就開門出來,一襲紅衣在晨霧中鮮艷奪目,將她襯得如同一朵覆蓋了冰雪的海棠,冰冷艷麗。
白菀又氣又恨,看著這個與自己截然相反的凡間女子,一時說不出話。
鐵寧玉看見白衣單薄的銀狐,知道她來者不善,但她此時心情不錯,就露出一個深深的笑,說道:“你來找云河?他這幾天有些勞累,需要好好休息,你晚點再來吧。”說著,她提了朱砂就要往弟子們的住處走去。
白菀強壓下心中怒火,也笑了笑,道:“他是在你身上勞累過度了吧?”
她沒有刻意提高聲音,但正好讓身后的族人聽見了,幾人不可置信地看著鐵寧玉,就算他們無法在內心尊云河為王,但是他們怎么也無法接受云河與凡人……
兩個人都無恥!
“你們無權議論我和寧玉的事,不要逼我讓你們閉嘴。”云河冷冷的聲音傳了出來,接著他的身影來到了鐵寧玉身邊。
兩人都神情冷峻,仿佛天造地設一般,但在幾只銀狐看來是臭味相投。
白菀膽怯地低下頭去,輕聲說道:“云河哥哥,我本來是想來告訴你,我想回青澤去……”
云河與鐵寧玉并沒有被她的話震驚,大戰在即,兩人無暇過于關注白菀,最多是云河抽空留意一下族人的動向和白菀的安危。
所以云河只是淡淡問道:“為什么?”他想知道白菀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云河哥哥,我們世代在青澤草原上居住慣了,這承極山我住不慣,所以我想趁現在,帶上無法參戰的族人回青澤去,云河哥哥與族人們也好安心去天界。”這是她挽回云河的最后辦法,當所有老弱東歸時,云河一定會在百忙之中分神保護他們,而自己就能在歸去途中,一點點地喚醒云河對自己的感情。
云河沉默不語,當初是族人們用“滅族”來拋棄了他,也拋棄了家園,如今青澤已經有了新主人,一旦白菀他們回去,雙方定少不了爭斗,他不想任一方有傷亡。于是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此事日后再議。”
“可是云河哥哥……”白菀還要再說,卻被鐵寧玉打斷了。
“白菀姑娘還是快回去休息吧,這么早就趕過來,你真是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鐵寧玉面帶微笑。
白菀氣得說不出話,自己最恨他人在云河面前提起自己的身孕,那個凡人心機卻那么重,不直接提起,而是點到即止。
云河對戰士們下了令:“你們送小菀回去吧,如果有事要宣布,我會去找你們。”
說著,兩人并肩離開了,留下白菀生悶氣。
而為了維持自己在戰士們心中的美好形象,她非但不能表現出怒意,反而對幾人露出了無奈又感激的笑,讓戰士們心中對她充滿了愧疚。
他們暗想: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一定要替白菀多說幾句,讓那個凡人羞得抬不起頭!
這邊白菀還在心中為云河黯然神傷,那邊云河等人已經聚在了一起商議天界之戰。泓泱正好帶著將士們趕來,唐坤也派了幾名修煉之人作為使者,幾方坐在一起共商大計。
天界的地圖被打開,瓊樓玉宇漸次立起來,在眾人眼里卻是硝煙彌漫的畫卷。
“你們以為光憑這幅地圖,就能打敗神族了?”熟悉的聲音傳來,魑魅翩然進了屋子。
鮫人士兵立即拔刀相向,殺意激增。
泓泱親手將身邊一個士兵的劍推了回去,那士兵激憤地說道:“是她殺了溟滄海王!她是我們海國的仇敵!”
泓泱面色如常,說道:“我知道。”就不再說話了。
部下們感受到他的威壓,都收回了劍,不再提起溟滄的事。
魑魅被人刀劍相對,也不生氣,依然笑意盈盈地看著屋內的每一個人。
云河問道:“莫非這幅地圖上沒有把天界的布防都標記出來?”
魑魅忽然收起了笑,面色嚴肅地問道:“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魔族被你們鎮壓在了哪里?!”
提起打敗魔族,威赫有些得意,就要如實回答時,被鐵寧玉攔住了。
她說道:“在歸墟。現在歸墟的力量極強,你是不可能把他們救上來的。”
魑魅笑道:“不可能,如果魔族在那里,歸墟倒流之時,就是魔族現世之日,到時候你們就會腹背受敵,被神魔二族殲滅。”
青眉忽然開口道:“師父,他們在羅……”
話還沒說話,云河就讓她沉默了。
“他們在羅浮山。”魑魅點頭道,“其實不用你們說,我已經查到他們的下落了,一半在歸墟海,一半在羅浮。你們為什么不直接把所有魔族都鎮壓在羅浮山,反而要多此一舉去一趟歸墟?”
既然魔族的下落被魑魅看透,云河也就不加掩飾,說道:“我們力量有限,無法把所有魔族直接帶去羅浮山,所以我們先去了一趟歸墟海,只留了一半的魔族在那里,那樣即使他們再度現世,對我們的威脅會小一些。”
冷烈接著說道:“我們趁魔族下海時,在羅浮山設了埋伏,這也是我們不得不先去一趟歸墟的原因。”
威赫見眾人說了那么多,卻不讓自己說話,他不服氣地說道:“你知道這些有什么用!你不會是想要去救魔族吧?別做夢了!”
眾人面色如常,心中卻對魑魅更加警惕起來。
魑魅搖頭笑道:“天界述職大會將在四日后開始,我與其去浪費時間和精力救魔族,不如與你們商量出一個完美的對抗神族的計劃。”
說著,她的手指指向了地圖,一些樓宇開始移動起來。
赤焱皺眉道:“這是如今的天界情況?看來與魔帝、魔君他們所知道的天界有了變動。”
魑魅點頭道:“雖然有變動,但是影響不大。最重要的是,天界與凡界之間有一個堅不可摧的結界,只在需要時讓特定的人進入天界。所以你們的千軍萬馬想要偷偷上天,就必須要打開一個入口而不被神族發現。”
所有人都凝神屏息,聽魑魅一一說起了神界的關鍵位置。
正商議間,花神和花潮趕了回來,他們看見眾人竟然沒有與魑魅翻臉,不由滿腹疑惑。正想出口問鐵寧玉是怎么回事,然而花族闖了進來,將他們拖出屋去敘舊了。
花族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行動如風,還留下一屋子的歡聲笑語,驅散了屋內的沉悶氣氛。
鐵寧玉看出花神已移情于花潮,心中慶幸,他們兩情相悅,若是花潮能接受花神的怪誕行為,那就再美滿不過了。
她收回了神思,專心致志與各門派和幾位重要的妖族之王繼續商議。
隨著眾人排兵布陣,地圖也不斷改變著。在一個個作戰方案中,玉宇樓閣毀了又立、立了又毀,那看似圣潔的九天之界,已隱隱有了雷霆之勢。
而凡界上方真正的天界,仍舊是鼓樂喧天,所有神族開始忙碌起來,為述職大會做準備。每個人心中充滿了喜悅,因為在大會之后,他們將看見凡界崩塌,那里的力量將會隨著歸墟一同回到天界,神族便如同重獲新生一般,開始下一個能維持萬年的紙醉金迷。
一切商議已定,泓泱與唐坤的使者們離去了,眾人也散去做各自的準備。
云河整頓了妖族,令他們抓緊時間休息、修煉,又命各妖族相互傳授各自獨特的作戰之法。
鐵寧玉則在威赫、玉瓔等人的幫助下,夜以繼日地訓練弟子。
冷烈也傾囊相授,這個凡間不世出的武學奇才,在短短幾天內就將這批修煉界新人打造成了進退有度、劍術精湛的戰士。同時他晝夜不眠,將隱術傳授給了每一個人。
赤焱與玄女卻忐忑不安——青眉不見了!
云河得知后,說青眉去了羅浮山,自己會留意她的舉動,她不會做出不理智的事。
述職大會的日子終于到了,所有人都竭力壓抑著心中的激昂和緊張,靜靜地蟄伏著,以做出最猛烈的攻擊。
花神心中七上八下,雖然他離開天界日久,但終究不忍看見雙方相爭,一方是自己的好友,另一方是自己的故鄉。他心亂如麻,越想越煩躁,就索性不再糾結,心想自己只要保護好又笨又弱的花潮就好了。
而魑魅的心也狂跳個不停,她雙手合十,看著天空在心中默默說道:“圣華,我來了。你見了我,會有怎樣的心情?是愛,還是恨?但是不管怎樣,我要你們所有人后悔莫及!”
不一會兒,從高空飛來許多雪白的神鳥,來迎接妖皇和各國帝王的使臣去往天界。
抬頭遠遠地看去,像極了一場大雪紛紛落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