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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間,先是皇后小產,后又莉妃突然暴斃,整個皇宮被悲傷的氛圍濃濃覆蓋著。宮里無論宮女、太監,大到太監總管,小到剛入宮的小太監,都按要求穿上了白色的喪服。
慕幽國自開國以來,便有文規定,皇后駕崩,皇上罷朝3日。妃子逝世,皇上罷朝1日。舉國同哀。都城內,老百姓們,每家每戶都掛上了白色燈籠,人人都換上了素色衣服,腰上綁著白帶。所有歌坊、樂坊、妓院,均關門歇業。
曾經繁華熱鬧的都城,沉寂的猶如一座死城般寂靜,處處彌漫著悲傷的氣息。
落霞宮里,宮殿中央擺放著一個偌大的棺材,下人們為莉妃換上了紅色壽衣,化了精致的妝容,將她平坦的放在棺材之中。
宮女、太監跪成兩排,圍在了棺材旁,哭得歇斯底里。主子突然暴斃,做下人的只得重新尋個主子,運氣好的不過是換個新主子,運氣差的就被安排到浣衣局,再無翻身之日。
冷逸辰在落霞宮安排好之后,就快步離開,去了鳳棲宮,莫菱自落水,小產之后,就一直暈厥,至今仍未醒來,他真的放心不下。
在落霞宮參加喪禮,也只有萱妃、顏妃和寧妃,以及一些小主子了。
鳳棲宮,裝飾奢侈而豪華,沒有因為莉妃的喪事而簡化了宮里的裝飾。屋檐金碧輝煌,四邊檐角微微上翹,檐角處擺放著三只吉祥獸,分別是鳳、獅子、天馬。寓意皇后的身份尊貴無比。
鳳棲宮寢殿內云頂以李樺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范金為柱礎。
床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特定的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燈,每每到了夜里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鋪采用的冰涼的白玉石,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覺溫潤。
冷逸辰急切地坐到了床沿邊,掀開粉色紗簾,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放心的笑了笑。
幸好,沒有發燒。
正巧此刻,欣兒從醫藥房端來了太醫院特別燉制的中藥,送到皇上身邊,冷逸辰拿起藥碗,輕抿一口,微微皺眉,不悅地說道,“藥涼了,倒了!命太醫院重做!”
“是...”俯身告退,又是緊張又是害怕。
那日,被蕭太后趕去了浣衣局,無日無夜地不停地洗衣服,時不時被公公調戲,時不時被嬤嬤欺辱,她真的是怕極了!日日夜里,均是被夢魔所困擾,她真的害怕極了!再也不想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昨日,若不是皇上向太后,為欣兒說情,她又如何能從浣衣局中,出來呢!
他身著一襲白衣素服,腰間裹著白色腰帶,簡單的裝扮,依然抹去他身上與生俱來的王者霸氣!
他,臉如桃杏,眉目如畫,眸如星辰,俊美的令人陶醉。從小就被貴族小姐、千金小姐迷戀傾慕,他卻是淡然冷漠,從未放在眼里,從未裝進心里...直至在夷州城,遇到了她....
冷逸辰伸手,為莫菱掖了掖蓋在身上的被子,伸手撫了撫她蒼白的臉頰,眼里滿滿的心疼與焦慮。
“菱兒,快點醒來好不好?陪朕說說話,好不好?”他心如刀割、憂心忡忡,卻又無可奈何,他多么希望此刻躺在床上,受傷昏迷的是自己,而不是莫菱。
向來心細如她,聰慧如她,若是對親情、對家人的渴望,莫莉的小小伎倆,如何能騙得到她?!有豈能傷到她?!或許她知道莫莉的不懷好意,心底卻不肯承認,隱隱懷著期盼,到頭來卻是被傷得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菱兒,你又是何苦呢?
莫莉謀害皇后,殘害皇子,死罪難逃,若是欣兒都不在身邊,那她真的是孤孤單單一人了,連個說話的伴,都沒有。
兩天了,莫菱昏迷了兩日,他便陪了她兩日,批改奏折、衣食起居,統統都移到了鳳棲宮來,即便是大臣有要事商議,也是在鳳棲宮內的側室中。
這兩天里,他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面容憔悴,眼圈微微發黑,透著蒼白無力之感,一直陪在她的身側,生怕莫菱醒了,第一個見到的不是他,菱兒會生氣的!
欣兒端著梅花托盤,托胖之上,放置著一個白色小瓷碗,瓷質細膩通透,器型美觀典雅,彩面潤澤光亮,碗內盛著剛熬好的中藥,冒著縷縷白煙。
冷逸辰從托盤上,拿下小瓷碗,用小勺攪了攪,動作輕微緩慢,取了一小勺,送入口中,不禁微微攏起劍眉,又攪了攪,吹了吹去,待藥溫度降低至適宜入口,方才一勺一勺喂給她,特別得細心入微。
藥喂完之后,用錦帕為她拭去嘴角殘留的藥汁。
皇宮里,人人都說皇上,冷若冰霜,淡然淡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萬年冰山,可是在欣兒的眼里,皇上對小姐可謂是關愛備至,呵護備至,自入宮以來,還從未見過皇上對其他的妃子上心過呢~!
夜幕降臨,深夜的皇宮,涼如水,冷如冰,沉悶死寂。莉妃暴斃,皇后小產,讓整個皇宮籠罩著死亡的氣息。
整個下午,冷逸辰都沒有離開床旁,更是未曾閉眼,一直坐著,看著,守著。單手支著臉,眼皮越來越重,漸漸睡著了。
因失血過多昏迷了近3天的莫菱,在皇上、欣兒的悉心照料下,終是醒了,她剛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竟是冷逸辰。見他單手支著頭,身上又沒有披著披風,吃力地撐起身子,拿了身旁的外衣,給他披上,卻是將他弄醒了。
“恩?”朦朧地睜開雙眼,方見莫菱醒來,竟是一個激靈,激動地忘了身體依舊虛落的莫菱,伸手抓住她嬌弱的雙肩,“菱兒,你終于醒了!太好了!你終于醒了!”
“皇上...弄疼臣妾了...”吃痛地咧了咧嘴,微微顰眉。雖是醒了,但身體仍是虛落,根本就受不了冷逸辰的力道。
“疼?哪里疼?”緊張地放開手,緊緊皺眉,像極了個做錯事的孩子,滿滿的虧欠之意。
“現在沒事了。皇上,一直守著菱兒?”見他異常憔悴,故作試探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