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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宮中流言說此事同顧側妃有關。”
陳玉禮猛的睜開了雙眼,目光帶刀的看向小謝子,“去查!”
“是!”
馮慧這是要借著陳玉承受驚的事兒給顧靜顏潑盆臟水,這臟水能不能潑到身上不說,目的不言而喻,她再同皇上說馮覓露入東宮的事便會輕巧許多,她這如意算盤打的是噼里啪啦的響,可她錯估了自己,錯估了自己對啟元帝的了解。
此事傳到御書房耳中的時候,直接氣笑了啟元帝,她馮家惹出的破爛事兒,以為拖顧靜顏下水就沒人記得陳玉承是如何受驚嚇的了么,也不知道馮慧是不是流產將腦子也跟著流掉了,想出這么蠢的辦法。
馮慧不是流產將腦子也跟著流掉了,而是一個人在窮途末路之時,便失去了冷靜和耐心,余剩的只有陰狠和惡毒。
三日過去陳玉承沒醒,月余過去陳玉承還是沒醒,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喬貴人也漸漸的坐不住了,這個孩子雖非她所愿生下來的,可還有用處,這個時候若是出了無法挽回的意外,那她所有的計劃都泡湯了。
月余有半,陳玉承在一天的凌晨突然醒了過來,手指微動,守夜的奴才發現連忙跑出去稟報又連夜傳喚了御醫,又一是折騰了一夜,天將明,情況急轉而下,陳玉承情況危急出現了休克的狀態,這下愁壞了御醫們,一時間,逸竹軒氣氛低壓格外緊張。
“李院首,承兒到底如何?”
“回貴人,八皇子中了七珠毒,怕是挺不過去了。”
“怎么可能!”
喬貴人此刻才像是一個舍不得孩子的母親,不可思議,震驚,怒火中燒,她覺得老天就是在同她開玩笑,她的承兒怎么會不行了呢。
“我不信!我不信!傳御醫,將御醫院的御醫都傳來,我不信!”
“主子,主子您冷靜。”
“傳御醫!”
喬貴人此時面目猙獰,目光紅亮,趴在床沿邊守著她的承兒,嘴里念念有詞,“我不信,承兒是金軀,皇上都說了承兒沒那么脆弱,怎么可能要不行了呢。”
無法,御醫院的院首帶著藥箱退到了院落中,皇子身體欠安,不消片刻皇上就會過來問罪,可他只有苦苦求饒的份兒,畢竟七珠毒無色無味,前期根本沒有任何癥狀,若不是命不久矣怕是什么都看不出來,可等看出來的時,此人怕是妙手也無力回春了。
啟元帝接到陳玉承的消息就立刻趕過來,在院落中看到御醫院的院首,入屋,看到跪了一地的御醫,聲音低沉不怒自威,“如何?”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人敢上前去觸霉頭,最后是臨時被叫來的李炳錢拱手行李回了話。
“回皇上,八皇子中了七珠毒,此毒無色無味前期無任何癥狀無比霸道,臣等無能,請皇上恕罪!”
“臣等無能,請皇上恕罪!”
啟元帝面目陰沉的看著跪了一屋子的御醫,走過去看到躺在床榻上面色慘白的陳玉承,心中一痛,自古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旁人都無法體會,這會兒啟元帝心中宛如被放在小伙兒上煎,很疼。
“承兒。”
忍不住喚了一聲,陳玉承這會兒聽到了聲音,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兒,看清了來人,釋然的笑了,“父皇…”
啟元帝走過去坐在床頭,將陳玉承抱在懷中,像他小時候那樣拍哄他,陳玉承小手拽了啟元帝兩下,啟元帝低頭,將耳朵放在了他的唇邊,只聽陳玉承聲音極輕,斷斷續續的在他耳邊說。
“承兒知道…都知道,承兒看到了,那天我就在床底下趴著,承兒不怪父皇,說承兒命薄。”
有一瞬間啟元帝臉色微僵,轉瞬便恢復了常態,喬貴人站在一旁以為是自己哭花了眼。
陳玉禮帶著小謝子走到逸竹軒門口時,就聽到了里面的哭嚎聲,緊接著太監尖銳的聲音傳了出來。
“八皇子,薨。”
第80章 。
陳玉承到底是沒熬過這個夜晚, 戌時一刻,陳玉承歸去的消息傳遍了永安城。
東宮,顧靜顏接到消息時愣了愣, 繼而問,“殿下呢?還未回?”
“回主子,殿下馬上就回了。”要回來換衣服。
陳玉承年歲尚小還未有封號, 死后被追封為瀟王,葬入皇陵。
各宮換了白燈, 宮中拉起了素綾,一時間皇宮被披上了一層名為“悲傷”的薄紗。
停留的這三天, 喬貴人醒了就跑到陳玉承的棺前哭, 哭暈了被人抬回去,醒了又繼續哭,一雙好看的眼睛腫的連睜開一條縫都難受。
第二日,陳玉禮帶著顧靜顏著一身素雅趁著喬貴人睡著時去祭拜, 正巧碰到剛出來的陳玉卿。
“我們先進去,等會兒一起回東宮。”
陳玉卿點頭,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長廊上向外看, 啟元帝發皇榜昭告天下,八皇子病重離世,這話也就騙騙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 現在永安城內流言四起, 就算馮家人有心將消息壓下去也來不及了,馮覓穗嚇病陳玉承的事早在大街小巷傳了個遍,說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他們都親眼所見似的。
肩膀被拍了一下, 轉頭見是陳玉禮,跟上他的腳步一同向東宮走去,這一路上無人說話,好像大家都沉浸在失去八皇子的悲傷之中,進了東宮,進了書房,房門一關,陳玉卿懶懶散散的靠坐在榻上。
“聽說喬貴人哭暈了過去,她倒是‘疼愛’老八。”
陳玉禮笑笑沒說話,他們兄弟二人心中皆知,陳玉承就是喬貴人的一道保障線,只要有老八在,她只要不犯重罪,啟元帝是不會動她,陳玉承一去,她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過…宮中怎么會有七珠毒?”
“宮中什么牛鬼蛇神沒有,有一瓶七珠毒并不奇怪。”
陳玉卿閉上了眼睛,當真是,在這高墻之中發生什么事都不奇怪,陳玉承也只能是病重歸去,不然查出來就是一樁皇家丑聞。
陳玉卿忽然感覺沒意思,每日都在勾心斗角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可最后呢,也許誰都不是贏家。
“流言是你那邊放出去的?”陳玉禮忽然問。
“嗯?不是皇兄放出去的?”
問完,兄弟二人身后冷汗不止,陳玉卿坐直了身體,低沉著頭隱在暗處讓人看不清他的臉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