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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兄妹在后視鏡里撞了目光。
許飛燕抿緊嘴角微微聳肩,許超龍則是眨眨眼,示意讓她放心。
一個鐘頭后,車子駛進內街,依然隔著老遠就看見了雷伍的身影。
許超龍心里嚯了一聲,這身棕紅高領毛衣是什么時候買的?見準丈母娘也用不著這么隆重吧?
像只忍不住快要開屏的騷孔雀。
雷伍緊張啊,雖多年前在鄉下許家靈堂上見過許母,但這時身份可全不一樣了,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一直很難把呼吸穩定下來。
車子在面前剛停穩,他便不及待去給羅萍拉開車門,認真喚了一聲:“阿姨好。”
羅萍解開安全帶下車,淺笑回應:“小雷啊,好久不見了,等很久了嗎?”
“不會不會,我、我剛下來的。”
他跟許飛燕眨了眨眼,接著走去車后廂把羅萍的行李箱拿下車。
許超龍下車,伸臂搭了搭雷伍的肩,對母親和妹妹說:“今晚我就不過來接你們了,我們直接素菜館那見面咯。”
許飛燕:“好哦。”
老樓樓梯狹窄,兩母女走前頭,雷伍拎著箱子跟在后。
自從打完招呼之后,他與羅萍就沒有說過話了。
這下可好,他的心臟一直往下掉,連谷底在哪兒都不知道。
看看,他穿得喜氣洋洋,拎著個行李箱,就跟酒店禮賓部的門童一樣樣。
可門童還能跟客人聊上幾句,而他卻一聲不敢吱。
許飛燕對這樣的情況也有些頭疼,照理來說不應該啊,她阿媽不是那種會戴有色眼鏡看人的人。
走到六樓時,許飛燕想打破僵局,便對羅萍說:“媽,雷伍他住這一戶,是他小學時和父母住過的老房子,我就住八樓正上方的那一戶。”
羅萍看了防盜門一眼,終于開了口,只不過聲音還是很平:“你們住得確實挺近啊。”
“對啊,也是巧了,當初中介說有好符合我要求的房源,一看,原來就在他樓上。”
“哦,那還真是巧。”
平平無奇一句話,聽進雷伍耳里卻寒毛直豎。
他總覺得,阿姨這句話是專門跟他講的?
很快到了八樓許飛燕家,羅萍掃了眼和六樓一個型號的防盜門和電子密碼鎖,沒說話。
進門后,許飛燕把嶄新拖鞋放到母親腳邊,也習慣性把雷伍的拖鞋拿起想丟給他。
雷伍急忙道:“你放著放著,我自己來就好。”
他心想,怕是坐過十年牢這一點在阿姨心里已經扣了四十分,他可不能再出差錯再丟分了,隨便一個小細節都會讓他直接不及格出局。
換好鞋子后他主動問羅萍:“阿姨,行李箱直接幫您放次臥可以嗎?”
羅萍點頭:“行,麻煩你了小雷。”
次臥床品全都是新換上的,讓陽光曬得松軟溫暖,雷伍把箱子放好,走出臥室。
許飛燕給羅萍倒了杯茶水:“媽,你先回房間休息一下吧,等會我們一起去接朵。”
沒料到羅萍竟說:“阿燕,你進房間幫我把行李收拾一下吧,我有些話想同小雷說。”
一句話如飛機投下核彈,雷伍瞪大眼看向同樣瞪大眼的許飛燕。
雷伍愈發不安,難道阿姨這么快就要判他死刑棒打鴛鴦了嗎?
他也越來越痛恨自己當初不努力搞減刑,現在才出來兩個月,再怎么拼命用心,時間也實在太短了,根本還看不見成效。
許飛燕也不安:“媽——”
羅萍見兩人滿臉全是擔憂,終于忍不住笑了一聲:“哎呀,就聊點家常事,你放心吧,阿媽沒什么錢的,拿支票丟小雷這種事可做不出來。”
見母親能開起玩笑,許飛燕終于小松一口氣,她湊到羅萍耳邊,小聲嘟囔:“媽,他現在對我和朵都很好很好的……”
“知道啦,快去快去,把門關上別偷聽啊。”
許飛燕又走到雷伍身邊,沒說話,只伸出手在他身后勾了勾他手指頭。
加油啊,沒事的,我媽信佛的不打人。
雷伍會意,也回勾了一下。
放心,就算打我也頂得住。
等許飛燕進了臥室,羅萍坐到沙發邊上,拍了拍扶手:“小雷,來來來,坐下聊吧。”
把雙手手掌上的薄汗在褲子上偷偷擦去,雷伍坐到旁邊單人沙發處,腰桿挺得筆直,就跟在里頭聽教官訓話時一樣樣。
“哎呀,小雷你別那么緊張,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羅萍拿起杯子抿濕嘴唇:“你的事,兩兄妹都有同我說過,其實你們年輕人要談戀愛什么的,我都沒有意見……但阿姨只希望,不要再讓阿燕哭得像那一天那樣了。”
轟的一聲,雷伍頭皮陣陣發麻,耳朵嗡嗡作響,仿佛兩只耳朵都要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