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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笑著說道:“愿意聽,愿意,我就是專門纏著三叔過來跟各位長輩學東西長見識的。”說完后我便去端了一個小凳子坐在三叔背后。
相木匠和莫端公點了點頭,相木匠說道:“讓小石九多聽聽也好,他和我們也是有緣人,如今多知道點對他有好處。”我微笑著點了點頭,這時候莫端公對著賴端公說道:“光忠,你先說說你昨天去麻油溝的事情。”
一聽這話,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們今日正為商討麻油溝的事情而來。那麻油溝就在我們村子的大山腳面,是一個人煙荒蕪的地方,那地方很背,基本很少有人去。以前溝的兩旁全是雜草亂墳,六十年前獨眼端公用一顆七竅玲瓏心施法,搭上一條老命才將那厲鬼壓制住,后來山體滑坡,將墳塋深埋了。時隔多年,如今那地方一根根聳立的洋槐樹下面茅草雜生,塞滿了從山上滾落下來如同饅頭一樣花崗石。墳包的上方有一條羊腸小路,直通一個叫稅家場的小場鎮。
這時候只聽賴端公用他那有些粗啞的嗓子說道:“昨午時的時候,我一個人假裝去打柴,有意中走到麻油溝去了,大中午的,一進去后還覺得陰氣逼人,我四處一張望,見那溝內的雜草叢中煙霧繚繞,直冒著陣陣陰氣……我很是納悶,年前我也路過那里,卻并沒有見到那么重的陰氣。”
莫端公接過話來說道:“今年閏二月,上半年五陰歸一,煞氣重,我師爺的玲瓏心和一陽血被沖淡了,致使那老鬼提前復蘇了!”
“方大仙九九歸一,用性命換了這方圓百里六十年太平日子,居功至偉呀!”相木匠嘆了一口氣沉著嗓子說道。從他口里我才得知,那獨眼端公,也就是莫端公的師爺,原來姓方。
“我師爺舍身成仁,如今的事情,輪到我們肩上了,我們定然不辱沒祖師的英名。”莫端公中氣十足的說道。
聽他這樣說,大家都點了點頭,這時候樊廚子疑惑的開口問道:“相老叔莫老叔,你們說說那是什么鬼,陰氣那么重,竟然盤踞在麻油溝一百多年。”
莫端公說道:“你們年輕,還不知道這其中究竟,那老鬼,可是個厲害的角色!”
這時候相木匠接過話來,喃喃說道:“眾生必死,死必歸土,精氣歸于天,形魄歸于地,陰氣賊害,故從厶,此謂之鬼。鬼有所歸,乃不為厲,鬼無所歸,乃厲……”
我聽得一頭霧水,見其他人卻不住的點頭。只聽到相木匠繼續說道:“聽祖師們講到,那老鬼是一個‘攝青鬼’,所謂攝青鬼,一般來說是被人以非人手段迫害到奄奄一息,在生不如死的時候被丟到亂葬崗一類陰氣很重的地方,那人抱著滿腹怨恨求生無門,撐了好多天才斷氣的話就有可能變攝青鬼。只是那老鬼如何變得妖力那么強大,盤踞在麻油溝一百多年,到如今我也不知就里,我曾經問了幾位道上的前輩高人,他們竟然也是不知。”
莫端公接過話,緩緩說道:“這種鬼在死之前怨恨越大,孽力也就越強,有的還能尸變成妖。這鬼往往兇猛異常殘忍無比,這也就是那麻油溝的厲鬼在這一百多年來,無數個巫師死在它手上的緣故。幸而我師爺異相稟賦,天授神力又法業高深、道法精湛,用自己七竅玲瓏心方才壓制住那老鬼一個甲子,盡管如此,然而卻始終不能徹底除去那禍害。”
“什么,沒想到那老鬼竟然那么厲害,難道就沒有辦法讓它斷根?”樊廚子性子較急,忍不住連忙問道。
他一說完,大家一起看著相木匠和莫端公,停頓了片刻,莫端公喝了一口茶水說道:“要徹底降服這種老陰鬼,必須找到他的尸體,拿出來用桃木燒個灰燼,再將尸灰用朱砂和雄黃加雞血攪拌凝固,擇高崗之上深埋地下三尺以靈符壓住才行。”
大家聽后個個皺起了眉頭,竟然沒有想到那老鬼這么難對付,相木匠說道:“這還不算,在處理掉攝青鬼尸身的同時,還要用三昧靈光打散它的魂魄,不然無論你用普通的法力打散它的魂魄多少次,它終究都能借尸重聚。呵呵,當然在這過程中,處理尸骸時最好你得有被那只尸妖打死的心理準備。”
“以身殉法,責無旁貸,這是我輩的責任!要不然等那老鬼重出江湖,不知又得掀起多少血雨腥風!”三叔大義凜然的說著。其他幾人聽了也點頭稱是。我見三叔這樣說,雖然他身材矮胖,如今卻異常偉岸一般,對他很是敬佩。
“要是你金丹派的護身至寶護身至寶金元帝鐘在你手上,那就萬事大吉了,只要以這神器罩在攝青老鬼的尸身上,包叫它妖法全無束手就擒,只待我們一棍子打死了干凈!”莫端公望著三叔笑著說道。
一聽到“金元帝鐘“這四個字,三叔一下子來了精神,急忙說道:“莫老叔呀,別說我,我老舅父和我師爺‘水鷂子’二人尋了一百年也沒有尋找到,那可是本派的最高至寶,要是找到能傳承下去,可就是大幸了,我魯三也死而無憾。”三叔說完后直直的嘆了一口氣。
相木匠笑著說道:“什么死不死的,要是真尋著金元帝鐘,你魯三平哪里還有時間去死,夠你忙活一輩子了,哈哈……”聽老木匠如此說,大家都笑了起來
,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氣氛。
我在三叔背后一直在默默的聽著,當聽他們說那麻油溝的老鬼要用純陽之氣壓制住才能收服,一想到這個,我內心一動,突然想到一個主意,一沒忍住就脫口而出說道:“各位長輩不是說我是什么‘六重九’的大陽命嗎,這么說來我也是純陽之體吧,拿我去壓那老鬼能不能壓住?”
我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半天沒人說出話來,還是樊廚子反應快,回過神來一個勁的擺手,說道:“不行不行,這怎么行……你又不懂法術,拿你去,怎么行……再說我們怎么敢拿你去做法,出點意外,誰對得起我石老伯……”
“這……”賴端公本想說點什么,卻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這有什么,方大仙都可以用性命去救贖眾生,我為何又不能一念成佛!我這晚輩,難道還輸給前輩先人了!再說為家鄉出去一個禍害,也是極大的功德和福報。”我一想到莫端公的師爺獨眼端公捉鬼的事情,于是笑著說道。
“大陽命聚集天下純陽之氣,以至陽克極陰,嗯嗯……用大陽命踏陰線去壓制老陰鬼,這……這或許還真是一個辦法!只是這……這……”莫端公一邊說一邊攤了攤兩只手,砸吧了幾下嘴巴欲言又止。
“是呀,只是這太危險了!要是小九兒出點什么事情,我們如何跟石老伯交代,你說是不是三平哥。”賴端公說完后對著三叔又補了一句。
“嗯,是,是這個道理……”三叔慢吞吞的嗯了嗯,答復得含糊。
“不行不行,這可是非常危險的事情,稍不注意,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這……這多危險的事!”樊廚子搖著手說道。這人面相雖然駭人,心腸卻很好,有女性一般的慈母之愛。
……
大家沉默起來。
過了一會,相木匠抽完一袋葉子煙后,磕了磕粘在煙斗里的煙鍋巴,然后慢吞吞的說道:“這個辦法倒不失為一個法子,雖然危險了點,但如今除了這個法子,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我昨天晚上打電話邀約龍半仙前來,說這麻油溝的事情提前了,請他過來一趟,結果那老前輩不知道有何打算,一個勁的推辭,說什么天寒地凍的,又說年老體衰,腿腳僵硬,如今行走不便,我看他多半怕是邀請不來了。”
“什么打算,老哥你還不知道他老前輩的心思,精明得很,他知道那老陰鬼的厲害,猶猶豫豫,是怕老命丟在我們這里了,故此一個勁的推辭。”莫端公說完后嘆了一口氣。
相木匠說道:“這也理解,年紀越大越謹慎,也越怕死,這么好的光景,國家每個月發補貼,哪怕是他一個孤寡老漢,也要想想多活幾年……”
“沒事,既然相爺爺和莫爺爺都說了用我可以,就讓我去試試,能壓制住那鬼怪也好,大家都省事!”我又開口說道。
聽我這么說,大家又面面相窺起來,然后一齊的望著三叔。這時候三叔慢吞吞的說:“這,這也是虎門無犬子!我看這個辦法可以試試……事態緊急,如今也沒有其它辦法……只是,只是這九兒的安全措施,一定要保障,不然……不然我怎么給他爸媽交差!更別說要是我到下面去也,也沒有顏面見我老舅父……”
“正因為事態緊急,我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要是那攝青老鬼逃脫開來,恐怕這石門村百里之內,從此就無安穩之日了!如果要讓小九兒去壓制那攝青老陰鬼,安全措施定然要妥當的,只要我五人還有一個不死,定然保他小家伙性命無憂!”相木匠直了直駝著的背脊,正襟危坐的說道。
大家點了點頭,屋里一片寂靜。
大家仿佛都在思考問題,過了一會,樊廚子問道:“如果說定了,那什么時候開始行動?”
莫端公說道:“我推算了一下,后日晚子時彗星掃月,第二天午時必然三元聚日,恰是這上半年后土精陽之氣最為旺盛的時辰,那時候,老陰鬼一定懼烈日陽氣躲在鬼穴內不會出來,正是我們行事的大好時機。”說到這里,莫端公停頓了一下又說道:“這事兇險,如今有九兒相助,也不必請別人,你我五人做一個地煞五行大陣,讓小九兒踏在那鬼穴的陰脈上,先將那攝青老鬼困在它的老巢內,以防萬一,然后大家用嘯法散其魂魄,以五雷轟其天靈蓋,這樣便有七分把握能除掉那老鬼。”
莫端公說完后,大家都點了點頭,相木匠理了理稀疏的幾根花白胡須,說道:“這還不行,攝青老鬼功聚百年,妖法強大,為了妥當行事,以防不測,你我五人內以地煞五行大陣御鬼,五十步外還得用百年桃木釘布一個九宮八卦太乙仙陣,如此一來,就算我幾人失手,也還能困它一段時間,這樣我們才能回過神來想對策。”
他一說完后,大家一齊叫好,莫端公用手指頭點了點相木匠,說道:“還是這老狗狡詐,行事穩妥得很。”他一說完后,大家都笑了起來,樊廚子笑說道:“這些主意,我們是想不出來的,但凡一切聽兩位老叔安排就是。”
莫端公對著樊廚子說道:“可別忘了,到時候你可得帶上你的烏金刀和九斗碗,魯三的白石丹爐也得帶上,光忠的獅
鈕銅磬也得隨時掛在腰間,我和相老兒的法寶也會帶上。”
大家點了點頭,莫端公又繼續說道:“明天光忠去老相后院伐一支桃木做布陣的神釘,魯三要是有空閑就去幫他們弄一下。”三叔聽了,連忙答應著。
打小我就聽說那相老木匠后院里有一顆老桃樹,聽說能辟邪,常有人去求得一枝一木來放在家里辟邪,但相木匠一家子把那桃樹看成寶貝似的,用紅磚砌了墻圍著,尋常人見不得偷不著。
莫端公又繼續說道:“大家可不能大意,要穩妥,一切聽老相的安排。”
“聽你的還不是一樣,你說了算。”相老頭抽著葉子煙,沖著莫端公說道。
莫端公動了一下身子,瞪了他一眼說道:“咱們玩笑歸玩笑,還是照舊,一切聽你的,大祭酒都夸你這老狗老成持重咧,不聽你的,行不!”
幾個晚輩都笑了起來,我看得出來,這群人中,老木匠雖然是個殘疾人,但法術最高,點子多,想問題也周全,無形中成了這幾人的頭目。
莫端公說道:“那就這樣,磨蹭了一上午,總算把這事情給安排了,你們中午都在我這里吃了飯再走。”他一說完后,相木匠收拾著煙袋說道:“哪個吃你的飯,我還有事,我下午要到羅家坪去,那邊大梁上房,我要過去看看……”說完后相木匠就要起身離開。只見莫端公一把拉住他,說道:“站到,你這老狗,哪里去,吃了再去見你那老相好的也不遲,還想跑,跑得脫,馬腦殼。”
賴端公也過去拉住他說道:“是啊相老叔,吃了再走,這還不到中午十二點,吃了再去不遲。”兩師徒一個勁的拉,相老頭只得笑呵呵的重新坐了回去。樊廚子說道:“那正好,就借莫老叔這個場子,我來下廚,大家吃了再忙各人的去。”
三叔笑著說道:“那我和九兒就不客氣了哦!”莫端公瞪了他一眼,說道:“客氣撒,都不準走,專門請你們吃頓便飯,哪里有這個機會。我幺兒昨天稱了兩條花鰱回來,五斤多咧,我一個人哪吃得完……我還挖了幾節藕,燉根臘豬蹄,再洗它幾個熏豆腐,還有樊老哥給我帶來的二道頭好酒,啥都有了。”
說完后又對著我說道:“我這大孫子難得回來一次,平時我想請他還請不到咧!”
我連忙笑著道謝,樊廚子說道:“莫忙,我回去提一只板鴨來,大家要聚就聚個高興。”說完后就開門要往外面走去。莫端公急忙說道:“還拿啥子板鴨,我那梁上還有半只腌雞,夠了夠了。”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你們先坐會,我馬上就過來……”話沒落地那廚子就扭著腰身到了院子中間。莫端公追到門口,說道:“個背時的樊小利,給你說了夠了……”他見樊廚子眨眼間已經走到下面的田坎上去了,于是大聲喊是大聲喊道:“那你把我樊老哥喊過來,一同坐坐。”
樊廚子在遠處答應著,只見他順著那老黃角樹,一溜煙的走遠了。他人雖然熱情善良,但我一想到他那大名“樊小利”和女性化的舉止,就忍俊不已,有些想笑。
見他走遠,莫端公嘆了一口氣說道:“要是這娃找個對象就好了,老了也有個伴嘛!他老爹每次和我說起這個,都流眼巴淚的,焦愁得很,說他要是哪天走了,就留下小利一個人孤苦伶仃了……”
賴端公接過話來說道:“他自己不樂意找,有啥辦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給他介紹了七八個了,個個都說不合適,我曉得他怎么想的……”
相木匠又點燃了一支葉子煙,吧嗒著說道:“各人選擇的,想怎么過就怎么過,哪么高興就哪么過,有啥子!”我想這老木匠六十多歲了,雖然生長在封建社會,思想卻還比較新潮開放。
三叔一邊吃炒花生一邊笑著說道:“他樂意這么過,我們也沒辦法,有我們這些兄弟在,定不會叫他孤苦伶仃過日子。”
“道理是這個道理,只是這……”莫端公邊說邊從屋角落里面提了一口袋藕出來,放在地上用手指頭開始扣上面的泥巴。我連忙起身,幫他清理藕節去了。大伙又閑聊著,果然沒過多久樊廚子就提了一大只油亮亮的板鴨過來,還提了一包生板栗,說他家老樹上結的,燉豬蹄最好。
莫端公問道:“我樊大哥呢?不是叫你喊他來么?”
樊廚子一邊系圍裙,一邊說道:“不管他,我家那老母豬該這幾日下崽子,他成天守在豬圈里,吃飯也端著個碗去看著,你這時候喊他,怎么會來。”
“那不錯,又可以賣幾個錢了!”相木匠又開始裹著葉子煙,點頭說道。
三叔說道:“樊大爹家那老母豬爭氣,每年開春都要下一胞豬仔,這開春正能賣個好價錢,養到下半年年前恰好出欄。”
我弄完藕節后又幫著三叔和賴端公剝板栗,這時候莫端公和樊廚子進到廚房去了。雖說女人天生心靈手巧,愛在廚房里面拾掇,但奇怪的是這世間大廚和手工藝術家大多是男人,樊廚子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剝完板栗后,我們一邊閑聊一邊看電視,中午十二點剛過,那一張老的八仙桌上便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莫端公對著賴端公說道:“光忠,你去喊你姚大媽也過來一起吃了,她一個人在家里弄頓飯吃也麻煩。”賴端公答應著,起身就出門去了,但出去一會就回來了,說道:“姚大媽她不來,說早上有剩飯,還多,說不管她,喊我們自己吃。”
“這老嫂子最客氣,算了,我給她端點菜去,你們先吃到。”莫端公說完后,就拿了一個洋瓷碗出來,每個盤子里面夾了一些菜,端了出去。相木匠望著他的背影,說道:“這老家伙話不多,卻是個好心人,最會照顧中老年婦女。”大家聽了,哈哈大笑起來。
等莫端公回來后,我們便開始大口朵頤著這豐富的午餐,那樊廚子其貌不揚,卻真真是做得一手好飯菜,火候與咸淡酸辣,都掌握得很到位。大家啃著香噴噴的臘肉豬腳,喝著樊廚子老爹釀的好酒,平時我也會喝一些白酒,但如今身體不適,三叔也不準我沾酒,沒辦法,只有眼睜睜的望著他們把盞言歡,于是乎就這樣說說笑笑一中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從莫端公家里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鐘,大家同莫端公道別后,相木匠急沖沖的往著羅家坪村去了,別人家今日上大梁,這可是個技術活,他那邊的徒子徒孫正在大興木工,他要趕在過去指導一下。
樊廚子恰好和我們同一段路程,走到桉樹林下面的時候,樊廚子壓著嗓子說道:“三哥,你咋個就答應讓九兒去踏麻油溝的陰脈呢,他少不經事你未必還不知道兇險?”
三叔說道:“我也仔細考慮過,這事緊急,除了這個辦法也無他法,九兒身為石門村一份子,也理當為家鄉出點力,擔當擔當。”我連忙點頭嗯嗯的應著,表示認同三叔的說法。
“話是這么說,但那有多危險,可不是鬧著玩的,做我們這一行的,最清楚不過……”樊廚子搖頭嘀咕著,看得出來,他還在抱怨我今日的冒失,見他如此為我著想,讓我很是感激。
樊廚子剛和我們分道走遠,三叔就開始怪我不該自作主張,說什么要一同去除鬼,又說什么那可是兇險的事情,要是出點什么事情,如何跟我父母交代。我笑著安慰著三叔,說沒事的,有你們幾位長輩高人在,不會有什么危險。又說我去了,大家就多一份勝算,這樣才能靜下心來處理我的事情,要不然大家有個意外,我這病怕也不能治了。事到如今,都是成年人,總不能出爾反爾,又聽我這樣說,于是三叔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后也沒有再說什么。
回到家里,三叔背了一個噴霧器,給果樹打農藥去了,這春一開天氣暖和,很多害蟲一下子就活了過來,不停的啃著柑梓樹新發出來的嫩芽,不打農藥,果子結不出來。我見老姑婆種完南瓜苗后,準備牽那大水牛去河溝邊吃草,于是我便和她一同前去放牛。這鄉下的日子雖然過得清淡,但是只有你靜下心來,同樣也能充實的度過每一天。
吃過晚飯后,我們閑聊了一會,等老姑婆刷好碗筷后,三叔就準備送我到老屋那邊去了,老姑婆說:“怎么不讓小九兒就住這邊?”
“那邊清凈些,你這邊雞呀鴨呀一大早就亂叫,他哪里睡得踏實,正是需要靜心調養的時候。”三叔回答著,然后拿了手電筒,和我一同往外面去了。我給老姑婆道別,說明早上就過來,我知道三叔的意思,我住他家他自然歡迎,但是那邊房子下面有座法壇庇佑,對我來說自然是那邊的好。
到了老宅后,大黃狗立馬跑過來迎接我們,如今我回來住段時間,母親怕我一個人孤單,特地給幺叔幺嬸要回了這祖父養的狗,說給我做個伴,免得一個人半夜害怕。三叔和我閑聊一會,我們聊到哪相木匠家里的老桃樹,三叔說那樹還是相木匠爺爺種的,如今有一百多年,早已有了靈氣只是還變化不成人形,雖然老得幾乎不結果子,但相木匠一家子視若珍寶。
在巫師的眼里,這桃樹和柳樹本身就是辟邪除鬼的神木,桃木能辟邪,古書上早有記載。“桃木乃五木之精,仙木也,能壓邪氣,鎮治百鬼”,我還記得《山海經·海外西經》上也說道“夸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林。”那鄧林便是我們今日所說的桃林,夸父是追趕太陽的英雄,桃林是他的手杖變成,自然帶有了一種神氣,而那老木匠后院的百年桃木,想來更是靈性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