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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愣了一下,感覺哪里不對勁,但也說不上來……
于是她轉(zhuǎn)頭吩咐云生,“去抬些熱水進來,里間浴房收拾一下,侍候姑爺沐浴。”
云生如蒙大赦,跟猴兒一樣躥了出去叫人抬熱水去了,這少年羞愧于自己剛剛犯下的“吃了”姑娘姑爺早生貴子盤的“過錯”,卯足了勁兒想好好彌補過失,干勁十足地準備伺候他姑爺沐浴洗澡。
然后,就玉珠在外間卸了個釵環(huán)的空檔,就見這孩子一趟進一趟出,來來回回地跑——
“姑爺說這皂胰子味道他不喜,叫我拿出去。”
“姑爺說浴帕像是舊的,他不要,重新?lián)Q一塊。”
“姑爺說這套里衣太丑不合身,要換一套。”
“姑爺說……”
玉珠:“……”
等云生來來回回倒騰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深人靜之際。
因為新婚夫婦的新房就是原來玉珠住的清風苑的閨房,一個臥房只一間浴房,玉珠卸了釵環(huán)更了衣,正在燈下翻書等她夫君沐浴完出來她好進去泡個澡,今天一天下來,著實有些疲乏。
看完一頁正待翻下一頁的時候,里間終于有了動靜,浴房的門被打開,男人帶著一身氤氳的水汽從里面慢悠悠的踱步走了出來。
玉珠從書冊上移開眼,下意識望去,有些怔然——
男人身長玉立,一頭鴉黑的長發(fā)在肩頭披泄下來,發(fā)絲還尚未干透,白色的中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腰間系著衣帶,更顯得他寬肩窄腰,胸襟微微敞著,隱隱露出里面弧度優(yōu)美的鎖骨和結(jié)實的胸膛,燭火映照下她甚至能清楚看到胸膛上有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線條慢慢滑落至衣領深處。
這真的是……
玉珠只覺羞紅的熱意自她耳尖迅速蔓延至臉頰,她與宋敘相處時日尚短,今夜是成為夫妻的第一夜,眼前的這般景象是她從未想象到的,她竟不知宋敘這刻板正經(jīng)的俊秀書生原來也能有這般……這般令人面紅心躁。
玉珠總有感覺,好像……好像宋敘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但具體是哪兒不一樣了她又說不上來,明明還是原來那張臉,一樣清俊的眉目,可她總覺得這人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的宋敘只是俊秀儒雅的書生氣質(zhì),玉珠雖也挺欣賞于他清俊的外貌,但也不至于如現(xiàn)在這般叫她臉紅心跳,總感覺他比之前莫名好看了不少,玉珠只能將此歸結(jié)為即將成為正式夫妻的緊張和害羞之情在作祟……
“你看得可好?”低沉的男聲,悠悠淡淡地響起。
玉珠驟然回神,原本桃粉的臉頰迅速羞煞得緋紅,她扔下書冊,逃也似地往浴房奔去,而跟在她身后的云朵是自蒼羲出浴來時期就早已死死低下了頭不敢多看一眼,逃進浴房后主仆兩吧嗒一下合上們后便沒了聲響。
蒼羲收回目光,在方才金玉珠坐過的位子上靠著軟墊閑閑一坐,隨手拾起她擱在案桌上的那本書冊。
這是一本記載凡間前朝政事的史冊,蒼羲粗粗翻了兩張就撇到了一旁,不過就是朝代反復更迭的那些事,沒甚意思,然后他對著龍鳳喜燭瑩瑩跳躍的火苗發(fā)了會兒呆……
凡人日出起日落息,既是要走這凡人的一生,也應當扮得像一些,現(xiàn)在是黑夜,想來便是要就寢歇覺吧?
于是蒼羲起身走到拔步床邊,揮手掀開了繡著鴛鴦交頸圖的大紅喜被,順手拿起并排擺在一起的兩只枕頭中的其中一只,擺在中間,然后躺了進去,極其囂張地就躺在了大床的正中央……
玉珠沐完浴絞干了發(fā)從浴房出來的時候,環(huán)顧了一圈沒見到人影,走進了內(nèi)帷,才看到紅帳里隱隱綽綽躺著的人。
玉珠的臉又是驀地一燙。
云朵已經(jīng)不知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寢房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玉珠甚至能聽到紅燭爆芯發(fā)出的嗶剝聲。
她拿了把小銀剪,一盞一盞減掉了屋里燈燭的燭芯,只在外間留了兩盞,屋子里很快便昏暗了下來。
就著外間昏暗的光線,玉珠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床邊,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輕輕撩起紗帳,然后……
然后她就有點為難了。
床上的男人一頭烏發(fā)散開在枕上,整個人端端正正的平躺在大床中央,閉著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這張紫檀木的拔步大床是為了大婚,玉珠她阿娘特地張羅這給她新打的,確實寬敞,但一個長手長腳的大男人往中間這么一躺,那她不論是躺里邊還是躺外邊,留給她的空間都不會那么舒暢。
玉珠默了一瞬,想著也不知人是不是已經(jīng)睡著了,她試著輕聲喚道:“相公,相公可是睡著了?”
蒼羲睜開眼,轉(zhuǎn)頭朝玉珠看過來,吐出兩個字,“何事?”
玉珠笑笑,指指他再指指床,“相公挪過去些許,這般我不大好躺呢。”
她倒并未因此生氣,以前都是習慣單獨入睡的,便是她自己,以前也是習慣睡在床中央。
蒼羲雙手交叉在腹部,歪著腦袋看著玉珠,認真問:“你也要睡這里?”
他記得上一個企圖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是神魔大戰(zhàn)時魔族一個什么部落的公主,妄圖以女色為誘在下場大戰(zhàn)中占得先機。
后來,那整個魔族部落都被蒼羲挑了個一干二凈,至于那所謂的魔族公主去哪了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玉珠被問得有些不明所以,“我不睡這兒那睡哪?好了快些挪一挪罷!夫妻理應相親相愛,你我才成婚第一晚,莫非你是想分房睡?”
玉珠催促著,還伸手輕輕推了男人的胳膊。
蒼羲被推得微微晃動一下身體,他慢慢轉(zhuǎn)回頭望著紅色是灑金帳頂,終于是想起來了司命那廝臨走前說的那句“別露餡”……
四十余萬年,他只向旁人許過那么一個諾,發(fā)絲結(jié)絡以作信物給了別人,是他自己允諾人可滿足其一愿,將來有事可握此信物來找他。
僅此一次,僅此一次,僅此一次而已……
蒼羲閉了閉眼,伸出一只手抓著枕頭往里邊移動了寸許。
“再挪一些,還是不夠躺。”女人清越的嗓音帶著笑意。
于是蒼羲蹬著腳又聽話地往里挪了一大步,外邊空出來的地兒終于夠躺下一個身材窈窕的女性了。
玉珠滿意地笑了笑,掀開了被子的一角,輕手輕腳地躺了進去……當感受到身旁隱隱的溫熱氣息時,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心跳。
作者有話要說:神君的幾個要點:人老,事多,不要臉,老子就是王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