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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蕭揚手穩穩握住,攤開手心,銅色的禪鈴臥于掌紋之上。抬眼,越朝歌氣得滿臉通紅,臉頰輕鼓。
“收拾一下,去舊都長安?!?
越蕭聲無波瀾。
越朝歌呼吸一頓,“不是說去津門嗎?”
越蕭道:“昨夜說的,改道長安?!?
越朝歌想起來了。
那時念恩來報,她縮在越蕭懷里,耳邊盡是越蕭平穩有力的心跳,她觸手所及,皆是線條流暢的肌肉紋理,心猿意馬,難以收韁。加之那時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心生忐忑,滿心滿腦都是空白的,又怎么會專心聽念恩說的話,隱約能聽見幾句,便是她多通一竅了。
越朝歌點點頭,道:“阿信也不知到長安了沒?”
越蕭的聲音頓時危險起來:“你很關心他?”
越朝歌道:“自然?!?
修補血玉的所有工具和材料,都在梁信身上。臨出發前那夜,她與梁信嘗試了許久,終于配出血玉里面血絲的顏色,只可惜她飲了酒,有些迷瞪,起身的時候把一桌材料弄翻了,好在已經把配色方案謄抄下來。
那些個工具和材料,當中許多都是驪京才有得賣,越朝歌臨出發前叮囑了梁信,讓他幫忙采買。梁信問如何給她,當時越朝歌想,她同越蕭出去玩一圈后,應該會回到她的家鄉,舊都長安。故而便讓梁信托人寄到那邊的宅子里去,順道說起驪京將亂之事,讓梁信早做打算。
未想,梁信的打算是把梁家舉家牽到長安。
長安是個好去處,是越朝歌生長的地方。
前朝宮廷斷壁殘垣,一小部分已經翻修成了新朝的行宮,絕大部分蛛網橫結,早已看不出往日繁華。可越朝歌就是喜歡那個地方,那個地方讓她有安全感,像是回到父皇母后的庇護范圍,她不用想著如何制衡如何自保,隨心所欲便有人會愛她。
那是個溫暖的地方。
梁信想去,越朝歌沒攔。
意外地,越朝歌說完“自然”兩個字后,越蕭便沒了聲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在香山寺的齋堂用過午膳,越朝歌戴上帷帽,說要下山散散步,途中借口追兔子,拉著越蕭的手隱沒在楓葉林里,把侍女和護衛甩在身后。脫離他們的視線范圍以后,越蕭攬起越朝歌的腰肢,踏著楓葉用輕功飛下了山。
五組一模一樣的車馬陳列。
越朝歌喜歡中間的位置,選了中間的馬車。
立刻有幾名同她差不多身段的女子戴著帷帽,出現在其他馬車邊上,越蕭略一點頭,她們便都上了馬車。
還有一男一女替身留在原地,身量比越蕭和越朝歌分別低了些許,身高差倒是差不多。越蕭叮囑了兩句,而后也登車而去。
五組馬車繞著香山轉了一圈,分別選不同的岔路飛馳而去。
越蕭筆直地靠坐著,闔眼假寐。
越朝歌盯著他的側臉看。
她覺得今日越蕭有些反常,往日坐在一處,他總盯著她看,被她嘲了還勾唇笑,絲毫不可動搖目光??裳巯?,他卻是冷著一張臉,不言不語。
車馬晃蕩,越朝歌的腦袋時不時磕在木壁上。
三番兩次之后,越蕭終于抬眼,眼底一片冷冽,“不疼嗎?”
越朝歌:“唔?”
越蕭看她懵懂的神情,嘆了口氣,探身幫她墊上一塊軟枕。
越朝歌嘟嘟噥噥,“小弟弟,你今日怎么這么安靜?”
越蕭沒有搭理她。
越朝歌坐起身,“是昨夜伺候本宮,伺候得不開心了么?”
越蕭斜過眼。
她的神情太過認真,即便有著燦爛的笑容作偽裝,也掩不住眼底的試探和忐忑。掩在袖子下面的手,輕輕捏了起來。
越蕭問:“你緊張什么?”
他瞇起長眸,“緊張我不開心?還是緊張我伺候得不開心?”
她從來不曾注意到他的不開心。也從來沒有正視過他的不開心。
長指掐上她線條圓潤的下顎,漸漸用力,他勾起唇,眸里淬著寒光:“大姐姐,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許夸別的男人?”
陡然間,凜冽的寒意沖蕩整個車廂,明明外頭還有暖陽,里面卻冰雪及腰。
越朝歌吃痛,紅著眼,用力攀住他的手,天鵝頸繃起,猛然一錯。
“越蕭,你瘋了?”
他只是輕輕用力,越朝歌下顎骨的位置便已然通紅了。
越蕭眸里寒意積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方才的舉動,若非他及時收力……
“本宮夸別的男人了嗎?!”她紅著眼,怒吼著。自打成了新朝長公主以后,這是她第一次用聲音和眼淚當面宣泄情緒。
她咽下喉間的酸澀,抬眼,揚著紅得妍麗張揚的下顎,“就算,本宮夸別的男人,又與你何干?越蕭,本宮就是這樣的人,自由散漫,肆無忌憚,想夸誰就夸誰?!?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