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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仙樂響起,似是絲竹,又似輕弦撥動,叮鈴嚨動間,一層曼妙的紫紗憑空而現,一個婀娜娉婷的身影更是隱約地自紫紗后透出輪廓,若隱若現間更增添了一抹神秘。
而眾人的注意力也從“雙修之法”上轉移到了半空之中的紫紗。
“各位貴客,有請今日的主角,我紫陽真人的掌上明珠,紫云瑛!”
紫陽真人適時地又開了口,眾人都有種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感覺,興致倒是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的位置,將目光投向了那一層輕薄卻無法用視線穿透的紫紗上。
只有成為了這位云瑛仙子的入幕之賓,才有可能得到雙修之法,這前因后果的關系,眾人還是能分得清的。
“啪啪”兩聲,紫陽真人雙手合掌一擊,那紫紗突然變成了紫色的霧氣,氤氳間將整個首席的位置籠罩著,然后逐漸散開,終于露出了其內那個引人遐想的身影——正是今日的壽星女,紫云瑛。
面如滿月,鬢若飛云,窈窕中不減神清氣烈,溫婉間如若蓬萊瑤花,當一襲云霜藍裙的紫云瑛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只聽得一個接一個的抽氣聲,可見其姿容過人。
今日的紫云瑛是特別裝扮過,頭戴一頂風翅鬢冠,點綴著一枚鴿蛋大小的藍色寶石,與云霜藍裙交相輝映。一頭烏云細發攏在腦后,只在耳旁兩側垂有兩條細辮,端莊中更顯嬌俏,亦將她原本只是中上的姿色襯托得貌美了許多。
“哇,果然是人靠衣裝呢!君賢哥哥,若不是從小和云瑛姐姐就認識,我簡直就看不出來眼前的這個大美人就是她呢!”安祤年紀小,所以也是想什么說什么,好在聲量極小,又只是與和君賢咬耳朵,所以其他人不曾聽見。
和君賢也有些癡了,看著眼前的窈窕淑女,喃喃道:“女大十八變!雖然云瑛仙子剛滿十六歲,再過幾年,待她開啟絳宮,修為更進一步后,恐怕容貌還會變的更美。”
且不說和君賢與安祤,其他不曾見過紫云瑛的青年才俊們,三魂七魄已經被勾去了打扮,只呆呆地看著紫云瑛,想要成為她雙修伴侶的心思也更重了幾分。
甚至有沖動的,已經做好了競爭的準備,摩拳擦掌,意氣風發!
在眾人“火辣辣”的打量目光下,紫云瑛并無半分羞澀,只迎著走上前來,然后斜斜側身一福禮,既有小女兒家的嬌俏,又有仙子般的端莊:“多謝各位蒞臨小女子的生辰壽宴,云瑛在此謝過了。”
不過,待行了禮再站起身來,紫云瑛臉上的表情滑過一絲疲憊,更顯得有些僵硬,似乎,心里不是很情愿的樣子。
但這表情很細微,若非熟悉她的人,應該無法察覺,只會覺得她多半是因為緊張才這樣。
目光隨意地一掃,紫云瑛見遠處一席上,安祤正高高地揮著手和自己打招呼,在一眾花癡狀的青年才俊中極為顯眼。
再看安祤身邊,端端站立的那個男子,溫潤含笑,玉樹臨風,豈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嗎!
終于,一抹笑意隨之綻放,紫云瑛抿著唇,雙目微垂,竟是主動向和君賢福了福禮,引得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安祤與和君賢這邊。
能夠收到紫陽宮邀請函前來赴宴來赴宴的,幾乎全是玄州仙界的青年才俊,一個個都氣度不凡,容貌過人。
但安祤也好,和君賢也好,論容貌,論氣質,都是人中龍鳳。
不過安祤畢竟只有九歲,即便靈韻動人,也不足以令得賓客們刻意關注什么。倒是和君賢,風度翩翩,氣度卓越,更是太真夫人于蕓蕓眾生中一眼相中的。論外貌,他翩翩如佳公子,論氣質,他溫潤更賽潘安。
還因為和君賢常年專注丹道,所以性格愈加平和,淡逸,那種超然于世的姿態,遠甚于在場的各位仙人后裔,更非那種浮躁夸夸的公子哥可以比擬的。
看到大家向自己行注目禮,和君賢也沒有半分不適,反而姿態清然,雙手作揖,向著紫云瑛還了一禮,并朗聲頌道:“生逢知己我祝言,日遇佳時和詩篇。快意風吟詩一首,樂與佳人共歡顏。”
念罷賀詞,和君賢再次一拱手,作揖道:“云瑛仙子芳齡十六,生辰大喜,君賢在此恭賀了!”
紫云瑛俏臉微紅,雖然不太明白這首詩詞表達的是什么意思,但卻悄聲向身旁伺候的小婢吩咐道:“小純,我要親敬和公子一杯酒。”
“奴婢遵命。”
名喚小純的婢女乖巧地諾了一聲,臉上隨即顯出有些興奮的笑容,然后趕緊將手中托盤遞上來。
但見銀質的托盤上,已經擺好了一個精巧的酒盞,里面盛有一汪琥珀色的液體,馨香彌漫,顯然并非是千松甘露,而是某種極為名貴的仙釀。
哪知紫云瑛的手剛伸過去將杯盞捏住,就聽得紫陽真人一笑:“不忙不忙,云瑛,這第一杯主人酒,自然要敬給最重要的客人來,為父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天隱真人的獨子,不過二十歲的年紀,如今已達到煉精化炁的境界開絳宮,算是玄州仙界資質僅次于仙伯真公之女的天驕啊!”
果然,正是之前“搶
”了安祤作為的那個英俊男子站起了身:“在下天璇子,久聞云瑛仙子姿容過人,修為更是遠超同齡的玄州女子,今日得以一見,實在我天璇子三生有幸。”
此人說話間倒是風度翩翩,就是語氣略顯得有些輕浮,讓人感覺不是很實誠。
紫云瑛見父親和這個天璇子一唱一和,似乎完全沒有把和君賢當回事兒,更沒有把自己當成今日宴會的主角,臉色一沉,但畢竟面對諸多賓客,此刻不好發作。
但紫云瑛的脾氣也不是蓋的,她直接忽略了天璇子剛剛才對自己打了招呼,反而向著和君賢淺淺一笑:“君賢公子,容云瑛怠慢片刻,這廂事了之后,云瑛會過來自罰一杯。”
說完,紫云瑛還略昂了昂頭,再看向天璇子時,臉上的笑容亦顯得有些敷衍:“天璇子能以子為名字結尾的,據云瑛所知,無不是一品上仙,這位公子倒是頗有雄心壯志,云瑛佩服。”
雖是口稱“佩服”,紫云瑛眼底卻略過一絲不耐,只想早些應酬完了此人,好過去和安祤還有君賢哥哥說幾句體己話,這才是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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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發現把“雙”人一起“修”煉這兩個字給星星了~~~~~~~~~
好吧,感覺星星了之后很有種猥瑣的意味呢?
身為天驕,天璇子身邊從來不乏仰慕追隨的年輕女修。
哪怕是在紫陽宮,也有不少前來參加生辰宴會的女賓,看向天璇子的目光亦帶著幾分熱切。
修仙界和凡間其實有些類似,家世,門第,資質的高低,都是修士選擇道侶的基本條件,而像天璇子這樣的年輕天驕,自然是搶手貨。傳聞,更有修煉了上百年的女修對其有興趣,甘愿委身于他。
不過天璇子自視甚高,加上十分年輕,而且修為了得,倒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接受任何女修拋來的橄欖枝。
而這一次,他竟主動前往紫陽宮,且表露出想要與紫云瑛成為道侶的意愿,顯然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特別是紫云瑛本人,雖然之前父親有過提醒,但她對天璇子卻有些防備,總覺得他沒安好心。看皮相,也是那種始亂終棄的花花公子模樣,實在令人沒什么好感。
心里怎么想,臉上自然會透露幾分端疑,所以紫云瑛對著天璇子,哪怕不會失禮,卻也不會太過殷勤的。
且說天璇子此刻聽出紫云瑛的情緒,竟是對自己有所不滿,一張俏臉表情也有些挑釁,紅唇翹起,比那些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女修有意思多了,所以自己并未覺得不敬,反而眉梢一挑,對這位年輕十六歲的少女更多了幾分興趣。
當然了,天璇子是有自己的驕傲的,面對顯得有些稚嫩的紫云瑛,他然然一笑,略昂了昂頭:“以我天璇子的資質,自五歲開始修行至今,已達煉精化炁開絳宮的境界,遠超玄州同齡修士。所以達到一品上仙的修為,也就是幾百年的時間而已,我自稱天璇子,又如何呢?當然啦,如果能與云瑛仙子結為道侶,你我共同努力,時間就更短了,不是嗎?”
被這天璇子如此直白的點出要和自己做道侶,紫云瑛也說不清楚自己是生氣還是害羞,胸口起伏,只別過頭去,俏臉燒紅,不知該如何回話才好
安祤看在眼里,眉頭一皺,本想走上前去為紫云瑛出頭,卻發現被一只大手攔在了面前。
感覺到了安祤的情緒,和君賢適時地伸手將其阻攔,只低下頭,輕輕對著她搖了搖,這才理了理衣衫,一拂袖,竟是大踏步直直走到了天璇子的面前。
身長玉立的和君賢與天璇子并立,眉眼間含著淡淡的疏朗,并不輸其半分氣勢,只溫和地開口道:“這位道友,在下和君賢。身份低微,不比道友出身高貴。但卻想和道友爭一爭,看誰更適合成為云瑛仙子的道侶。”
和君賢話一出口,頓時引來眾人嘩然,畢竟天璇子身份特殊,又被紫陽真人點名要女兒敬頭杯主人酒,其用意,簡直是呼之欲出了。卻沒想,這位來自三玄宮的年輕公子,竟然要和天璇子爭奪美人!
上下打量著和君賢,天璇子見其容貌俊逸,氣質不凡,且十分年輕,比自己看起來還要小上幾歲,心下略有些忐忑,更不相信對方所言身份低微,只當他是在迷惑自己罷了。
“哼!”
天璇子冷冷一哼,高傲之色盡顯:“和公子是吧,你想要和我爭,也好,你想怎么爭呢?你修為比我高么?你家世有我顯世有我顯貴么?亦或者,你于修仙一途有什么過人的天賦么?”
和君賢還是保持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謙和地道:“在下修為不過是動以化精開丹田的境界,尚未開啟絳宮。另外,在下乃三玄宮北極真人的弟子,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根底。哦,不瞞各位,君賢是以凡人身份,直到二十歲才偶然間得了仙緣,來到玄州仙界開始修行的。至于天賦嘛”
“君賢公子得太真夫人看中,以凡人之身入仙道,由北極真人親自教授丹道。難道就不算其擁有過人的天賦么?”
卻是紫云瑛雙
目閃動著微光接了話,說完,還直盯盯地看向和君賢,仰慕之情毫無保留,似乎在回應他之前所言要成為自己道侶的那一席話。
“太真夫人!”
卻是輪到紫陽真人有些驚訝得合不攏嘴了,趕緊低聲問道:“云瑛,你沒說錯吧,這位和公子果真是太真夫人看中的?”
“那是當然!只是北極真人不愿意對外顯擺罷了。”紫云瑛很有些驕傲,即便和君賢還不是她的道侶,她也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所以這杯酒,女兒想敬和公子,父親,還請允許。”
“這”
紫陽真人可是花了大力氣才把天璇子給請來的,私下甚至已經暗示對方,只要紫云瑛點頭,就能成就一段佳話美事。
但橫空插出來的這個和君賢,看起來一表人才,修為雖然差些,也沒有太大的背景,可卻是和太真夫人有了牽連,那就不能同日而語了啊!
“咳咳。”
天璇子在一旁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暗示著紫陽真人什么。
畢竟紫云瑛手里那一杯主人酒,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喝的。誰要是得了云瑛仙子的青睞,只看她這杯酒敬給誰,就一目了然了!自己可是天隱真人唯一的兒子,天之驕子,豈能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修士呢?
可紫陽真人竟還猶豫不決,這令得天璇子的臉色逐漸冷了起來,看向其的目光也帶了幾分不悅之色。
看到父女二人為了自己起爭執,和君賢卻是溫和地搖了搖頭,主動謙虛地道:“紫陽前輩,太真夫人當年在凡間游歷,看中君賢仙根資質,這才引了君賢入北極真人門下。不過修行十五年來,君賢并無太大建樹,至今只能煉制出七品靈丹罷了,算不得什么。”
天璇子聽到這兒,一挑眉,冷冷道:“得太真夫人看中又如何?身為一品的上仙,太真夫人哪里會在乎咱們十洲三島的一個小小修士。而且大家都知道,太真夫人愛才,總會從凡間偶爾提攜一些有仙根的凡人,和君賢,你可不是獨一份兒的!若自身修為淺薄,人家太真夫人說不定還懶得理會呢。對了,你說你能煉制的僅為七品靈丹?這還拿出來顯擺,真是凡間來的沒見過世面”
看不慣天璇子如此倨傲,安祤忍不住了,遠遠的就扯開嗓子,朗聲道:“若是我君賢大哥已經能煉制無暇丹品的七品靈丹呢?如此資質,恐怕是太真夫人也要留意的吧!”
說話間安祤已經走到了前面,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姿態更是清靈優美,任誰也不會小看了她。
正午的陽光灑在庭院內,有淡淡紫氣氤氳而起,加上安祤又著了一襲淺紫裙衫,襯得她猶如紫霞仙子,舉手投足間,總會透出一抹難掩的神秘感和高貴氣質。
蓮步輕移,安祤一邊走,一邊朗聲道:“我安叔叔乃是北極真人,如今可以煉制六品金丹。當然了,玄州有好些丹師都能煉制出六品金丹來,但我叔叔有超過七成的成丹率,且每一爐必然有一枚乃是無暇之質。所以就算是太真夫人,也時常會來取一些,給她的夫君玄都太真王,做為賞賜給心腹屬下。”
旁人聽得安祤親口所言,都紛紛點頭,可見北極真人的煉丹天賦是玄州仙界所公認的。
而玄都太真王乃是上界天庭執掌一方的一品上仙,比之玄州之主仙伯真公不知高了多少等階,有了這個靠山,才使得安期生在玄州獨樹一幟,以六品真人的地位,反而得了眾仙尊敬。
看到大家都被自己吊起了胃口,安祤有意頓了頓,然后帶著眾人的目光主動靠近了和君賢,乖乖立在他的身邊:“所以一旦君賢大哥可以煉制六品金丹,再進一步,能夠煉制無暇之質的六品金丹,難道還不能得太真夫人重視嗎?且不說其夫君玄都太真王,就是太真夫人,身為瑤池金母的第二十四女,地位尊崇,就不是咱們玄州仙界任何一位能比擬的。”
說到最后一句話,安祤的眼神有意無意掃過了那天璇子,明眼人都能聽懂其中的暗諷之意。
但看著安祤,她明明又是一副無辜的小女孩兒模樣,特別是那一雙清澈的眼眸,黑白分明,水汪汪,亮晶晶,純真而無暇,哪怕她就是看著天璇子說出來的這句話,眾人也不會覺得其是故意為之。
倒是紫陽真人聽得安祤一番介紹,又點出了和君賢的未來不可限量,心思也跟著一變,朗聲一笑:“看來今日我紫陽宮真是青年才俊齊聚啊,著實乃小女之幸。不過小女剛滿十六歲而已,談及道侶還是尚早了些,尚早了些!”
打了個哈哈,紫陽真人又轉而道:“今日借小女生辰宴會,老夫也是想讓玄州的青年才俊們互相有個認識,也方便將來繼續交流感情。所以天璇子道友,還有和公子,兩位都請稍安勿躁,咱們先行飲宴,再說其他的,可好?”
“其實——要分個輸贏也不是難事兒。”
冷不丁的,一直端坐在天璇子身邊,那個看起來像是十四五歲的少年人突然開了口。
聽其聲音竟冰冷如寒潭一般,乍一響起,令得眾人不由將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說來也奇怪,之前此人也是坐在原處
,而且憑借他出色的容貌氣質,本該十分惹眼,但一直到此人一開口說話,大家方才恍然間發現,在天璇子身邊還坐著一個身材高挑,形容俊美的少年人!
“傾月,你有什么好辦法嗎?”
天璇子看起來應該比他口中的“傾月”要大上不少,可此時他卻露出一副討教的模樣,且彎下腰,隱隱間給人的感覺是他似乎在尊此子為主,略有些怪異。
原來這人名喚傾月!
聽得天璇子稱呼起名,所有人都開始在腦海中搜海中搜索,卻發現對這個名字幾乎一無所知。心思多的,已經開始懷疑這是否是其真名了。再加上這位少年像是突然冒出的,天璇子又一副以其為首的謙卑模樣,著實令得眾人都有種古怪的感覺!
“這位是?”
紫陽真人自持對玄州仙界的青年才俊都有所了解,但看著這位名喚“傾月”的少年人,卻很是看不透,腦子里過了一遍賓客名冊,也不曾有什么具體的印象。
但觀其容貌極為俊美,氣度更是高人一等,而天璇子有是如此態度,哪怕紫陽真人確信自己沒有給對方發過請柬,此刻也不得不放下了身段,十分有禮地主動詢問起來:“這位小公子,您看起來很面生,請問仙鄉何處?”
“在下傾月,見過真人。”
說話間,少年人已經站起了身,一席墨綠色的長袍微微揚起,更襯得他膚色清白,氣質孤冷:“我是誰不重要,我來自哪里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紫陽真人為愛女擇婿,自然要看個清楚,以免誤了云瑛小姐終身。”
說著,傾月對著紫陽真人只淡淡一笑,卻給人一種極為淡漠的感覺,還不之前如毫無表情的樣子來得真切。
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傾月,似乎把氣氛攪得有些怪了,紫陽真人被對方說的愣住了,而天璇子神情謹慎,似乎不敢多問什么,和君賢因則摸不準此人的來歷,只緘默不語。
紫云瑛則和父親一樣,她本該對所有賓客都十分了解的,可仔細思索,還是找不出關于這個名喚傾月的少年人任何資料,頓覺有些疑惑,仔細打量,這傾月也不像是壞人,最多冷漠了一些,倒不好質問對方什么。
只有安祤不然!
她本來就對這個少年有這幾分關注,此刻見對方起身說話,只然然一笑,十分大方地上前兩步,捏了一個福,朗聲道:“這位公子,您說的法子是什么,不如爽快些,直接告訴大家呀!”
“小姑娘,你著什么急呢?也不是你要選夫君啊!”勾起唇角,傾月看著來人,竟是個及腰高的小姑娘,竟打趣兒了起來。
不過傾月看著看著,又覺得這個小姑娘似乎有些與眾不同,清麗的姿容,還有她肩頭站立的雪白小蟾,以及說不上來的某種神秘氣質都令得自己莫名對初次見面的安祤其生出幾分好感,說話間,臉上竟泛起了一抹笑容。
這笑容也并非之前對著紫陽真人的那種敷衍,反而帶了幾分人味兒,不那么冰冰冷冷的,更顯得其眉目俊逸,如若星輝。
安祤皺了皺眉,卻不是很買賬,總覺得這個傾月不笑比笑更真實,而且看年紀,似乎也就比自己大個幾歲而已,于是有些不滿地頂了頂嘴:“云瑛姐姐看著祤兒長大,我們如同親姊妹的。君賢大哥更是我的師兄兼半個小師父,你說我急不急呢?”
“安小姐是吧”傾月笑意愈發濃了幾分:“我說的法子,其實很簡單。”
傾月眼眸掃過安祤,沒再繼續和她周旋,只緩緩收斂笑容,又看向了紫陽真人:“玄州之上,有一處冰墟,乃是三千多年前被一位采藥的童子發現的。這個地方,相信在座諸位都是知道吧?”
雖然被對方有些古怪的態度弄得很不舒服,但安祤一聽傾月提及“冰墟”二字,不由得上了心。
因為來之前的兩天,安期生和楊三娘都對自己提及過這個名叫“冰墟”的玄州秘境。安期生更是答應找個合適的日子就帶自己去開開眼界,順帶尋一些關于雪蟾身世來歷的蛛絲馬跡。楊婆婆也說,冰墟之中若能找到一些千年冰髓喂養雪蟾,還能讓它的血脈更為接近上古寒蟾。
所以,這傾月提及冰墟,是巧合嗎?還是
安祤總覺得心頭有些“突突”的亂跳,頗為不安。
并未察覺安祤的沉吟不語后的思緒是什么,見眾人都在點頭,傾月又繼續道:“冰墟苦寒,深達萬丈,蔓延直入玄州之外的北海海眼,至今還無人可以走到冰墟的深處一探究竟”
天璇子皺了皺眉,顯然是對那一處冰墟十分忌憚,有些迫不及待地插嘴起來:“傾月,以我的修為,怎么可能走到冰墟深處,你到底意指為何?”
雖為疑問,但天璇子的語氣卻很是緩和,毫無半點質問的意思。
斜斜地睨了一眼插嘴的天璇子,傾月唇角微微一翹,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我意指,并非是讓你深入冰墟內部,而是冰墟之中存在的一種靈玉,名為千年冰髓。”
反倒是和君賢聽了傾月所言,頓時明白了幾分,毫不變色地主動開了口:“在下愿意前往,為云瑛仙子尋來
一枚千年冰髓。”
說著,和君賢帶著淺笑看向了不遠處的紫云瑛,神情愈發柔和:“聽聞冰墟中存在千年冰髓這種寶物,可葆佩戴之人青春永駐,君賢只希望云瑛仙子姿容永駐,年華不老。”
“千年冰髓算什么,就在冰墟外圍的冰洞就能找到,我難道還不如你這個只知道煉丹的書生?”天璇子的性格似乎極易被激怒,眼看和君賢都毫不在乎了,自己肯定不能落了下風,至少氣勢上得扳回來一城。
說著,天璇子臉色一變,似乎明白了為何傾月會提出冰墟秘境,冷冷一笑:“也罷,做一些無謂的口頭之爭也沒什么意思,和君賢,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就看誰先取得一枚千年冰髓贈給云瑛仙子誰就贏了。輸的那一人,便自動退出競爭,且保證再也不打擾云瑛仙子,如何?”
聽得天璇子拿自己來做賭注,紫云瑛心里狠狠地把對方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而且紫云瑛是不愿意讓和君賢去為了自己冒險的,所以懶得理會天璇子,只神色焦急地對著傾月反問道:“這位公子,你到底是和來歷?又為什么要攛掇著君賢大哥去冰墟取千年冰髓呢?”
說話間,紫云瑛看向了在場眾人:“整個玄州仙界都知道,那一處冰墟自被發現以來,屢屢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聽聞其深處可能連接北海海底的一處上古修士的洞府,不但有極為恐怖的禁制,甚至還會時不時涌出極寒的深海之水將里面將里面的一切活物都冰凍起來。至今,進入其中的修士都是想要尋得千年冰髓的,可十之八九都是空手而歸。而且能活著出來的,多多少少都帶著極為恐怖的凍傷,更有甚者,連丹田都能被凍碎呢!一身修為盡去,實在得不償失。所以我不需要什么千年冰髓,也不需要任何人為了我去冒險!”
說到后面,紫云瑛直接面對著和君賢,那關心和焦急的神色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君賢大哥,請一定三思,莫要沖動才是!”
天璇子將紫云瑛對和君賢的態度看在眼里,竟沒有半點不舒服,反而是激起了本性中的好勝心,有些挑釁地道:“和君賢不去,本公子卻一定會去的,云瑛仙子,你等著。”
可惜的是,紫云瑛卻毫無所動,掃過天璇子那張英俊卻有些令人討厭的臉,只看向傾月這個始作俑者,因為很明顯,只有挑起此事的人才能平息此事。
不過傾月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抬手拍了拍天璇子的肩膀,然后淡淡道:“所謂的可怕,只是有人太過貪心,想要深入冰墟秘境獲得機緣,才導致被凍傷罷了。其實只要在外圍冰洞,不深入冰墟內部,就不會遭遇深海寒潮的襲擊的。所以,天璇子以你的修為,只要足夠謹慎機靈,進入冰墟一探,還不是手到擒來。”
“傾月,你真這樣想?”天璇子似乎十分看重傾月對他的評價,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來。
“自然是這樣的。”淡淡的回了對方一句,在其明顯十分年輕的臉龐上,卻流露出一抹穩重沉著的氣度來。
兩人一番對話,在眾人看來,這個名喚傾月的少年更加不簡單了。
他的一舉手一投足,甚至一言一行,都有種渾然天成的高貴,比起旁邊天璇子那種裝出來的高高在上,更顯冷傲孤高,感覺像是掛著一張“生人勿近”的牌子。
見眾人都在竊竊私語,傾月示意天璇子暫且不要開口,話鋒一轉,嗓音愈加冷了半分:“紫陽真人,若非如此,又怎能試出這些人是否真心想要成為云瑛仙子的道侶呢?”
“也好!”
紫陽真人倒是覺得這個法子好,正如傾月所言,此舉既可以試出誰是真心,誰是假意,更能試出誰的修為更高,更適合做自己的女婿。
如此一舉兩得,豈不是個好法子么?
于是略一思考,紫陽真人就爽朗地大笑起來:“各位玄州仙界的青年才俊,老夫年逾兩百八十歲才得了云瑛這個丫頭,一直視若掌上明珠,疼愛萬分。如今云瑛年滿十六,老夫也想早些為她尋個佳婿,將來夫妻和鳴,雙雙修成上仙,老夫也就瞑目了。當然了,作為老夫唯一的繼承人,這紫陽宮,將來也是要交給云瑛和她道侶的!”
正是這最后一句話,才令得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冰墟的危險上,重新又轉移到了紫陽真人以及成為紫陽宮女婿所獲得的機緣之上。
經歷連番的起伏,前來參加生辰宴會的賓客們也都已經習慣了,此刻看向紫陽真人,方知他這一次應該是要做出決定了。
“本真人不才,但紫陽宮卻也還是有些底蘊的。且不說仙晶法寶一類,僅僅是紫游丹的丹方和煉制之法,就連仙伯真公本人也是推崇有加。另外,老夫承諾的雙修之法,更是自女媧大神的部落中傳下,絕對是頂階的修煉寶典,一旦和小女一起開始修煉,可保百年成就六品真人的等階。這可是旁人需要花費百年才有可能達到的修為!”
果不其然,紫陽真人十分直白地將成為自己女婿后的好處一一擺放了出來,就看誰會心動了?
但身為女兒的紫云瑛,此刻也有種感覺,覺得自己仿佛是父親的某
個寶物,待價而沽,只要付出足夠的價值,自己便可被轉賣的一個寶物而已。
紫云瑛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看到不遠處的和君賢正對著自己含笑地點點頭,那溫和而鎮靜的表情,似乎一切又不重要了,這讓她下意識地選擇了沉默。
畢竟自己的父親是什么樣的人,自己心里有數,和君賢唯有在明面上壓過了其他的青年才俊成為自己的道侶,恐怕才能讓父親無話可說吧?
為了將來的幸福,冒一些險,似乎也是必要的
其余眾人,聽得紫陽真人一樣樣將成為紫云瑛道侶后的好處擺出來,一個個青年才俊都頗有些摩拳擦掌。
特別是天璇子,眼睛都直了,目光在紫云瑛身上流連著,仿佛在幻想自己的美好未來。
感覺到了天璇子直勾勾的眼神,紫云瑛覺得有些反胃,只后退了半步,拉開了與其的距離。
見勾起了大家的興致,紫陽真人眼底閃過一絲狡猾,然后換做了一副懇切的語氣,繼續道:“當然了,諸位都是玄州仙界的青年才俊,不但修煉天賦極為優秀,家世豐厚的亦不在少數。但小女只有一個,所以這樣吧,若在座任何一位貴客對小女欽慕,請一個月以后,在玄州冰墟秘境外集合,大家同一時間進入冰墟,誰能最先采得一枚千年冰髓贈予小女,誰就是我紫陽宮的女婿了!”
紫陽真人的一席話,猶如激起了千層浪,在場的上百位賓客都忍不住,紛紛開始交頭接耳起來,更有甚者,已然打算離開紫陽宮就前往冰墟一探究竟,根本等不及一個月之約。
有了這個插曲,云瑛仙子十六歲的生辰宴會也似乎成了陪襯,一番飲宴過后,賓客如潮水般地退去,只等一個月之后的冰墟之約。
唯有安祤想要留下陪紫云瑛一起說說體己話,可紫陽真人卻婉言送客,再看紫云瑛似乎十分疲憊,安祤只有妥協,跟著有些不舍的和君賢一起出了紫陽宮
一時間,各種飛行法器在紫陽宮外圍升起,其中之一,便是屬于和君賢的飛舟。
飛舟之上,安祤已然迫不及迫不及待,張口就道:“君賢大哥,一個月后的冰墟之行,我和你一起去!”
手上動作一滯,飛舟震了震,和君賢趕緊穩住,隨即搖頭道:“這是君賢自己的事兒,與師尊無關,與小姐更無關,小姐千萬別為了君賢去犯險!”
“你怎么還是叫我小姐呢?”安祤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我都在眾人面前說了,你是我的大師兄,兼半個師父,君賢大哥,你不要這樣墨守成規好不好?”
“我”和君賢想起之前安祤在煉丹室說,自己是她唯有的三個親人之一,讓自己不要稱呼其為小姐,但是過后,自己還是沒能過去心里那個坎兒,見了安祤,還是言必稱“小姐”。
和君賢長嘆了一聲,若說幾日前,安祤在煉丹室要求自己不要叫她小姐,自己也只是聽在耳里,并未放在心上。
這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安祤維護自己的話,卻是一字一句都讓和君賢覺得感動萬分,此刻若再固執,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只道:“是君賢迂腐了,祤兒,以后我會改口的。”
“這才對嘛!”安祤說著,似乎想到了什么:“君賢大哥,這飛舟的護罩可以隔音么?”
“隔音?”和君賢反應過來,點頭:“是的,外面的人無法聽到我們說話,不過若是修為超過了三品太上真人,也攔不住的。不過這周圍應該沒有三品太上真人的存在。”
“這就好!”
安祤放心了,才道:“君賢大哥,且不說其他的。你也知道我的雪蟾乃是神獸后裔,之前我沒有機會給你細說,其實雪蟾雖然尚未成年,還是幼獸,但天賦之能極其強大呢。至少,那冰墟里的寒潮,有了雪蟾的保護,就無法奈我幾何!”
和君賢仔細想了想,卻還是搖著頭,十分嚴肅地道:“我知道雪蟾的厲害,當初我也被它一見面就凍成了冰雕。但冰墟之中除了寒潮,還有其他諸多危險。祤兒,僅僅是不畏寒冷,恐怕構不成讓君賢帶你去的理由。”
“那你說說,除了寒冷,冰墟里還有什么危險呢?”安祤不服氣。
“這”
和君賢想了想,還真不知道該說出來什么危險,因為冰墟里最大的危險就是溫度極低。
伴隨著低溫,修士必須耗費許多法力來抵抗,不然會被凍僵。而一旦遇上深處涌出的寒潮,法力不濟的話,輕者被凍傷經脈和丹田要穴,重者,怕是直接被凍碎了在里面,就再也出不來了。
當然也有許多可以御寒的法寶能夠供進入的修士使用,但冰墟里的寒氣綿綿不絕,催動法寶的法力卻是終有枯竭的一日,所以哪怕是在外圍冰洞,單單是極寒的溫度,就足以對修士構成威脅了。
偏偏安祤有雪蟾這個上古寒蟾的神獸后裔作為伙伴,進入冰墟后最大的難度到了她面前,反而成了小兒科,根本不足為懼。
玄州仙界在仙伯真公的治下,幾千年來和平安逸,鮮有發生修士或者仙人之間的爭斗。
這也是玄州仙界和其他十洲三島
不同,所居者多是丹師的緣故。
身為丹師,最重要的就是煉制靈丹,大家都閉門煉丹,除非為了一些珍貴的煉丹靈材,其他時候都不怎么出山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