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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著剛剛所經歷的一切,安祤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神識虛體漫步在泥丸識海中,邂逅那一株如夢似幻的盛開青蓮,還有青蓮子和自己的對話
聽青蓮子的說話,他分明是個男子,聲音中帶著一種淡淡的孤寂和疏離,讓人聽來忍不住會心悸。
可在泥丸識海中,青蓮子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透著一種熟悉,這種感覺十分微妙,更讓安祤覺得多了幾分不真實。
那這一切,到底是自己做了一個夢,還是真的呢?
畢竟僅僅只是個九歲的小姑娘,哪怕安祤再玲瓏慧心,經歷了泥丸識海中的那一幕,此刻也會覺得有些茫然和懵懂。
但安祤卻寧愿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那若是真的,為什么青蓮子還能在泥丸識海中讓我吸收混沌之氣呢?
那混沌之氣,只聽名字,莫非和混沌青蓮有什么關系?
青蓮子說,他被靈植們尊稱為蓮帝。能夠得到萬物之靈尊為帝王的,難道會是一株簡單的絕世青蓮嗎?
莫非我的青蓮子,就是混沌青蓮?
可混沌青蓮乃是孕育出盤古大神的遠古至寶啊,若非為了幫助盤古大神開辟天地,它也不會崩毀的。
想到混沌青蓮,安祤露出了躊躇的神色來。
其實一個多月前,有一天紫云瑛來訪,曾提及過混沌青蓮的事兒,安祤就留了心,后來倒是查過相關的典籍。
但對于作為遠古至寶的混沌青蓮,似乎所有仙界典籍都有些諱莫如深,聊聊幾筆帶過,而且且無論那一本典籍,說得都如出一轍,安祤早已能夠背下來了。
因為通共就一段:混沌青蓮三枚不成熟的蓮子,其一化為了十二品功德金蓮為接引圣人所有、其二化為了十二品業火紅蓮為冥河老祖所有、其三化為了十二品滅世黑蓮為羅睺魔祖所有。唯有一枚成熟蓮子,化為了三十六品凈世青蓮,不為天道所容,便一分為三。其蓮花化為盤龍扁拐為太上老君所有、其蓮藕化為三寶玉如意為元始天尊所有、其蓮葉化為青萍劍為通天教主所有
從這些只言片語中,安祤怎么也看不出混沌青蓮還有留存下來的可能,因為它已經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九天真仙瓜分的連渣子都不剩了!
所以,既然混沌青蓮已不存在,自己的青蓮子應該不會就是混沌青蓮了吧?
但青蓮子給自己吸收的混沌之氣又是怎么來的呢?
“唉,真是想不明白!”
越是仔細思索,就越是千頭萬緒,安祤雙手撓著頭,只覺得一個腦袋似乎不夠用了,巴不得多長出幾個腦袋來。
似乎是感覺到了安祤情緒中的不安,菡萏微微埋下花苞,花苞頂端,有著一根手指寬的縫隙,透出這世上絕無僅有的青蓮色,單單是這一丁點兒的青紫色,襯著碧綠的花萼,就已然美艷不可方物了。
察覺到菡萏在輕輕摩挲自己的手背,安祤低下頭,卻是突然間“噗間“噗嗤”一笑:“青蓮子,你說我傻不傻。從前啊,只是盼著念著你能有綻放的一天,可這一天真的到來了,我卻不敢相信那就是你,還傻傻的怕你就是那傳說中的混沌青蓮呢!”
隨著安祤說出這句話,有一絲淡紫色的清靈之氣從花苞頂端的縫隙溢出,猶如一條輕舞的靈蛇,在安祤的面前飄揚不散。
看得那靈氣飛舞不停,安祤抬手,想要將它托住,靈氣卻很快變得透明起來,然后融入了安祤的掌心,鉆入了她的肌膚之下。
沁涼的感覺,像是捧了一塊融化的堅冰,但很快,涼意化作了暖意,直透心底,讓安祤突然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心。
“可惜了,這些疑問都不能問你。”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掌,安祤覺得有些無助:“難道,只有在泥丸識海之中,青蓮子你才能和我說話嗎?”
略感到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從今天起,自己每日清晨都能有一炷香的時間和青蓮子在泥丸識海里見面,放在以前,這是自己根本不敢奢望的啊!
可見人心不足,還是自己太過貪心了。
認真地自省吾身,安祤這才展顏一笑,其實就算現在青蓮子還不能真正地綻放,可總有一天,它一定能開出和自己眉心識海中一模一樣的青蓮,那時候,一人一蓮便可長伴相依,豈不美哉!
小姑娘家,情緒變化也來得快,一下子安祤就從忐忑不安變得充滿了希望和期待:“對了,青蓮子,還記得我吞服無暇之丹前說的話嗎?我有一件好事兒要和你分享呢,只是之前在泥丸識海中沒來得及,畢竟你帶給我的震撼實在太大了。我現在和你說,你能聽得見嗎?”
菡萏揚起花苞,左右扭動了一下莖干,如同點頭。
安祤拍拍手,很是高興:“我就知道你聽懂!是這樣的,我之前帶著小雪去了一趟煉丹房,結果君賢大哥發現我在掌控火候方面有著過人的天賦。剛才我們服下的兩枚無暇之丹就是剛剛我幫君賢大哥煉制成功的呢!君賢大哥已經去找安叔叔了,讓他同意我早些開爐煉丹。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可以多多煉制出
靈丹來供你吸收的。”
無風,碧潭卻起了波瀾,正是無根之蓮在搖動它露出水面的花苞。
知道這是青蓮子在回應自己,安祤笑得眉眼彎彎,捧著雙腮,干脆趴在蓮葉上,目光與菡萏正好平視:“怎么樣,我很厲害吧?咱們一起努力,終有一天,我可以成為仙人,你也可以綻放成為一株絕世青蓮的。”
菡萏隨著安祤的話音落下,又搖晃了一下,一絲淡紫色的靈氣夾雜著一股清冽的蓮香自花苞頂端散發出來,正好鉆入了安祤的眉心。
卻是無人察覺,在安祤額頭的位置,竟有一朵五瓣蓮花的圖案若隱若現,襯著她粉白如玉的肌膚和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眸,恍若蓮花仙子般,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圣潔純凈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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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能不能雙更了,因為下午要做節目,寶寶幼兒園發水痘,做完節目就要趕回去帶娃。
周末也只能單更哦,因為要去羅浮山泡個溫泉,嘎嘎,容天使君休息幾天。
兩日后,紫陽宮。
紫陽宮乃六品仙人紫陽真人所居宮室,毗鄰三玄宮所在的靈山,乃是建在一處山坳之中。
白日里,山坳內云遮霧繞,陽光下更有紫氣氤氳,鶴鳴不絕,一派仙家氣象。
而紫氣東升霧靄蒸騰,更是紫陽宮獨有的景色,哪怕離得萬里之遙,也能一眼認出宮室所在。
今日乃是紫陽真人幺女紫云瑛的生辰壽宴,前來赴宴者不算多,卻也不算少,大部分都是玄州仙界的仙人后裔,且單身無道侶的青年才俊居多,眾人都在私下議論,想來是紫陽真人有意為愛女擇婿。
以示尊敬,大部分前來赴宴的賓客都會在臨到紫陽宮的山門前,從飛行法器上落地,然后步行至一處飛來巨石,那里便是紫陽宮迎客所在
在排隊登記和等候接待人群里,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頗為惹眼,正是安祤和君賢二人。
安祤今日著了一身淡紫色的裙衫,上面點綴著白色的輕羽圖案,顯得飄逸而靈動。一頭長發以紫色緞帶攏在腦后,一左一右別了支流蘇紫珠釵,走動間“叮叮”作響,襯得不過剛滿九歲的小丫頭愈發嬌俏了幾分。
即便身上毫無半分法力,但安祤容貌絕麗,肌膚晶瑩,姿態娉婷,卻是絲毫不輸那些已經修行多年的仙子。
而且因為安祤泥丸宮開,已修得神識,舉手投足見,更是多了幾分旁人難以企及的高貴和神秘。
特別是肩頭一只粉拳大小的雪蟾,陣陣寒氣散出,將安祤全身上下籠罩其中,不但可以使旁人無法探查她的修為,更使得其有種冰肌玉骨,清麗絕艷的氣質。
再加上安祤身賦與無根之蓮同源的馨馨蓮香,呼吸間,蓮香混合著輕薄的寒氣透骨而出,整個人端端在那兒一站,就已經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了。
此刻的安祤并未察覺自己成為了賓客們關注的人物,只想著今天清晨時和青蓮子在泥丸識海中的對話。
“你無需關心我是否就是混沌青蓮。”
“混沌之氣的作用,可以讓你的體質無限接近遠古大神,但并非人人都可以吸收混沌之氣的。”
“我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你體內擁有一絲遠古大神的血脈。”
“遠古大神,比如盤古,都是誕生于混沌之中的,雖然遠古大神們都已經沉寂了數萬年的時間,但他們的血脈在如今的修仙界仍有延續,即便鳳毛麟角,也有蹤跡可尋。”
“而你的血脈極其特殊,雖然稀薄了點,但隨著你修為的提升,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小祤,你也不用多想,你的父母肯定是非同一般的上界仙人,但凡這樣的仙人,都是存在了上萬年的大能之輩,他們不會那么容易消失的。”
“終有一天,你可以踏上九天,以血脈為牽引,找到你的父母,相信我。”
“至于修為我已經用混沌之氣為你改造身體,加上你已經開始修煉神識,雖然這一條路有些特殊,但卻是一條踏仙通天的捷徑。”
“好好感受混沌之氣給你身體帶來的好處,其他不要多想。”
“”
結果,花費了清晨在泥丸識海中大半柱香的時間,安祤也沒能從青蓮子口中套出什么關于混沌青蓮的線索來。
但青蓮子卻給了自己一個驚天的消息,那就是自己的血脈之中竟然有一絲屬于遠古大神的傳承。
天哪,能夠被稱為遠古大神的,一個個無不是只存在仙界典籍之中的大能之輩,比如開天辟地的盤古大神,比如造人的女媧大神,比如掌控天道的鴻鈞老祖
那自己呢?身上那一絲遠古大神的血脈,到底繼承自哪一位遠古大神啊?
聽起來,能擁有遠古大神的血脈似乎很了不起,也很稀有,但為什么自己沒有仙根,無法修行吐納仙靈之氣呢?
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父母才不要自己的嗎?
安祤總覺得,越是和青蓮子溝通
,自己就越是頭大,好像問題越來越多,卻沒一個準確的答案。
不過安祤性子并非那種鉆牛角尖的,從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沒有父母,只有安叔叔和楊婆婆兩個親人罷了。
這些年來都是這樣過的,也養成了安祤豁達開朗的性子。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吧,反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都是好事兒,不是壞事兒就行了!
“小姐,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呢?”卻是排隊有些無聊了,和君賢又略感緊張,一路上都惴惴不安的,直到現在才發現安祤從頭到腳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這變化并不明顯,有些難以言喻,但身為修仙者,和君賢分明可以感到這是一種源于身體本質的蛻變。
從前的安祤也是貌美聰慧的,人雖小,可靈氣十足,但卻僅此而已,骨子里還是能看出她只是肉胎凡體。
可眼前,自己身邊亭亭玉立的這個小姑娘,從頭到尾仿佛都蘊含著道意和仙氣,哪里有半分凡人的樣子?
能與安祤相比之人,和君賢搜遍了記憶,也只浮現出太真夫人的樣子。因為在他眼里,唯有提攜自己飛升至玄州仙界的那個女子,才能堪得“仙子”二字的稱呼,其他人,包括自己心儀的紫云瑛,也都僅僅只是女修罷了,和仙子不沾邊的。
不過安祤卻是一個例外,她從頭到腳所散發出來的氣質,雖非仙,卻更勝仙,圣潔純然,天然而成,絲毫沒有半分做作的姿態。
特別是安祤在呼吸間,淡淡馨香縈繞而來,令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她幾分,這種特殊感覺,即便是在太真夫人身上,也是沒有的!
難道,這都是拜那一株即將綻放的無根之蓮所賜嗎?
和君賢唯一能找到的答案,也僅止于此了。
若真無根之蓮真的綻放成了絕世青蓮,又與安祤接下了仙緣,說不定還真是安祤在修煉一途上的重大機緣呢。
就是不知道這能否補足她沒有仙根的缺陷呢?
總算是察覺到了和君賢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探究的意味,安祤抿了抿唇,卻是十分灑脫地笑了起來。
特別是聽見了和君賢說自己今天看起來有些不太一樣,安祤晶亮的眸子滴溜溜一轉,反而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旁略顯緊張的和君賢,忍不住調笑起來:“君賢大哥,別說我,我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倒是沒想到,這一打扮,你還真是玉樹臨風,頗有些謙謙君子的味道呢!”
的確,今日為了赴會,和君賢終于換下平時的素衣布裳,取而代之是一襲月牙色的錦緞長袍,衣袖與胸徑處繡了碧綠的細竹暗紋,再以玉帶束腰,顯得身形高挺,氣質溫潤。
再加上和君賢本就生得舒眉朗目,舉止優雅,更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書生氣,與安祤并肩而行,任誰也看不出他只是一個小小藥童,反倒會猜測是哪位仙家公子帶著仙子妹妹來赴會呢!
“君賢第一次前往紫陽宮做客,自不能隨意。”和君賢被安祤一打趣,自然也放輕松了許多
兩人正聊著,突然聽得接引處有人朗聲道:“楚源宮,楚公子到,賀禮扶桑露一壇。”
按照玄州仙界的規矩,這等生日請宴,必有賀禮往來,由負責接引賓客的門房進行記,以后也方便還禮,而且接禮的時候還得唱喝一聲,以示尊敬。
安祤去年被安期生親自送來過,所以她并不覺得奇怪。而且對于女孩子來說,八卦的天性令她對賓客們送的禮物十分好奇,耳朵一豎:“扶桑露是什么,酒嗎?”
和君賢點頭,順帶為安祤解釋道:“扶桑露又名若木精華,是在扶桑花房內釀成的。扶桑花的花朵大如椰瓢,可開可合,內可釀酒。據傳,扶桑露異香發越,透徹瓊霄,乃是上仙們宴會中的必備佳釀。雖只是酒釀一類,但我等玄州仙界比不得上仙諸界,所以扶桑露顯得十分稀罕。”
“原來如此呢。”安祤恍然大悟,方知這仙界之中也有人好那凡俗之趣。
像是想起了什么,和君賢輕輕彎下腰小聲地詢問道:“小姐,您可備好禮物了嗎?前日您將太清金液之華給了君賢,當時也沒細想就收了,回頭才反應過來,這六品金丹即便是北極真人煉制,一次也不會出爐太多枚。而且大部分都是相熟的仙人提前訂好的。這段時間又恰巧是真人準備靈材的間隙,還未開始煉制下一爐,您”
“君賢大哥,您就別擔心了,來,我悄悄給你看一下我精心準備的禮物。”
說著,安祤神神秘秘地從懷里掏出個拇指大的青色玉瓶,然后拔開瓶塞,頓時一股極為清新的香氣四散而起,引得和君賢精神一振!
“咦——”和君賢見安祤很快把蓋子蓋上,香氣也隨之散去,這才接過了對方遞來的小瓶兒:“此香味,和小姐身上似乎如出一轍,只是稍淡些,而且沒那么具有靈性。”
“這是無根之蓮的露水。”
安祤也沒有隱瞞:“別看只有一滴,任何人飲下,飲下,都能保持身上長久的香氣不散呢。對于女孩子來說,什么靈丹妙藥都是其次,只要能夠讓自己香香的美美的,哪怕
是凡俗之物,都是無比珍貴的。”
“原來是那一株即將綻放的菡萏”和君賢也知道那無根之蓮的奧秘,一旦綻放,幾乎肯定會是一株絕世青蓮,遂好奇地問:“小姐,您是怎么得到這露水的呢?”
見和君賢一臉好奇,安祤雖然不準備細說,卻也沒有太過隱瞞:“是這樣的,偶爾無根之蓮的菡萏會吐出一兩滴露水,清香馥郁,嗅之醉人。想著給了你金丹后我便沒有了禮物,就找了個小瓶兒守了兩天,終于接了這么一滴露水。雖然少了點,不過其異香獨特,我覺得云瑛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原來如此,小姐您還真是執著呢,竟守了兩天就為了這一滴露水。”和君賢聽了,卻是有些心疼地看著個頭小小的安祤
兩人隨意聊著天,倒是很快排到了最前頭。
負責迎客的門房看到安祤,很是殷勤地主動上前行禮道:“安小姐,您來啦!請您先將請柬和賀禮放在老奴這兒登記入冊。”
安祤也不多話,直接取出了請柬和指肚大小的玉瓶:“這‘凝香玉露’可是世間少有,我也只得了一滴。恰好云瑛姐姐生辰,便帶來作為賀禮。玉瓶雖小,里面的東西可是珍貴無比的,你們可別和其他人送的賀禮弄混了!”
“是是是!”門房收了賀禮,十分慎重地將“凝香玉露”這四個字記錄在冊,隨即朗聲道:“三玄宮,安家小姐,賀禮‘凝香玉露’一瓶。”
有心人聽得“三玄宮”這三個字,再加上“凝香玉露”,紛紛開始思索到底這是一個什么好東西。
不過答案嘛,也只有安祤自己才知道了。
門房話音未落,一旁的小丫鬟就利落地踏步上前,向安祤做了個“有請”的姿勢:“奴婢見過安小姐,這邊請。”
“多謝,我等同伴一起。”安祤雖然不熟悉這個婢女,但想來自己經常到紫陽宮串門,也是個熟臉了,就沒有太過在意,只說明了要等和君賢,所以沒有提前單獨離開。
“這位貴客,請將請柬給老奴。”仆人認識安祤,卻不認識和君賢,但看到他氣質卓越,且與安祤一同前來,只禮貌地提醒了一下。
“和公子是我叔叔的弟子,亦是云瑛姐姐的朋友,這一次是陪伴我一起過來的哦。只不過云瑛姐姐就送了一份請柬到三玄宮,我已經給了你了呢。”安祤聽見門房盤問,便回頭笑著替和君賢“打掩護”。
“這”
不見請柬,不能放人,這是身為門房最基本的職責,所以此人臉色一變,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和君賢畢竟是在凡間是混過官場的,雖然書生氣濃了些,卻懂得一些安祤不明白的人情世故。見門房臉色略有猶豫,他立刻取出了備好的賀禮:“這是在下送給云瑛仙子的生辰禮物,一枚六品太清金液之華。”
“和公子”
門房的猶豫臉色很快被一股驚訝所代替,畢竟不是每一位玄州仙界的丹師都能煉制出六品金丹來,就算可以煉制,此丹的價值也已經是上萬仙晶了,作為一件生辰的賀禮,不可謂不重。
這也是和君賢為何愿意接受安祤的好意,借花獻佛,將這枚六品太清金液之華作為了自己的賀禮送給紫云瑛。
若不是如此,以和君賢一個小小藥童的身份,恐怕連紫陽宮門房這一關都過不了,更別提見云瑛仙子以一面了。
此刻,雙手捧過裝有金丹的白玉匣子,門房臉上立刻堆出了燦爛的笑容,然后朗聲道:“三玄宮,和公子,賀禮六品金丹一枚。”
門房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至少前面排隊的好些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當“六品金丹”這四個字響起時,頓時引來了陣陣竊竊的議論聲。
“三玄宮果然豪氣!那個小姑娘是北極真人的小侄女兒吧,好容貌,好氣質!還有旁邊那送上六品金丹的公子,莫非就是北極真人唯一的傳人?嗯,和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呢!”
“聽說紫陽真人有意借此次生辰宴會為云瑛仙子擇婿,看來這位和公子是有想法的吧?”
“那當然,六品金丹這么好送么!六品呢!我父親都只能煉制出七品靈丹。須知丹品到了六品,才能以金丹來稱呼啊!”
“可我沒聽說北極真人有一位弟子啊?”
“連六品金丹都能拿得出手,難道是和公子自己煉制的嗎?看樣子不可能!”
“對啊,肯定是北極真人愛護弟子,隨手賜給他的唄!”
“真羨慕啊,等安家小姐滿了十六歲,咱們也努努力吧這三玄宮可是個好地方!”
“就是,看安小姐那出塵絕艷的模樣,不但修為高深,而且現在的容貌就已經極好了,長大了定然是冠絕玄州的,誰要能做了她的雙修道侶,怕是福氣滔天啊”
當然了,這最后兩乃是一個年輕的修士私下傳音和同伴說的,其他人也好,安祤也好,都不可能聽到
見大家都往自己和和君賢這里看,安祤揚了揚頭,無懼各種目光,只伸手一拉和君賢的衣袖,又朝接引的婢女點點頭,示意她可以領路了。
婢女被和君賢俊美的模樣所吸引,加上對方一出手就是上萬仙晶的賀禮,臉上微微有些發紅,心頭小鹿亂撞似得,不過職責所在,卻還是乖乖地行了一禮,然后手中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了一張符篆。
只見這婢女隔空一點,符篆飛入了半空中盤旋一陣,然后才落到安祤的面前,化作了一團黃濛濛的光門。
“安小姐,和公子,請!”婢女伸手比劃了一下光門的位置,示意安祤和和君賢由這里通過。
門房則在安祤和和君賢進入光門后十分慎重地把六品金丹收好了,畢竟此物珍貴,不得不小心些
穿過符篆化作的光門,眼前景色豁然一變,沒了排隊登記的熙熙攘攘,取而代之,是一派閑庭信步的仙家氣象。
大大的庭院,四下栽種了許多名貴的靈植,淡淡的紫氣氤氳在陽光下,折射出幾許如夢似幻的氣氛。
庭院之中看似紊亂卻有規則地擺放著許多玉石臺案和玉石矮凳,而賓客們或站立閑聊,或端坐捧杯,頗為熱鬧自如。
這些賓客均是神采各異的年輕修士,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仙氣繚繞,氣氛融洽哦,倒是和生辰宴會十分貼合,輕松而喜慶。
“君賢大哥,我們去前面。”
安祤指了指首席右下的一張玉桌:“哪里最靠近云瑛姐姐他們的首席,咱們可以一邊吃東西,一邊和云瑛姐姐聊天。”
“好!”和君賢自然愿意離得紫云瑛近一些。
卻沒想到安祤剛剛看上了那個位置,下一刻,玉桌邊的凳子上就已經搶先被一個男子坐下。
這男子看起來二十歲左右,一身顏色明艷的飛雁流花錦袍,頭戴金翅冠,容貌生得倒是十分俊美,可表情略顯高傲,雙目睨著四下,很有幾分目中無人的味道。
跟隨男子一同落座的還有一人,看起來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卻身量頗高,幾乎比肩之前那男子。
只是和之前那人有些可以裝出來的高傲不同,這少年人一般男子,眉若遠山,目含清波,雖然不言不語地端坐在那兒,但其絕然于世的冷漠氣質,混合著與生俱來的驕傲,哪怕是周圍仙人云集,也無法淹沒掉他身上那種孤絕獨特的感覺。
“君賢大哥,我們”安祤看著這兩人占了自己看中的座位,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回頭望向和君賢。
和君賢卻似乎認識其中一個人,只皺了皺眉:“那個身著飛雁袍的,是太玄仙都有名的紈绔,名喚天璇子。太玄仙都之上,皆是玄州之主仙伯真公的下屬,天璇子的父親天隱真人更是仙伯真公座下第一大將,乃是一位四品飛天真人,說是仙伯真公的左膀右臂也不過分。于玄州先來講,天璇子的父親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們還是不要惹他為好。”
“天璇子”安祤點了點頭,只看了他兩眼就沒了什么興趣,只是用眼神“指了指”其旁邊的少年:“君賢大哥可知道那人又是誰?”
“未曾謀面。”和君賢雖然不認識那個少年,但略為猜測卻是做得到的,又補充道:“但觀其氣度頗為不凡,又能與天璇子平起平坐,其家世應該不輸天隱真人的,多半也是太玄仙都里的一位貴公子吧!”
“嗯,我也覺得。”安祤看著那個少年,總覺得他似乎不屬于這里,甚至不屬于玄州仙界。而且自己在他身上看不到絲毫的情緒,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了,哪怕萬年歲月流淌而過,也無法帶給他絲毫的滄桑。
“那算了,我們還是換一處地方坐吧。”安祤知道玄州仙界宮室眾多,但類似三玄宮、紫陽宮,都不過是普通的存在罷了,唯有在太玄仙都里住著的,才是玄州上權勢最高的仙人。
很顯然,那個男子和那個少年都屬于自己惹不起的。
看到安祤如此,和君賢笑了笑,自不會反駁,指了指一處不太起眼的空處:“咱們去哪兒吧。小姐若是要和云瑛仙子敘舊,不如等飲宴開始了再說。”
臨近正午,紫陽仙宮內紫氣愈濃,蒸騰而起,與日光交輝,顯出一派祥瑞的仙家景致來。
此時賓客已經差不多都來齊了,熙熙攘攘,雖不至于摩肩接踵,卻也幾乎坐滿了整個庭院的桌席。
只聽得絲竹之聲驟然響起,場內很快安靜了下來,伴隨著叮叮咚咚如同仙樂的聲音,身著薄衫宮裝的十二個婢女魚貫而入,分開兩溜,步履輕快地穿梭于各個桌案間,很快擺上了種種鮮果和壺壺佳釀。
而后是四個男仆踏步而出,每人手里捧了個極大的托盤,將一碟碟珍巧的菜肴擺放在了桌案之上。
根本沒有興趣看其他人怎樣,當安祤眼看著滿滿當當的一桌子美酒佳肴時,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果品有朱柿、鮮荔、秋梨、銀桃,雖是凡界所有,卻非同時之果,竟能聚在一處,不可謂不妙。
再看一壺佳釀,乃是取千年仙松針尖所掛露水,合以松果發酵,再以松木烘烤所成的,名為千松甘露,其滋味清醇,最適合女子飲用,不醉人的。
最后再看那一碟碟菜肴,有玉蕊芽和瓊花蒂這等珍惜無比的靈植,也有
天花菜、松菌、榆耳、甘露子之類的精致小菜,以及一碟八色的八仙糕!
整整一桌子,恐怕要上百仙晶的花費才能置辦得了。
安祤咽著口水,默默數了數了一下,庭院中至少有三四十桌呢,這豈不是就得幾千仙晶的值價么!
暗嘆這紫陽宮比安叔叔的三玄宮似乎有錢多了,安祤又吞了吞口水,只等今天的壽星出現,自己就可以大吃大喝一頓啦。
在場的賓客們似乎也很是滿意今日生辰宴的招待規模,雖然修士并不需要進食,僅靠打坐修煉便能飽腹,但美酒佳肴在前,總歸有種滿足感,所以臉上喜色更濃,都和安祤一樣,有些期待今日的女主角出現
“哈哈哈,今日承蒙各位道友賞臉,前來赴小女的生辰之宴,老夫甚為感謝,亦欣喜萬分啊——”
誰知壽星女沒出現,隨著一聲洪亮的話音響起,卻是這紫陽仙宮的主人,紫陽真人先行和大家見面了。
安祤來過好幾次紫陽宮,自是識得紫陽真人的,但和君賢卻是第一次見到本人,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仔細打量起自己心儀女子的父親來。
但見紫陽真人看起來不過中年,頭戴嵌石藍赤金冠,身著繡團花的深紫色錦袍,儀表堂堂,威風凜凜,一雙深眸神光閃爍,一臉紫髯氣概洶洶,不似仙界高人,倒有幾分世俗將相的氣概。
看到紫陽真人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安祤笑著,半瞇眼,忍不住湊到了和君賢的耳邊,小聲道:“怎么樣,這位有可能是你未來的岳父呢!比起安叔叔,紫陽真人兇巴巴的可不好伺候。君賢大哥,你可要小心咯!”
和君賢也是頭上冒汗,只一眼,就能看出這位紫陽真人雖然身份不算太高,卻應該極好面子,不然也不會大張旗鼓地為女兒籌辦生辰宴會了。
恐怕自己身份低微,這第一關就過不了啊!
紫陽真人出現后,庭院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畢竟賓客多為仙人后裔,青年才俊,所以并非人人都見過其形貌。
看到大家都默大家都默不作聲,紫陽真人卻十分爽利地哈哈一笑:“各位公子,小姐,看到老夫這模樣,莫非是嚇著了?”
“不敢!不敢!”
“久仰紫陽真人大名!”
“見過真人,我等小輩失禮了!
“”
有了紫陽真人的“打趣兒”,賓客們才活絡了起來,紛紛向其行禮。
“小女云瑛,今日起就滿十六了。”
紫陽真人示意大家落座,然后環顧一圈,才朗聲繼續道:“對于咱們玄州仙界的人來說,十六年不過是修行歲月的過眼云煙,但老夫還是想要為小女舉辦一個生辰宴會,也算是送她一份及竿之禮。另外,小女的修為已達動以化精的境界,且老夫的家族傳下一門雙修之法,若道侶同修,百年可達六品真人的境界。所以今日也算是和諸位玄州才俊碰個面,讓小女看看可有心儀之人。”
“原來如此!”
“我道紫陽宮有紫游丹的丹方和煉制之法已是了不起的了,卻不想還有雙修之法!”
“雙修之法素來在修仙界十分緊俏,天哪,若是能夠成為云瑛仙子的道侶,豈不是一步登天了!”
“百年可達六品真人境界,這是真的嗎?”
“就是不知紫陽真人的女兒是否貌美!”
“就算是個丑女,我也要爭取娶回家,至少可以縮短幾百年的修行時間啊!”
“”
就在紫陽真人話音落下之際,庭院里就像開了鍋似得,諸位賓客都是玄州仙界不曾娶妻的青年才俊,聽了這樣的“誘惑”,哪怕紫陽真人看起來十分不好相與,也都蠢蠢欲動,想要一睹紫云瑛的芳容,然后大獻一番殷勤,哪怕是倒插門成為紫陽宮的女婿,也在所不惜的樣子!
“天哪,君賢大哥,你看看,這些人都已經迫不及待要娶云瑛姐姐回家了呢!”安祤嘖嘖地搖了搖頭,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側頭看和君賢沉默不語,只故作鎮靜地捏了杯千松甘露在手,并沒有其他青年才俊那般激動,安祤湊過去,小聲問:“君賢大哥,什么是雙修啊?”
正巧將一盞千松甘露送入口,聽得安祤有此一問,和君賢“噗”地一聲差點噴出來,趕緊放下手中杯盞,神色尷尬得搖搖頭:“你年紀還小,無需了解這些事情的。”
“你不說啊,我也能猜到。”
安祤嘟著嘴,故作聰明的揚了揚眉梢:“肯定啊,是需要兩個人一起修煉的某種秘法,而且必須一男一女,對不對?”
后背直冒冷汗,和君賢覺得小姑娘太聰明了也不好,只得連連點頭:“嗯,你說的對極了。”
“我就說嘛。”安祤托腮,笑瞇瞇地晃了晃腦袋:“雙修,雙修莫非要兩個人一起打架?啊,我知道了,肯定是需要兩人在切磋中提升修為,這才叫雙修!那雙修之法看來很是厲害,這么多人都搶著要,回頭我讓云瑛姐姐悄悄教我一下!”
抬手抹了額頭上的汗,和君賢慶幸周圍的賓客離得不算近,又大多沉
浸在興奮的情緒之中,所以才沒有注意到安祤十分“霸氣”的言行。
又是一陣仙樂響起,似是絲竹,又似輕弦撥動,叮鈴嚨動間,一層曼妙的紫紗憑空而現,一個婀娜娉婷的身影更是隱約地自紫紗后透出輪廓,若隱若現間更增添了一抹神秘。
而眾人的注意力也從“雙修之法”上轉移到了半空之中的紫紗。
“各位貴客,有請今日的主角,我紫陽真人的掌上明珠,紫云瑛!”
紫陽真人適時地又開了口,眾人都有種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感覺,興致倒是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的位置,將目光投向了那一層輕薄卻無法用視線穿透的紫紗上。
只有成為了這位云瑛仙子的入幕之賓,才有可能得到雙修之法,這前因后果的關系,眾人還是能分得清的。
“啪啪”兩聲,紫陽真人雙手合掌一擊,那紫紗突然變成了紫色的霧氣,氤氳間將整個首席的位置籠罩著,然后逐漸散開,終于露出了其內那個引人遐想的身影——正是今日的壽星女,紫云瑛。
面如滿月,鬢若飛云,窈窕中不減神清氣烈,溫婉間如若蓬萊瑤花,當一襲云霜藍裙的紫云瑛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只聽得一個接一個的抽氣聲,可見其姿容過人。
今日的紫云瑛是特別裝扮過,頭戴一頂風翅鬢冠,點綴著一枚鴿蛋大小的藍色寶石,與云霜藍裙交相輝映。一頭烏云細發攏在腦后,只在耳旁兩側垂有兩條細辮,端莊中更顯嬌俏,亦將她原本只是中上的姿色襯托得貌美了許多。
“哇,果然是人靠衣裝呢!君賢哥哥,若不是從小和云瑛姐姐就認識,我簡直就看不出來眼前的這個大美人就是她呢!”安祤年紀小,所以也是想什么說什么,好在聲量極小,又只是與和君賢咬耳朵,所以其他人不曾聽見。
和君賢也有些癡了,看著眼前的窈窕淑女,喃喃道:“女大十八變!雖然云瑛仙子剛滿十六歲,再過幾年,待她開啟絳宮,修為更進一步后,恐怕容貌還會變的更美。”
且不說和君賢與安祤,其他不曾見過紫云瑛的青年才俊們,三魂七魄已經被勾去了打扮,只呆呆地看著紫云瑛,想要成為她雙修伴侶的心思也更重了幾分。
甚至有沖動的,已經做好了競爭的準備,摩拳擦掌,意氣風發!
在眾人“火辣辣”的打量目光下,紫云瑛并無半分羞澀,只迎著走上前來,然后斜斜側身一福禮,既有小女兒家的嬌俏,又有仙子般的端莊:“多謝各位蒞臨小女子的生辰壽宴,云瑛在此謝過了。”
不過,待行了禮再站起身來,紫云瑛臉上的表情滑過一絲疲憊,更顯得有些僵硬,似乎,心里不是很情愿的樣子。
但這表情很細微,若非熟悉她的人,應該無法察覺,只會覺得她多半是因為緊張才這樣。
目光隨意地一掃,紫云瑛見遠處一席上,安祤正高高地揮著手和自己打招呼,在一眾花癡狀的青年才俊中極為顯眼。
再看安祤身邊,端端站立的那個男子,溫潤含笑,玉樹臨風,豈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嗎!
終于,一抹笑意隨之綻放,紫云瑛抿著唇,雙目微垂,竟是主動向和君賢福了福禮,引得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安祤與和君賢這邊。
能夠收到紫陽宮邀請函前來赴宴來赴宴的,幾乎全是玄州仙界的青年才俊,一個個都氣度不凡,容貌過人。
但安祤也好,和君賢也好,論容貌,論氣質,都是人中龍鳳。
不過安祤畢竟只有九歲,即便靈韻動人,也不足以令得賓客們刻意關注什么。倒是和君賢,風度翩翩,氣度卓越,更是太真夫人于蕓蕓眾生中一眼相中的。論外貌,他翩翩如佳公子,論氣質,他溫潤更賽潘安。
還因為和君賢常年專注丹道,所以性格愈加平和,淡逸,那種超然于世的姿態,遠甚于在場的各位仙人后裔,更非那種浮躁夸夸的公子哥可以比擬的。
看到大家向自己行注目禮,和君賢也沒有半分不適,反而姿態清然,雙手作揖,向著紫云瑛還了一禮,并朗聲頌道:“生逢知己我祝言,日遇佳時和詩篇。快意風吟詩一首,樂與佳人共歡顏。”
念罷賀詞,和君賢再次一拱手,作揖道:“云瑛仙子芳齡十六,生辰大喜,君賢在此恭賀了!”
紫云瑛俏臉微紅,雖然不太明白這首詩詞表達的是什么意思,但卻悄聲向身旁伺候的小婢吩咐道:“小純,我要親敬和公子一杯酒。”
“奴婢遵命。”
名喚小純的婢女乖巧地諾了一聲,臉上隨即顯出有些興奮的笑容,然后趕緊將手中托盤遞上來。
但見銀質的托盤上,已經擺好了一個精巧的酒盞,里面盛有一汪琥珀色的液體,馨香彌漫,顯然并非是千松甘露,而是某種極為名貴的仙釀。
哪知紫云瑛的手剛伸過去將杯盞捏住,就聽得紫陽真人一笑:“不忙不忙,云瑛,這第一杯主人酒,自然要敬給最重要的客人來,為父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天隱真人的獨子,不過二十歲的年紀,如今已達到煉精化炁的境界開絳宮,算是玄州仙界
資質僅次于仙伯真公之女的天驕啊!”
果然,正是之前“搶”了安祤作為的那個英俊男子站起了身:“在下天璇子,久聞云瑛仙子姿容過人,修為更是遠超同齡的玄州女子,今日得以一見,實在我天璇子三生有幸。”
此人說話間倒是風度翩翩,就是語氣略顯得有些輕浮,讓人感覺不是很實誠。
紫云瑛見父親和這個天璇子一唱一和,似乎完全沒有把和君賢當回事兒,更沒有把自己當成今日宴會的主角,臉色一沉,但畢竟面對諸多賓客,此刻不好發作。
但紫云瑛的脾氣也不是蓋的,她直接忽略了天璇子剛剛才對自己打了招呼,反而向著和君賢淺淺一笑:“君賢公子,容云瑛怠慢片刻,這廂事了之后,云瑛會過來自罰一杯。”
說完,紫云瑛還略昂了昂頭,再看向天璇子時,臉上的笑容亦顯得有些敷衍:“天璇子能以子為名字結尾的,據云瑛所知,無不是一品上仙,這位公子倒是頗有雄心壯志,云瑛佩服。”
雖是口稱“佩服”,紫云瑛眼底卻略過一絲不耐,只想早些應酬完了此人,好過去和安祤還有君賢哥哥說幾句體己話,這才是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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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發現把“雙”人一起“修”煉這兩個字給星星了~~~~~~~~~
好吧,感覺星星了之后很有種猥瑣的意味呢?
身為天驕,天璇子身邊從來不乏仰慕追隨的年輕女修。
哪怕是在紫陽宮,也有不少前來參加生辰宴會的女賓,看向天璇子的目光亦帶著幾分熱切。
修仙界和凡間其實有些類似,家世,門第,資質的高低,都是修士選擇道侶的基本條件,而像天璇子這樣的年輕天驕,自然是搶手貨。傳聞,更有修煉了上百年的女修對其有興趣,甘愿委身于他。
不過天璇子自視甚高,加上十分年輕,而且修為了得,倒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接受任何女修拋來的橄欖枝。
而這一次,他竟主動前往紫陽宮,且表露出想要與紫云瑛成為道侶的意愿,顯然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特別是紫云瑛本人,雖然之前父親有過提醒,但她對天璇子卻有些防備,總覺得他沒安好心。看皮相,也是那種始亂終棄的花花公子模樣,實在令人沒什么好感。
心里怎么想,臉上自然會透露幾分端疑,所以紫云瑛對著天璇子,哪怕不會失禮,卻也不會太過殷勤的。
且說天璇子此刻聽出紫云瑛的情緒,竟是對自己有所不滿,一張俏臉表情也有些挑釁,紅唇翹起,比那些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女修有意思多了,所以自己并未覺得不敬,反而眉梢一挑,對這位年輕十六歲的少女更多了幾分興趣。
當然了,天璇子是有自己的驕傲的,面對顯得有些稚嫩的紫云瑛,他然然一笑,略昂了昂頭:“以我天璇子的資質,自五歲開始修行至今,已達煉精化炁開絳宮的境界,遠超玄州同齡修士。所以達到一品上仙的修為,也就是幾百年的時間而已,我自稱天璇子,又如何呢?當然啦,如果能與云瑛仙子結為道侶,你我共同努力,時間就更短了,不是嗎?”
被這天璇子如此直白的點出要和自己做道侶,紫云瑛也說不清楚自己是生氣還是害羞,胸口起伏,只別過頭去,俏臉燒紅,不知該如何回話才好
安祤看在眼里,眉頭一皺,本想走上前去為紫云瑛出頭,卻發現被一只大手攔在了面前。
感覺到了安祤的情緒,和君賢適時地伸手將其阻攔,只低下頭,輕輕對著她搖了搖,這才理了理衣衫,一拂袖,竟是大踏步直直走到了天璇子的面前。
身長玉立的和君賢與天璇子并立,眉眼間含著淡淡的疏朗,并不輸其半分氣勢,只溫和地開口道:“這位道友,在下和君賢。身份低微,不比道友出身高貴。但卻想和道友爭一爭,看誰更適合成為云瑛仙子的道侶。”
和君賢話一出口,頓時引來眾人嘩然,畢竟天璇子身份特殊,又被紫陽真人點名要女兒敬頭杯主人酒,其用意,簡直是呼之欲出了。卻沒想,這位來自三玄宮的年輕公子,竟然要和天璇子爭奪美人!
上下打量著和君賢,天璇子見其容貌俊逸,氣質不凡,且十分年輕,比自己看起來還要小上幾歲,心下略有些忐忑,更不相信對方所言身份低微,只當他是在迷惑自己罷了。
“哼!”
天璇子冷冷一哼,高傲之色盡顯:“和公子是吧,你想要和我爭,也好,你想怎么爭呢?你修為比我高么?你家世有我顯世有我顯貴么?亦或者,你于修仙一途有什么過人的天賦么?”
和君賢還是保持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謙和地道:“在下修為不過是動以化精開丹田的境界,尚未開啟絳宮。另外,在下乃三玄宮北極真人的弟子,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根底。哦,不瞞各位,君賢是以凡人身份,直到二十歲才偶然間得了仙緣,來到玄州仙界開始修行的。至于天賦嘛”
“君賢公子得太真夫人看中,以凡人之身入仙道,由北極真人親自教
授丹道。難道就不算其擁有過人的天賦么?”
卻是紫云瑛雙目閃動著微光接了話,說完,還直盯盯地看向和君賢,仰慕之情毫無保留,似乎在回應他之前所言要成為自己道侶的那一席話。
“太真夫人!”
卻是輪到紫陽真人有些驚訝得合不攏嘴了,趕緊低聲問道:“云瑛,你沒說錯吧,這位和公子果真是太真夫人看中的?”
“那是當然!只是北極真人不愿意對外顯擺罷了。”紫云瑛很有些驕傲,即便和君賢還不是她的道侶,她也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所以這杯酒,女兒想敬和公子,父親,還請允許。”
“這”
紫陽真人可是花了大力氣才把天璇子給請來的,私下甚至已經暗示對方,只要紫云瑛點頭,就能成就一段佳話美事。
但橫空插出來的這個和君賢,看起來一表人才,修為雖然差些,也沒有太大的背景,可卻是和太真夫人有了牽連,那就不能同日而語了啊!
“咳咳。”
天璇子在一旁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暗示著紫陽真人什么。
畢竟紫云瑛手里那一杯主人酒,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喝的。誰要是得了云瑛仙子的青睞,只看她這杯酒敬給誰,就一目了然了!自己可是天隱真人唯一的兒子,天之驕子,豈能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修士呢?
可紫陽真人竟還猶豫不決,這令得天璇子的臉色逐漸冷了起來,看向其的目光也帶了幾分不悅之色。
看到父女二人為了自己起爭執,和君賢卻是溫和地搖了搖頭,主動謙虛地道:“紫陽前輩,太真夫人當年在凡間游歷,看中君賢仙根資質,這才引了君賢入北極真人門下。不過修行十五年來,君賢并無太大建樹,至今只能煉制出七品靈丹罷了,算不得什么。”
天璇子聽到這兒,一挑眉,冷冷道:“得太真夫人看中又如何?身為一品的上仙,太真夫人哪里會在乎咱們十洲三島的一個小小修士。而且大家都知道,太真夫人愛才,總會從凡間偶爾提攜一些有仙根的凡人,和君賢,你可不是獨一份兒的!若自身修為淺薄,人家太真夫人說不定還懶得理會呢。對了,你說你能煉制的僅為七品靈丹?這還拿出來顯擺,真是凡間來的沒見過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