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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其他人的反應,作為當事人,安祤一聽,就知道這是皓月仙子在偏幫自己。
原本已經走回到自己座位了,安祤停住腳步,轉過頭看向皓月仙子,只俏生生地行禮道:“仙子姐姐,祤兒選擇與虛山前輩交易,并非受其所騙,而是覺得此卵或許還有一絲生機存留,所以想要試一試看能否將其孵化出來罷了?!?
無辜的眼睛里閃出一抹柔和的光芒,安祤嘟著嘴,略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說到底,這也是祤兒有了撿漏的心思所以還請姐姐莫要因此責怪虛山前輩才好?!?
和君賢也是一嘆,站出來說話:“是的,皓月仙子,這瓶靈丹是君賢自己煉制的,品質也是特別高,算起來,也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小姐喜歡,哪怕是一根茅草,也值得換取。所以也不干虛山真人什么事兒的?!?
“此事我已經決定,祤兒、和公子,你們都無需替虛山真人說項?!币姲驳€如此乖巧懂事,和君賢更是被坑了一瓶八品靈丹還能如此大度地為虛山真人辯駁,皓月仙子點點頭,不禁露出一抹欣賞的表情,心里也對這個年輕人喜歡了幾分。
轉而看向虛山真人,皓月仙子卻轉而露出了凌歷的表情:“虛山道友,雖然你十次里總有一兩次會帶來些好東西,但大部分時候都只是賣弄嘴皮子罷了。本宮早已看不慣你此等做派,私底下也有不少的同道詬病你的行為。所以,還請將那一瓶九鼎云英丹拿出來還給和公子,本宮便不追究其他了?!?
說到此,端起靈茶,皓月仙子做了個送客的姿勢
虛山真人被皓月仙子當面斥責,又讓兩個小輩為自己說話,再看周圍道友們略顯嫌棄的表情,其實也早就沒臉再呆下去了。
見主人端茶送客,虛山真人漲紅著臉,一咬牙,知道自己還若還想在這玄州仙界混下去,就只能忍下這口氣,更加不能得罪皓月仙子。
有些肉痛地掏出還沒捂熱的九鼎云英丹,虛山真人一甩手,將其送還給了和君賢:“也罷,為了表示老夫的歉意,那一枚神獸之卵就送給安小姐了。只是,還請皓月仙子通融通融,莫要做得太過決絕才是!”
皓月仙子略沉吟了片刻,念及交易會已經舉辦百年,類似虛山真人這等做派的人并非只有他一個,而且買賣之間都是你情我愿,身為主人,過分干預其實并不是一件好事兒。
略微思慮了半晌,皓月仙子還是妥協了,吐氣如蘭,輕嘆道:“十年吧,十年后若是虛山道友對我這皓月宮的交易會還有興趣,可以再次來參加。”
好歹得了皓月仙子的首肯可以十年后再次參加交易會,虛山真人還真是松了口氣:“也好,十年時間老夫可以修心養性,爭取突破瓶頸,進階到四品飛天真人的等階,到時候,再來和諸位道友敘舊便是?!?
心有不甘,虛山真人撂下了這句話,然后又似有若無地瞥了一眼立在那邊的安祤,這才一拂袖,頗有些灰溜溜地離開了皓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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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安祤沒有料到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交易會出現了變故。表情變得有些尷尬。特別是虛山真人最后那個眼神,看來自己是把人家給得罪死了。
如此一想,安祤慢慢地垂下了頭,那小小的身軀站立在院子當中,手足無措的樣子,看起來頗為可憐,惹得眾人一陣心疼。
“祤兒,你無需懼怕虛山真人什么?!别┰孪勺訃@了口氣,對安祤招招手,示意她往跟前來。
安祤提步上前,還是一臉郁悶。而且她也不是傻的,剛才虛山真人一番話,明顯是十年之后要回到皓月宮找回場子呢,而且他說他要利用十年的空閑時間突破瓶頸,成就四品的飛天真人等階。
自己的叔叔安期生,身為北極真人,都才是六品仙人的等階,虛山真人哪怕不曾突破,也比安期生高了一個等階呢!
如今自己得罪了虛山真人,連帶著叔叔和三玄宮也受到牽連,更別提和君賢這個被自己連累的
越是細想,安祤就越是后悔,后悔自己不敢貪圖那一枚頗有些蹊蹺的圓卵!
皓月仙子見安祤神色變幻,似是顧忌什么,又似是害怕,只微微一笑,清冷的目光中泛出少見的溫和:“這枚仙公令你收著?!?
“仙公令?”
安祤收起了各種心思,抬眼看著皓月仙子手里的一枚令牌,十分不解。
只見那令牌不過雞蛋大小,材質似金,又似木,觸手溫潤亦似玉,其色澤猶如琥珀,正面雕刻著一個“真”字,背面雕刻著一個“公”字,令得安祤更加不明白了。
安祤不解其意,周圍在座的仙人們卻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同樣,一眼看到了安祤手中的仙公令,和君賢神色驚訝,然后沒有絲毫猶豫地步上前來,端正一拜道:“皓月前輩,這仙公令太過珍貴,小姐不能收!不然,待小姐回到三玄宮,北極真人定會責罰于小姐,說她不懂事的。”
這下不用任何解釋,安祤也明白了,皓月仙子想要送給自己的這枚令牌,其珍貴程度恐怕還在自己的想象之上,因為和君賢甚
至把安期生都搬出來了,想要以此為理由拒絕。
皓月仙子卻沒有理會和君賢說什么,只笑笑,將手里的令牌高高揚起,主動向安祤談及了其來歷:“這枚仙公令是三百多年前,由仙伯真公親手所贈的。仙公令在整個玄州地界僅有十二枚,其余十一枚也各有其主。此令沒有其他作用,唯一可取的,是防身。任何人貼身佩戴,一旦有任何危及生命的事情發生,心念一動,就能將整個玄州的禁制觸動,由此令牌發出攻擊,哪怕是與仙伯真公同樣修為的三品太上真人,也會被擊得神魂粉碎,再無半點氣息留存?!?
聽得皓月仙子輕描淡寫地描述了仙公令,安祤即便只是個八九歲的小姑娘,但也露出了咋舌的驚訝表情。
仙界之中,所有仙人并非是一律平等的,按照修為,亦分九品。
一品為上仙,號九天真王;
二品為次仙,號三天真王;
二品以下,并無別號,依次是:三品太上真人;四品飛天真人;五品靈仙;六品真人;七品靈人;八品飛仙;九品仙人。
比如自己的叔叔,北極真人安期生就是六品真人,而整個玄州之主仙伯真公則是三品的太上真人。
還有剛才的虛山真人,他放話說突破到四品飛天真人的等階,那現在其修為就應該是五品的靈仙或者六品的真人才對。
當然,這九品仙人還并非是全部,僅僅是“人仙”的等階罷了。
人仙之下,還有地仙,人仙之上,更有列位大羅金仙和混沌神仙。
算起來,神仙的各個等階林林總總,超過百等,著實復雜。
如今聽得皓月仙子所言,這枚仙公令,集整個玄州仙界的禁制進行攻擊,連三品太上真人都能一擊粉碎,安祤就知道,這份禮實在太重,自己根本不能收下!
對,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安祤清楚,自己尚未修得仙法,一介凡胎,懷璧其罪,若是自己身邊有這樣一個好東西,恐怕會引來無數覬覦之人想要奪取仙公令吧?
既然有可能得罪了虛山真人,那自己索性回到三玄宮就閉門不出,乖乖研習丹道,那虛山真人應該也不會和自己一個小丫頭計較什么才對。
想到此,安祤的腦袋擺的像撥浪鼓:“祤兒不敢受此重禮,還請皓月姐姐收回令牌吧?!?
看到安祤竟然要拒絕這枚珍貴的仙公令,皓月仙子神色如常,只搖搖頭,臉上恢復了幾分清冷之色,朗聲道:“我皓月仙子雖然只是五品靈仙,卻也是一言九鼎,不會輕易反悔的。祤兒,你我算是有緣,你家安叔叔更是我為數不多所欽佩的丹師,雖為六品真人,卻德厚福載,心懷天下,所煉制的六品太清金液之華,其品質已經八成都達到了無暇之至。就連仙伯真公也要厚待你叔叔。此令,算作給你的保命符也好,算作身為姐姐的見面禮也好,都沒有收回來的理由。你且安心收了。”
說著,仙公令從皓月仙子的手中一晃之下,但見一道青光閃過,下一刻,已經穩穩地掛在了安祤的腰際,與禁法玉牌一左一右,倒是合稱的很。
“我”
盛情難卻,但安祤也不傻,知道無功不受祿的道理,如此重禮,恐怕以后還是要還的。即便不是自己還,也得安叔叔還吧?
且懷璧其罪,眾目睽睽之下,誰要是別有用心,此令不但沒法保護自己,反而會給三玄宮帶來麻煩的!
當然,這句話安祤不會說出來,但卻表情變幻著,想來皓月仙子能讀懂自己的意思吧?
皓月bsp;皓月仙子沉靜的眼眸毫無波瀾,看著安祤的臉色,當然知道她的顧忌,語氣變得肅然起來:“祤兒,你放心吧。十二枚仙公令,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仙伯真公那里都有記載。次令我轉給了你,回頭也要向真公稟明前因后果的。若有人貪圖此令,要出手強奪,那就是與玄州之主為敵,與本仙子為敵。所以,你無需顧慮什么。另外,說不定將來我這皓月宮還需要你的幫助呢。”
明知高高在上的皓月仙子,絕不可能讓自己這個小姑娘幫什么忙,只是作為贈予令牌后的說辭罷了,但安祤卻沒有了拒絕的理由。慎重地點點頭,俏臉上流出一抹傲然之色:“祤兒如今尚且不算什么,但皓月仙子凡有所求,祤兒一定傾盡全力,決不懈?。 ?
“好一個傾盡全力決不懈?。〉€兒,這句話本宮聽進去了,你也回到座位去吧,今日交易會還沒結束呢。”嫣然一笑,若月華輕撫,皓月仙子纖纖玉手不過輕輕托向安祤,對方便身子一揚,穩穩地從空中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其余參與交易的仙人們都沒太在意虛山真人這一出意外,該交換的靈材和丹藥一點兒沒留手,各取所需,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已經完全結束了。
與和君賢乘坐飛舟回到三玄宮,安祤主動找到了安期生,將今日參加交易會的情況,自己怎么得了一枚獸卵,還得了皓月仙子贈仙公令一事,都系數交代了。
安期生聽了,倒是沒什么反應,只囑咐安祤好生收妥仙公令,并查看了一下安祤帶回來的各種見面禮,發現丹藥居多,
唯有皓月仙子所贈的玉瓶,正好是輔助煉制六品太清金液之華的“英靈芝”,便道:“你把這英靈芝轉贈給君賢吧,也足以抵消那瓶九鼎云英丹的價值了?!?
“這就是英靈芝嗎?”看著玉瓶內一團顏色微紅的半透明液體,其味道倒是和普通靈芝略微有些類似,安祤很是高興:“正好這次君賢大哥參加交易會就是為了換英靈芝呢,豈不正好!”
“你說的英靈芝,和你手中這瓶英靈芝精華還有些區別?!?
安期生解釋道:“這瓶精華,乃是由至少千年年份的英靈芝提煉而成,比起普通的英靈芝,價值高了不止百倍?!?
“那就更好了!君賢大哥有了這一瓶英靈芝的精華,肯定能更快地煉制成功六品金丹呢。”說著,安祤興沖沖地就準備去找和君賢了,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祤兒,你在知道了此物的珍貴后,還愿意轉贈給君賢么?”安期生笑著,故意有此一問。
“禮再重,也不及一份真心。叔叔,君賢大哥可以豪不猶豫地以一瓶九鼎云英丹去幫祤兒換取一枚他并不看好的死卵,我又怎么舍不得這瓶白來的英靈芝精華呢!”說著,安祤還十分豪氣地拍拍胸口,那模樣很是可愛。
點點頭,看著安祤懂事的樣子,安期生嘴上沒有說什么,心中卻相當欣慰。
“對了,安叔叔,您幫祤兒看看這枚獸卵。”說著,安祤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了雞蛋大小的獸卵,猶如珍奇,絲毫不覺得那是一枚無用的死卵。
安期生心中早已對安祤口中那一枚神獸之卵很是好奇了,可眼看著安祤將此卵從心口掏出來,不過嬰兒拳頭大小,狀如雞蛋,蛋殼上掩不住的灰敗之色,更有一絲裂縫從一段向下延伸到中央,可見此卵已是毫無生機。
但看著安祤一臉期待的樣子,安期生并未就此放棄,伸手將圓卵捧住,然后將體內一絲生命力注入其中,想要再看看有沒有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卻是片刻過去了,圓卵還是一副死灰不復燃的模樣,毫無半點波動,安期生這才顯出了幾分失望的神色,搖了搖頭:“祤兒,此卵,恐怕生機已經流失殆盡?!?
“嗯,若非如此,虛山真人也不會拿來交換了?!卑驳€倒也談不上有多失望,因為就在剛才,自己眉心泥丸宮的位置,還能感應到屬于卵中那小獸的一絲波動呢。
安期生蹲下來,將圓卵送還到安祤的手中,對她點點頭:“祤兒,既然你覺得此卵有些與眾不同,那就你盡管試一試。無論成功與否,都不重要,所謂盡人事聽天命。但最后的結果若不如意,你也不要自責才是。”
聽得出安期生是在安慰自己,安祤乖巧地道:“祤兒覺得自己和此卵有緣,就像叔叔說的,且試試吧。”
而且安祤總覺得,哪怕沒有寄太多的希望,可此卵的確能夠引動自己的神識,應該還有什么特別之處尚未被人察覺才對。
站起身來,拍了拍安祤的肩頭,安期生也不想她懷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時候的失望就越大,又道:“一般來說,孵化獸卵,一來要仙靈之氣足夠,二來要有機緣。祤兒,你且將其貼身帶在身邊,若是一個月之后還是沒有起色,那到時候再放棄也行的。”
“嗯,祤兒懂得什么叫‘盡人事知天命’,叔叔放心,祤兒不會有什么執念的?!?
安祤乖巧的反過來讓安期生安心,這才行禮告退而去
此一行從皓月宮得了不少的好處,安祤從安期生的棲晟院出來后,把英靈芝精華送給了和君賢,見天色尚早,壓抑不住內心仍然興奮的情緒,干脆將獸卵往懷里一揣,就直接抱著一堆瓶瓶罐罐到了碧潭邊。
好像是嗅到了安祤身上有好東西,蓮葉不請自動,將安祤接到了湖心。
此刻端坐于上,安祤也是忍不住的笑容滿面,趕緊將一個獲贈的玉瓶取出。
當不多不少六顆指甲蓋大小的丹丸落在手心時,安祤小聲道:“今日我可是得了好多丹藥呢,叔叔說讓我自行收著便是。喏,這是一位前輩所贈的丹藥,雖然只是有缺的九品云光石流飛丹,但聊勝于無,青蓮子,你想要么?”
菡萏像是真聽懂了似得,搖晃著花苞,似在點頭。
“那我把丹藥都沉入水中,你且好好吸收。”安祤沒有吝嗇,六顆云光石流飛丹系數從掌心滾入潭水之中。
肉眼可見,當六顆丹藥沉入水中后,自下而自下而上,有一團漩渦自潭底浮現,很快就將六顆丹丸化入其內,不過片刻,就化成了無根之蓮的養分。
本來自己的體質就不適合服用九品靈丹,更別提還是有缺的品質,所以這一瓶丹藥就全部便宜了青蓮子,安祤根本沒有半點不舍。
果然,吸收了六枚丹藥的菡萏搖頭晃腦,好似醉酒之人,那略微裂開的花苞頂端隱隱已經浮現出了一抹獨特的青紫之色。
看到菡萏有著明顯的改變,安祤有些迫不及待地坐起身,伸長了腦袋,想要往花苞里頭看去,奈何卻總是夠不著搖曳不停的菡萏,只得再往前探出了身子
哪知道一個不小心,安祤懷中
揣著的枚獸卵卻是“咕咚”一聲,直接跌落在了潭中,但見一點漣漪微微化開,獸卵就已經沉入其內,毫無蹤跡可循了!
“這”
安祤急的想哭,眼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獸卵就此沉底,下意識的伸手就要往潭水里去撈。
可這碧潭深不可測,目光所及,一片濃烈的墨綠之色,下面的潭水更是奇寒無比,若無蓮葉的保護,自己離得水面這樣近,按道理早就被凍死了,所以根本沒有可能將獸卵取回。
“真是可惜了!”眼睜睜看著恢復了平靜的水面,安祤心里卻很不平靜,一副無可奈何,捶胸頓足的樣子。
“看來,你我是真的沒有什么緣分了吧?!毖哉Z中露出些許的不甘心,可這潭水之下深不可測,溫度更是極致的寒冷,安祤知道獸卵肯定是有去無回的,哀嘆了好半天,也只得不了了之。
只是在安祤目光無法所及的深處,那枚不小心落入其中的獸卵正靜靜地懸在水中,既不繼續下沉,也不上浮到水面,在其周圍,甚至有點點細微的光芒自蛋殼的縫隙中四散而出,十分詭異的樣子。
失了獸卵,安祤撇著嘴,見青蓮子一口氣吸收了六顆丹藥后,其露出水面的莖干部分繃得直直的,似乎得花費一段時間煉化。
可是自己又不能走,因為安祤知道待青蓮子吸收了丹藥,會吐出那種極特別的清靈之氣供自己吸收,所以只能呆在蓮葉上慢慢的等著。
心下一動,蓮葉就乖乖地漂浮到了池邊,將安祤送回了岸邊。
既然要等著,不如看看書,安祤從懷里取出一只貼身放著的《金液丹經》,想要一邊研習,一邊等待。
或許是今日一整天過得實在豐富,又或許是真的累了,安祤手中抱著一冊《金液丹經》,只看了三兩頁就趴在蓮葉上沉沉入睡了,緋紅的臉蛋兒上還浮出一抹甜笑,口角甚至滲出了一絲香涎,那模樣別提多可愛了!
卻不知,在安祤睡著的時候,那一株含苞待放的菡萏已然將丹藥的藥性全部吸收,然后釋放出了比之前更為濃郁的靈氣鉆入了她的眉心,使得其泥丸宮內原本鴻蒙一團的神識之氣,逐漸變得凝實起來,其色澤,竟泛著猶如青蓮色的淡淡紫意。
從皓月宮回來后,安祤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就簡單多了。
每日研讀《金液丹經》,安祤在慢慢的積累著關于煉丹的知識,并且靠著青蓮子的回饋,神識之力已然可以引動,雖不至于拿來施法,但整個人的體質卻早已脫離了凡人的范疇。
依靠那一絲微薄的神識之力,安祤已經可以做到修仙者才能做到事情,那就是“內視”。
所謂內視,就是感知自己體內的各個穴位,各條經脈,以及丹田、絳宮、泥丸這“三一”的分布位置。
通過內視,安祤發現自己的經脈十分堅韌,骨肉晶瑩,且從未修行吐納的丹田和絳宮也在逐漸地發生變化,變得更加開闊和厚重。
因為自己沒有仙根,無法將仙靈之氣存于丹田內進行煉化,但憑借著自己如今體質的增強,安祤相信,一旦自己獲得仙根,可以修煉之后,修行的速度恐怕會極快,再加上自己已經先于丹田和絳宮打開了泥丸宮,修得神識,所以不出百年,應該就能成就九品仙人的等階!
當然,在仙門會的拍賣大典開啟之前,安祤知道自己沒有其他辦法去獲得仙根,所以她也并不著急,只慢慢的積累神識。
與此同時,安祤反倒對開爐煉丹一事更為上心,畢竟自己積累神識需要依靠青蓮子的回饋,而青蓮子吞服丹藥的速度安祤想起來就十分肉痛!
安祤曾細細數了數自己所有的靈丹,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二瓶,其中二十六瓶都只是九品的靈丹,有五瓶是八品的靈丹,最后竟然還有一瓶是七品的靈丹。
已經記不清楚是誰這么大方了,竟贈了自己七品靈丹。即便這雖然只是有缺品質,效果不及之前和君賢所贈的無暇七品靈丹,但安祤知道,這一瓶七品靈丹,絕對會讓青蓮子達到一個質的變化
的的確確,自從安祤無意中以靈丹“喂養”碧潭的無根之蓮以來,那幾百年都不曾有過絲毫綻放痕跡的菡萏,如今花苞的頂端已經裂開了手指粗細的縫隙。
縫隙中,一抹絕艷的青紫之色若隱若現,更有一縷清甜誘人之氣縈繞而出,這讓安祤十分歡喜。
而且自從花苞有了開放的跡象后,青蓮子回饋安祤的清靈之氣竟發生了實質性的改變,由氣態,變為了液態,每一次,都有一滴露水從花苞頂端吐出,安祤就直接接了吞服,其轉化為神識之力的程度要高上不少。
當然了,關于菡萏的改變,關于自己得到青蓮子回饋的諸般妙處,無論是安期生還是楊三娘,亦是整日帶在煉丹房的和君賢,他們都毫無察覺,唯有安祤才知情。
畢竟那菡萏已經存在了幾百年,開放或不開放,也沒什么區別,就算花苞裂開個縫,也不值得關注什么。
安祤更是謹守當初青蓮子托夢的規則,絕口不提關于菡萏的改變。
再說,她拿了連仙人都視若珍
寶的靈丹來滋養蓮根,要是讓長輩們知道了,不罵她敗家才怪!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大半年后的一天。
已經九歲的安祤顯得要長大了不少,或許也是因為身體發生了變化,所以比同齡少女更多了一絲成熟的姿態。
仰躺在蓮葉上的安祤此刻卻是露出一抹愁色,正喃喃地和青蓮子聊著天:“今日云瑛姐姐送了請柬,三日后就是她的生辰了,你說我送她什么禮物好呢?”
“嗯,如今我手里頭也沒有靈丹的存貨了,都給青蓮子你吃了呢,三日后,我該拿什么來送給云瑛姐姐呢?”
“青蓮子,你也別有負擔,若是能滴下來幾滴上次你給我的花露,倒是個合適的禮物呢!”
“喂,別吝嗇么”
安祤一邊說,一邊的菡萏也不時地搖曳著莖干,似是在回應。
說著,安祤干脆翻過身來,趴在蓮葉上,雙手托腮仰頭看著已經明顯有了綻放痕跡的菡萏,一臉諂媚的笑意:“三滴,就三滴好不好嘛!”
若是此刻有人發現安祤竟向一株菡萏討價還價,肯定會認為她腦袋有毛病。
但實實在在的,就在一個月前,菡萏吸收了安祤給它的一整瓶七品靈丹后,竟從花苞的頂端凝聚出了三滴色澤金黃,猶如瓊漿半的露水。
當時安祤手忙腳亂,直接用手中的空瓶,好歹一滴不漏地將蓮露全部收好了。
和之前的清靈之氣以及露水都不同,這三滴金色的瓊漿不但色澤耀眼,其香氣更是馥郁濃厚,哪怕嗅上一嗅,都仿佛能夠醉人。
當時,看著菡萏向自己“搖頭晃腦”,安祤能感覺到是青蓮子想要自己服下那三滴蓮露。
也沒有什么猶豫,至少自己清楚這蓮露絕不會有毒,反而可能有什么奇效,且肯定是對身體有益的,當即就一仰頭,把其中兩滴蓮露給喝了下去,只留了一滴。
砸吧著舌頭,雖然僅有兩滴滴,還不夠塞牙縫兒的,但一入口,安祤立刻有種酥麻感從唇齒間一路向下,直至腹中丹田的位置,然后又一路向上,從心口絳宮直至眉心泥丸,整個人五臟六腑都沐浴在溫泉之中似得,暖暖,癢癢,酥酥的感覺,令得安祤十分受用。
受到露水的滋潤后,安祤像是喝醉了一般,很沒品地直接趴在蓮葉上,不過轉瞬就“呼呼”地睡了過去。
那天,等安祤再醒來,已是日頭西斜,被楊三娘接回院子里好罵了一通才得以耳根清凈。
但是罵歸罵,楊三娘在仔細為安祤檢查了她身子是否著涼時,卻露出了十分驚奇的神色。當即楊三娘也不管安祤了,一個飛身就從原地消失不見,沒了蹤影。
安祤沒太在意,知道楊三娘肯定是去找安叔叔了,因為自己的體質似乎在那兩滴金色蓮露的改造之下再一次發生了什么變化,而且是不得了的好的變化,他們兩個長輩肯定要合計一番的。
那時候,安祤干脆盤腿坐在蓮葉上,開始內視自己的身體,果然,經脈骨骼與之前的樣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且不說經脈寬厚了一倍有余,自己的骨骼竟透出一絲淡淡的金色光芒!
發現自己身體的巨大變化后,安祤倒也沒有保留,將剩余的一滴金色蓮露也當即喝了下去。
而這一次,安祤罕見的沒有睡倒,反而十分清醒。
機會難得,趕緊盤腿,然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安祤認真地感覺著金色蓮露滲入自己腹中的過程。
先是一種難得的清涼,再來,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沐浴在了溫熱的泉水之中,暖暖的感覺,卻又伴隨著酥麻的癢意,好像隨著一滴蓮露的滋潤,從骨骼到皮膚都開始了再一次的生長。
但這種生長又區別于身體的成長,而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因為身體正在吸收金色的蓮露,安祤沒辦法內視身體之內發生的變化,但她卻明顯可以感覺到,自己正在經歷一種升華。
從小翻看各種仙界的書籍,安祤不曾看到過類似自己這樣的例子,但她卻十分肯定,這種升華應該是無關仙根的,應該與自己的靈根,也就是眉心的泥丸宮有關。
對,泥丸宮!
既然無法內視,但借由原本儲存的一絲神識,自己卻能觀察泥丸宮的變化??!
念動,安祤雙目緊閉,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眉心的位置。
果然不出所料,憑借那一絲神識的助力之后,安祤毫不費力地就“進入”了自己的泥丸宮內
有了神識的助力之后,安祤毫不費力地就“進入”了自己的泥丸宮內。
淡淡的金色霧氣彌漫在眼前,安祤抬手,卻發現自己的手也是半透明的狀態,可見進入泥丸宮的身體并非真實,而是虛幻形成的。
“這就是我的泥丸識海嗎?”睜大了眼睛,哪怕目光所及只有茫茫一片霧海,安祤也覺得十分欣喜,甚至有一絲興奮莫名的感覺。
開泥丸宮,修得神識,這是要達到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才能達到的呀,而自己如今卻能進入泥丸識海暢游一番了,這又怎能不叫人驚喜呢!
深吸了口氣,感覺這些淡金色的薄霧也帶著和青蓮子如出一轍的清甜香氣,安祤笑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青蓮子,謝謝你?!?
剛說完這句話,突然間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待安祤回過神來,一睜眼,才發現自己已經從泥丸識海里出來了,而且渾身上下都有種黏黏的感覺,好似出了一身大汗,身子還微微有些發抖,很是虛弱的樣子。
“看來自己要進入泥丸宮得耗費許多神識,這存了的一點還不夠呢。一旦用完,就得出來了?!?
知道了緣由,安祤卻不氣餒,因為自己能夠進泥丸宮逛一圈兒已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了,旁人若是知道,恐怕要羨慕嫉妒恨呢。
正覺得身體發軟,安祤卻突然嗅到一股不用于往常的清甜滋味,正是從菡萏裂開的縫隙中發出來的。
且肉眼可見,這一絲靈氣略帶紫意,正是傳說中的青蓮色??!
絕世青蓮,同馥名香,從容滿月,目凈修廣自己的青蓮子,真真切切就是傳說中的絕世青蓮嗎?
來不及感嘆和驚訝,當這一絲紫意清靈的香甜之氣鉆入鼻息的一瞬間,安祤只覺得自己好像飲下了世間最甘醇的佳釀,又像是吃下了一整頭牛似得,立刻變得精神百倍,哪里還有半點疲憊!
在其眼眸深處,一絲紫中帶青紫中帶青的顏色悄然滑過,與那青蓮色一般無二!
眨了眨眼,安祤露出了十分溫柔的表情,只垂首看著身前的菡萏,伸手輕撫了一下它綻開縫隙的花苞:“你若不棄,我便不離,咱們永遠都做對方最好的伙伴,行嗎?”
菡萏微微搖動著,恍若有靈。
“哎,只可惜我手上已經沒有了比七品靈丹更高階的丹藥,不然,統統拿來喂給你,我就能早點看到你開放了呢?!?
心情大好,安祤直接趴在了蓮葉上,心里盤算著如何找來更多更高品質的丹藥來喂給青蓮子。
這一盤算起來,安祤只能嘆氣,因為自己沒法直接吸收靈丹,不然,找安期生去要一顆六品金丹來喂給青蓮子,恐怕會有奇效吧?
只可惜,六品金丹價值太高,就連安叔叔那兒,也只能每年給自己一顆當做送給云瑛姐姐的生辰賀禮呢!
“哎——”
吐氣如蘭,安祤嘆了口氣,翻個身又仰躺在了蓮葉上,以往不曾覺得肉疼,但如今要白白把一枚六品金丹送出去,想想還真是舍不得啊。
正有些無奈的時候,安祤卻突然感覺到身下的蓮葉動了動。
三玄宮的這方碧潭可不比尋常的池水,不但平靜無波,且越是靠近中央無根之蓮的地方,潭水就越是奇寒無比。
所以整個深潭之中,除了這無根的菡萏并一張蓮葉外,連半個活物也沒有。
死水無波,怎么可能會出現動靜呢?
覺得有些蹊蹺,安祤趕緊坐起身來,一扭頭,往背后的水下一看,卻發現一團白蒙蒙的東西正在深潭中游動,看樣子,竟是越來越靠近水面,片刻間就要破水而出!
難道這潭水中除了青蓮子還有其他的活物?
不!著寒潭水溫極低,除了青蓮子并無其他植物可以活下來,更別提動物了!
越想,越是覺得詭異,安祤心里突突直跳。
可盯著水下那一團拳頭大小的白白事物,莫名間,安祤卻一下子想起了當初不小心落入水中的那一枚獸卵。
莫非是那獸卵還活著,且破殼而出了?
對對對,只有這一個可能了!
腦子里還來不及細想,下一刻,只見碧色的水面“嘩”的一聲響,緊接著,一只拳頭大小的白色東西躍出水面,不偏不倚,直接落在了菡萏花苞之上。
菡萏似乎也不討厭被壓著,輕輕搖曳了一下莖干就沒有了動靜,任由這白白的小東西趴在上面。
咽了咽口水,安祤這才看清楚了眼前這一團白白的事物到底是什么。
“這難道是只青蛙?”
湊到菡萏的面前,安祤仔細端詳,越看,就越覺得這是一只白色的小青蛙。
不過這青蛙似乎有些與眾不同,雪白的表皮上覆蓋著一層類似魚鱗的軟殼,高高凸起的雙眼分開在腦袋的兩邊,竟是金色的瞳孔,配上一張裂開到腮幫子的大嘴巴,整個感覺妖異中又有種圣潔的美感,十分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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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這只個頭小小的“青蛙”似乎聽得懂安祤對自己的稱呼,大嘴一咧,彈出一根粉嫩嫩的細長舌尖,竟發出了不滿的叫聲。
說來也怪了,安祤仿佛也能夠聽懂這雪白的小東西在表達什么意思,愣了半晌,小嘴一嘟:“你也別不高興嘛,我們也有些小改動,不過不影響情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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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生的粉糯可愛,再加上肩頭這只通體潔白的雪蟾,安期生看著
眼前小小的安祤,沒想到自己會有羨慕小侄女兒的一天,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安期生也明白,靈寵雖好,卻要神獸才有實質的意義,僅僅是哪些靠著滴血認主得來的靈獸,其實并無陪伴的意義,更談不上伙伴了。
想到此,安期生倒是又恢復了平常心,收回神思,指了指立在安祤肩頭的小東西:“祤兒,你能聽懂這雪蟾的叫聲嗎?”
“我完全能聽懂!”安祤拍拍胸脯,還有幾分得意,雖然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畢竟這雪蟾開口閉口就是“嘶嘶嘶嘶”,也沒別的發音,但奇怪的是,自己竟能清楚分辨其表達的意思。
點點頭,安期生已然知道答案:“看來著這雪蟾多半是真的認主了,而且,還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神獸后裔。與靈獸不同,但凡神獸,天生靈慧,一出生就擁有神識,所以認主后的神獸,是可以用神識與主人溝通的,只是旁人卻無法聽懂?!?
“嗯,安叔叔,小雪從潭水里蹦出來就開始和我說話了不對,是用神識交流了,我完全聽得懂它叫聲的意思呢?!卑驳€別提多驕傲了。
“對了,祤兒你得了這莫大的機緣,說不定可以早些接觸煉丹的步驟了?!卑财谏姲驳€笑得如此開心,自己心里也泛著一絲蜜似得,又甜又軟。
“我知道啦,有了雪蟾保護,我便可以嘗試看看能否抵抗地脈真火的溫度了,哈哈!”睜大了眼睛,安祤直接從原地蹦了起來。
“你回頭去找和君賢吧,若是你真的可以無懼地脈真火的溫度,就讓他來告訴叔叔。以后,叔叔會讓他在煉丹的時候帶你一旁指點,暫時先多看看,等你有了積累,叔叔會為你準備好靈材,讓你親手開爐煉丹的?!卑财谏皖亹偵?,說著,還伸手輕輕拍了拍安祤的腦袋。
安祤那臉笑得叫一個燦爛!
只覺得這連日來的好事兒似乎都讓自己給碰上了,對著安期生又乖乖的行了一個禮,安祤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開口道:“叔叔,還有兩日是云瑛姐姐的生辰,紫陽宮的請柬已經送來了,我可以去嗎?”
“去吧。”
安期生沒有阻攔絲毫,反而取出一個青色的小玉瓶:“這里頭是一枚六品的太清金液之華仙丹,以無暇的品質,已算是難得的珍貴之物了。你拿去,算作是給云瑛丫頭的禮物?!?
“多謝叔叔!”安祤要的就是這個“禮物”,也不推脫,伸手接了。
“對了,這一次叔叔可能無法陪你去了,你找到和君賢,讓他陪你走一趟紫陽宮吧?!卑财谏謬诟懒艘痪洌@才笑著看安祤向自己行禮后離去
感到安祤已經走遠,安期生的表情才漸漸從輕松愉悅變得有些深沉起來。
一個月前,楊三娘找到自己,提到安祤的體質似乎發生了一些特殊的改變,說她沒有仙根,但卻覺醒了靈根,似乎連神識也已經修得一絲,可以引動天地靈氣了。
&nnbsp;兩人皆是成仙已久的,修煉幾百年,倒也是見過些大世面??深愃瓢驳€這樣的情況,竟然以凡人之軀得以提前開啟泥丸宮,甚至修有一絲神識,卻是兩人連耳聞都不曾有過的。
分析了許久,安期生和楊三娘最終還是把答案放在了那一株神秘的無根之蓮上。
這一個月來,無根之蓮似乎也有了一些變化,幾百年不曾開放的花苞,竟有了綻放的趨勢,且時刻都散發出一種清新醉人的蓮香,只是遠遠的聞上一聞,都有提神醒腦的作用。
可別小看這遠遠的一聞,因為無法靠近極致冰寒的潭水中央,安期生也好,楊三娘也好,都沒能近距離仔細觀察那朵菡萏。
再者,兩人都是仙人,一個是六品真人,一個是五品靈仙,能夠讓他們都感到神清氣爽的花香之氣,絕非凡品!
而安祤卻能得蓮葉主動承載,時時刻刻都與菡萏相伴,得了菡萏綻放時獨特靈氣的滋潤,說不定這真的是她體質發生改變的原因。
其實對于這一株生長在三玄宮中央的無根之蓮,早年安期生曾經拜訪過玄州之主仙伯真公,詢問過三玄宮修建之前是否有過其他前輩居住。
仙伯真公管轄玄州三千多年,仔細思索,倒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只讓安期生去藏書閣查一下《玄州志》,或許其上會有記載。
但《玄州志》上對于三玄宮那片位置的描述,似乎在五百多年前,并沒有一汪清寒碧潭的存在,好像是一夜之間,無根之蓮出現了,更化出了一池深潭。
但這也只是自己的猜想罷了,既然也找不到什么答案,安期生就沒有再繼續探究無根之蓮的隱秘。
不過看現在那菡萏綻放的趨勢,倒有些類似傳說中的混沌青蓮,因為那絕美的青紫色,僅為青蓮獨有。
只是世上已無青蓮,到底菡萏最終會不會成就絕世青蓮,安期生和楊三娘都有些不太確定。
如今安祤身上所發生的變化,楊三娘雖然沒有說得太過明白,安期生卻很自然的聯想到了將安祤托付給自己的太真夫人。
甚至楊三娘的出現,也是找了太真夫人為借口,說是受命
前來照看安祤。
雖然楊三娘十分忌諱,不愿意提及安祤的身世,但安期生也能猜出來七八分。
身為瑤池金母的小女兒,太真夫人在仙界的地位崇高,八年前,她帶著一個女嬰找到自己,并未說明原因和女嬰的來歷,只說女嬰閨名為“祤”,今日交給了他,自此姓安便是。
同時,太真夫人還叮囑自己不可讓女嬰修仙,只要健康長大就好,便匆匆離去了。
即便太真夫人沒有只言片語留下,但安期生卻看得出,太真夫人與女嬰之間應該是有著某種特殊聯系的,因為她離去時,原本刻意保持鎮靜的眼底掠過了一抹不忍,更有一絲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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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夫人身份可謂尊崇無比,不但是瑤池金母排行第二十四的小女兒,其夫君更是玄都太真王,與其同為一品上仙。
兩人結為道侶后育有一子。此子任三天太上府的司直,除此之外,便未聽聞還有其他子嗣。
所以安期生覺得,安祤應該不可能是太真夫人的女兒才對。
但就算不是太真夫人的骨血,安祤恐怕也和她關系密切,不然,哪里輪得到由她這樣身份的人來親自安排安祤的去處呢?
安期生猜測,安祤的生父和生母應該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或許,比太真夫人還要地位尊貴。哪怕不是這樣,至少也會和太真夫人的等階相同,乃是一品上仙的存在。
既然安祤的親生父母有可能一品上仙,甚至更為厲害的人物,那安期生自然能猜到,她一出身,應該是有仙根的,甚至有可能其資質還超越了大多數仙人的后輩。
畢竟血脈是否高貴純凈,對于修仙者來說實在是太為重要了。
凡間的普通人,能夠身具仙根的幾乎是萬中無一,像和君賢這樣的寵兒,萬年都難得一見。也那怪連太真夫人一見之下都忍不住提攜了他飛升至玄州仙界。
而出生于十洲三島,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十八水府、五鎮海瀆、二十四治、三十六靖廬等等這些下等仙界的仙人后裔,基本上都有仙根,可以吐納仙靈之氣進行修行。
在往上,到了西天昆侖或是上元天庭這等仙人上界,作為大能之輩的后人,因為血脈的不凡,更是一出生就擁有了呼風喚雨,煉虛合道的修為,根本無需苦苦從動以化精開始修煉,比之其他仙人后裔,至少可節約百年的修煉時間。
可偏偏安祤被送來時,形容消瘦,小小的個頭包裹在一張月白色的錦布當中,不但身無仙根,甚至體質比凡人還要弱小不少。
安期生擅長丹道,丹道在仙界等同于醫道,所以略微替安祤把脈,他就知道了安祤身無仙根無法修行,恐怕是有人故意為之,并非先天如此。
后來,楊三娘不請自來,以五品靈仙的身份自愿做安祤的奶娘,那時候安期生就更加確定安祤的出身應該是極為不凡的。
當然了,安期生也曾諸般試探過楊三娘關于安祤的身世,對方卻三緘其口,嘴巴十分牢固,半點也不泄露什么。
看著安祤一天天長大,雖然沒有仙根無法修行,但卻冰雪聰明,身子也在楊三娘想盡辦法的調理之下越來越康健,安期生明白,楊三娘是真心為了照顧安祤而來的,起初對于她的一點芥蒂和防備也隨著時間的流失逐漸瓦解了。
不過一個月前,楊三娘主動找到自己,說安祤雖然身無仙根,卻覺醒了靈根,這讓安期生隱隱有些不安。
這不安或許源于那存在了幾百年的無根之蓮,也或許是源于其他什么,安期生并不是很確定。
但安期生有一點很確定,那就是無根之蓮恐怕即將綻放,而且很有可能是一株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絕世青蓮。
關于絕世青蓮,自古至今也有不少的記載,但大多都提到它與“混沌青蓮”這一樣逆天之物有關。
但就算有的仙界出現過絕世青蓮,卻只是只言片語,很有些諱莫如深的感覺。
也罷,無論無根之蓮是否會開出一朵絕世青蓮來,至少從現在看來,安祤應該是從它的身上得到了極大的好處才對,所有的事情也在朝著好的方向改變。
長嘆了口氣,強行將那一股不安壓了下去,安期生覺得,自己也要加快進度為安祤多準備一些可以提升體質的丹藥來服用了。
畢竟只有她自己成長起來才是根本,旁人如何相護,也是治標不治本的
卻說安祤一路從棲晟院出來,飛奔著直往碧落苑而去,也在楊三娘面前獻寶似得展示了一下雪蟾這個新伙伴。
身為西天昆侖上界的仙人,楊三娘的見識遠遠超過安期生,一眼就看出這雪蟾身上擁有一絲神息,絕非普通靈獸,而且血脈高貴,非普通繼承了神獸血脈的后裔可比。
如今雪蟾雖然剛剛孵出來,其散發出的氣勢就已經擁有了六階妖獸的威壓,若是成長起來,恐怕是連一品上仙們都要眼饞的靈寵。
不過楊三娘
卻沒有點破,只笑著夸贊了安祤幾句,并提及,若有機會可以尋一些神飼丸來喂養雪蟾,可幫助其快速提升等階,然后又取了一本古舊的書冊親手遞給了安祤。
古書有些破舊,也不厚,安祤看了一眼封皮,見其上書《神異志》三個字,隨手翻看,其內的墨跡已然斑駁透紙,但每一個字所記載的內容,都是安祤從未曾聽過的!
掩不住的驚訝之色,安祤對著楊三娘就是一個磕頭的動作,然后才直起身來:“多謝婆婆賜書,祤兒會好好愛惜的?!?
“愛惜是應該的,這可是流傳了上萬年的孤本,由上古神族手繪而成,并非那些拓印的記事仙玉可比?!?
楊三娘見安祤如此慎重,點了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為她講解道:“此書名為《神異志》,記載的都是自上古時期存在的各類神獸。其中大多已經完全滅絕,偶有血脈遺留,也是極難尋找到的。但哪怕再難尋找,只要你仔細研讀,把每一種神獸的脾性和外貌特征都記牢了,萬一遇到,那就會有大用。另外,你這雪蟾和其中記載的一種上古寒蟾很有幾分類似,你可按照所載的喂養方法來培養雪蟾?!?
一聽,安祤趕緊輕手翻到上古寒蟾的一頁,果然見得其上寥寥數筆勾勒的一只蟾蜍形象,栩栩如生,和自己肩頭的雪蟾一般無二。
再看旁邊的注解,安祤趕緊念了出來:“上古寒蟾生于萬年玄冰洞,乃萬年寒氣精髓所化,天生冰靈之體,幼時易折,成年后釋放寒氣,可凍結萬物生靈?!?
有些咋舌了,安祤捧著書,再扭頭看自己肩上的雪蟾,有些不敢相信它就是書中記載的上古寒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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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安期生類似,楊三娘也一下子就從雪蟾的身上,聯想到了玄州的那一處冰墟秘境。
有些慎重地看著安祤,再看她肩頭隱約透露出不凡氣息的雪蟾,楊三娘緩緩道:“祤兒,玄州仙界有一處冰墟,乃是三千多年被人偶然發現的。雖然和上古寒蟾出生的萬年玄冰洞沒法比,但聽說其中有千年冰髓出現過。你回頭留意一下,讓你安叔叔也上上心,若能找到一些千年冰髓讓這雪蟾吸收,那就可以讓它的血脈越來越接近上古寒蟾這種神獸。到時候,僅此為憑借,在玄州仙界上,已無人敢動你一根毫毛!”
“千年冰髓?”安祤其實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上古神獸乃是傳說中的存在,就算雪蟾只是個普通的蟾類神獸,自己也算是撿到寶了,于是點頭道:“哦,安叔叔說有機會帶我去冰墟走一趟呢,多半就是想要找到這千年冰髓吧?!?
說著,側過頭用臉頰親昵地摩挲著雪蟾,安祤在心里記下了關于冰墟和千年冰髓的事兒,覺得這地方恐怕自己還真的要帶小雪去一趟才行呢。
雪蟾也對安祤的親熱舉動很是受用,張開大嘴“嘶——”地一聲,金色的大眼睛更是半瞇著,一副享受的模樣。
楊三娘看在眼里,唇角微翹,似笑非笑,又囑咐了安祤幾句,便借口要修煉讓她自己出去了。
沒了旁人,楊三娘右手掐了一個極為玄妙深奧的手勢,似乎是在估算著什么,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穿透了虛空,落在了三玄宮中央的碧潭之上
“絕世青蓮竟真的是絕世青蓮!”
只覺得雙目被那一抹絕美的青蓮之色所刺痛,楊三娘趕緊一閉眼,切斷了神識對無根之蓮的探查,喃喃道:“萬年不出世的青蓮,如今竟然在玄州下界出現了。雖然還不曾真正地綻開,但那種青蓮色是絕無僅有的,瞞不過我的眼睛。”
“就算在昆侖仙界,青蓮也已經不復存在了,因為青蓮之祖‘混沌青蓮’太過逆天,不為天道所容,早已被分解成了一樣樣法寶,都掌握在各位大能的手中。但在我們楊家的秘密典籍中層提到過,混沌青蓮其實并未滅絕,仍有蓮子遺留世間。這些蓮子往往存在于各處秘境之中,且大多處于沉睡的狀態,偶然有得了機緣綻放的,卻也無法達到其始祖混沌青蓮的逆天之能,唯有顏色絕美,賞心悅目罷了?!?
“只是,這一株絕世青蓮的出現,又和祤兒有什么關系呢?”
皺了皺眉,有些想不通,楊三娘搖頭道:“也罷,就算是絕世青蓮,也沒什么,反倒有可能是屬于祤兒的造化。至少,古往今來,就沒有任何一個仙人是可以單開靈根修神識的!而青蓮卻給了祤兒一縷神識,甚至為她開啟了泥丸宮!”
楊三娘目光灼灼,雖然不敢再窺探那一株無根之蓮,但卻分出了一縷神識留在三玄宮中央碧潭的周圍,希望可以查到一些關于絕世青蓮的蛛絲馬跡。
同時,楊三娘也下定了一個決心,那就是將絕世青蓮在玄州仙界出現的這件事情保密,不選擇上報楊家。
至于為什么自己要對楊家保密,楊三娘只覺得或許這樣對安祤來說更好吧!
&nnbsp;只要安祤可以憑借這一株絕世青蓮成就仙道,那自己就盡全力去幫助她,甚至為她掃平仙道之上的
一切障礙也毫無怨言
不曾知曉發生在楊三娘身上的事情,安祤從碧落苑出來,又馬不停蹄地往萬煉閣而去。
其實就算今日沒有得到雪蟾作為靈寵,安祤都準備去找一下和君賢,讓他幫忙,嘗試一下看自己能否靠近地脈真火,承受其炙熱的溫度。
當然,如今有了雪蟾這個神獸伙伴,安祤想來,自己靠近地脈真火應該是無虞的。
想想一個月前,自己吞服了三滴金色的蓮露之后,身體就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且是持續性的變化,導致安祤有種錯覺,就是她雖不是仙人,卻更甚仙人。
這樣的變化,令得安祤很是吃驚,但轉念一想,這一切和青蓮子有了牽連,便不算的什么驚世駭俗了。
安祤唯一擔心的是,安叔叔和楊婆婆那邊的想法。
他們或多或少都能看出自己身體內發生的變化吧?
作為自己僅有的兩個親人,九年來,他們可是看著自己長大的。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一介凡人而已,就算開始研習丹經,就算安叔叔以為自己服用了一枚和君賢給的七品無暇靈丹,但正常的情況下,也不太可能將身體素質提升得如此之快的。
另外,青蓮子也是從一個多月前,花苞開始有了綻放的跡象,那種明眼人一看就能分辨的絕艷蓮色,想來安叔叔和楊三娘都早已發現了吧?
幾百年都不曾綻放,如今自己卻和青蓮子一起發開始了改變,反常即為妖,難免兩人會聯系和懷疑到青蓮子的身上的
一邊走,一邊想,安祤不由得放慢了腳步,總覺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看來,得找個說辭才行了。
本不愿意欺瞞安期生和楊三娘,更想實話實說,但同樣的,安祤也要保護好青蓮子。
萬一有人察覺到,青蓮子竟能為一個凡人開啟修仙者需要修煉幾十甚至上百年才能開啟的泥丸宮,甚至還能反饋清靈之氣化為神識,如此逆天的能力,那不但會害了青蓮子,還會害了自己,更害了三玄宮里關心自己的人。
安祤就是這樣性格的人,即便年紀還小,但一旦有了決定,就會努力去做。
于是停下腳步,安祤原地徘徊著,在心中反復衡量,終于找到了一個看似還沒什么漏洞的說辭。
不過安祤覺得自己得先找個人測試一下,畢竟安叔叔和楊婆婆都是修行了幾百年的仙人,一個九歲小姑娘是否說謊,恐怕用不了自己開口,但看神色就能看出端疑吧。
嗯,這個能讓自己測試的人,不用作他想,肯定就是和君賢啦!
正好自己要去一趟萬煉閣,安祤真希望所有的事兒都能一次性完美解決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