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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呀,無根之蓮又不是靈獸,如何認主呢?”安祤倒是沒有料到和君賢會說出這樣一個“答案”來。
和君賢有些激動:“絕世青蓮并非凡物,在十洲三島,甚至是諸個上位仙界,都應該是絕跡了的。如今能出現在三玄宮,就已經是一件了不起的奇跡了。而且據君賢了解,絕世青蓮并非是單純的植物,嗯,可以這樣說吧,它和神獸一樣,是一種擁有靈性的植物!”
“我的青蓮子是有靈性的。”安祤點點頭,眨眼看著眨眼看著和君賢,有些期待聽他繼續說下去。
和君賢很肯定:“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自小姐五歲時,就能得蓮葉承載,去往連師尊都無法靠近的碧潭中央與菡萏作伴。可見小姐與絕世青蓮是有緣的。而絕世青蓮沉睡了幾百年,終于在一個多月前恢復了靈性,開始綻放,此時此刻,小姐又正好陪伴在青蓮的身邊,所以才能得了它綻放時的靈氣。”
單手在空中一揚,和君賢的書生毛病又有些犯了,腦子里開始浮現出一些曾經閱覽過的上古書籍:“對,肯定是這樣的。植物和靈獸一樣,都可開啟靈性。遠古的大神中,也不乏植物系的,而且一個比一個厲害。在上古傳說之中,甚至還有‘萬物之靈本為樹’的說法。樹,只是一個廣義的概念,其實指的就是植物。一草、一木、一花、一葉,從萬丈深海,到萬丈高峰,哪怕沒有我們人類生存的地方,也會有植物存在。這是因為植物掌握了生命之本,對于生命的本源,它們有著最根本的明悟,所以再艱難的環境下,都會有植物的存在,只是種類不一罷了!唯有植物,它們才是我們生活的這片土地上最高的生命形態。”
“這么厲害!”安祤本來只是編了一個亦真亦假的說辭,想要驗證是否可以拿去搪塞住安叔叔和楊婆婆,卻沒想到引出了和君賢關于“萬物之靈”的這一番慷慨陳詞,聽得自己都激動了起來。
因為青蓮子的種種表現,與和君賢所言不謀而合。若它真的是一株植物系的靈獸,甚至是神獸的話,那對于自己來說,豈不是極好的一件事兒!
“唯有這樣,
才能解釋為什么只有小姐才能收獲青蓮綻放的靈氣,而北極真人和楊婆婆沒有察覺此事。”和君賢總算自己找到了“答案”。
“還有,小姐,或許你肩頭這只雪蟾將您認主,也是因為您身上有絕世青蓮氣息的緣故。”說著,和君賢不由得看向了雪蟾:“靈獸最喜歡生存在靈植的周圍,更別提神獸了。它可以敏銳的察覺到我們無法感知的生命本院。您體內擁有源于青蓮的靈氣,這靈氣可是傳承自混沌青蓮的,極不簡單。而雪蟾本就出生于無根之蓮的水中,與您成為伙伴便是水到渠成的事兒了!”
和君賢說著,很有些羨慕:“靈獸主動認主本來就很難,更別提靈植了。小姐可以努努力,好好和絕世青蓮培養感情,一旦其真正綻放的那一天,就是它恢復靈智的一天。到時候,認主一事便是水到渠成的了!”
“讓絕世青蓮認我為主?”
安祤臉紅紅的,那是因為情緒十分亢奮的緣故,可再興奮,她也是有理智的,于是深吸了口氣,搖頭道:“哪怕絕世青蓮并非混沌青蓮,但總是它的傳承者。能夠得到混沌青蓮認可的,都是些只聞其名的大人物呢。我算什么啊?而且青蓮本無根,我又該怎么留住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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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安祤強壓著情緒,和君賢覺得有些心疼。
半鞠身,和君賢目光溫和地平視著安祤,語氣懇切的勸道:“小姐,您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如今您和那株菡萏關系已經超越了普通的人類和植物的關系。它既然能用蓮葉載您過去靠近它,又能從菡萏中吐出靈氣來滋養您的身體,已經是旁人羨慕不來的了。所謂認主不認主,卻只是一個形式罷了。”
小姑娘的心性跳脫,心情也起伏變幻的極快,聽得和君賢這樣說,安祤臉上的倉惶之色驟然褪去:“也對,我需要的是一個伙伴,不是什么靈寵。哪怕有一天青蓮綻放,離開了玄州仙界去了更高的上界,我也只會替它高興,而不會埋怨什么的。”
別看安祤個頭不高,身子細弱,但心胸卻十分廣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真心實意,毫無半點矯揉造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流露的亦全是坦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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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青蓮子是伙伴,我絕不是它的主人,也不需要它認主。”說著,安祤也像是完全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眉眼彎彎。
看著安祤自言自語,和君賢有些愣住了。
青蓮認主的意義,哪怕并不是非常熟悉修仙界的自己都懵懂地知道該有多么的重要。
可眼看安祤年紀那么小,卻灑脫如斯,且神情自若絕非裝模作樣,和君賢終于有些明白了,為什么她可以凡人之軀得到絕世青蓮的青睞!
也明白了,為什么她可以一眼看穿連諸多仙人都看不起的死卵竟然生機尚存!
更明白了,為什么她可以得到雪蟾孵化后的立即認主!
還有她為什么第一次觀摩自己煉丹,就能擁有辨認地脈真火的天賦!
這些發生在安祤身上的仙緣,每一樣若是放在其仙人的身上,都是令人無比震驚的。
可偏偏安祤沒有仙根,體質雖然比普通人要強一些,但卻僅止于此,比她修為高深的人多得是,為何這些仙緣會落在她的身上呢?
在和君賢看來,其實是有答案的。
這個小姑娘雖然才九歲,卻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心思敏捷,性格更是豁達開明,天然的無垢無妄之體,猶如九天真女下凡,擁有天生的靈慧。
而這些難得的品質,甚至比擁有仙根可以修行更為珍貴!
莫非,楊三娘說的以德修行,真的可以印證在安祤身上嗎?
沒有察覺到和君賢眼底深切的目光,安祤歪了歪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巴巴地從懷里掏出一張薄薄的金紙來:“不說我了,對了君賢大哥,你看這是什么?”
和君賢看到金紙上紫陽宮的印記,以及“,以及“請柬”兩個大紅的字跡,一下就明白了這是什么。
溫和的表情逐漸收起,和君賢略顯得有些無奈,卻還是勉強一笑:“小姐,云瑛仙子十六歲了吧,這應該是她生辰宴會的請柬。”
“君賢大哥,安叔叔后天有事兒,所以啊,他安排你送我一起去哦!”安祤不解得眨眨眼,仔細地看著和君賢,果然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喜悅。
不過緊接著和君賢就眼神一暗,似乎有些自卑,說話間略低了低頭:“云瑛仙子的生辰宴會,邀請來往的應該都是一些玄州仙界的仙人后裔。我一個小小藥童,怎敢登堂入室。到時候就乘飛舟送小姐到門口吧,我會一直候著,等小姐飲宴歸來再帶您回去的。”
安祤卻不樂意了:“君賢大哥,你都能煉制出七品的無暇之丹了,在玄州仙界也能有一席之地,難道還比不過那些受邀的仙人后裔嗎?你還讓我不要妄自菲
薄,結果你卻對自己如此不自信!”
“小姐,這你就不知了。”
和君賢甩了甩頭:“玄州仙界盛行丹道,丹師逾百人,能與師尊北極真人其名的丹道大師也有數十人。以君賢的本事,在這些仙人后裔的眼中還真算不上什么呢。”
“云瑛姐姐的修為比起君賢大哥,誰高誰低?”安祤不死心地又問。
“我從十五年前開始修煉,至今已達動以化精的境界開丹田宮。云瑛仙子應該是和其他玄州仙人一樣,五歲啟蒙,開始修煉,如今修煉十一年,算算,應該差不多也是如此。”
和君賢不知安祤為何有此一問,卻又主動補充道:“動以化精是修行的第一個境界,完成了此境界,可開丹田宮,使之仙靈之氣存息吐納轉化為精純的法力存于丹田。而后,要不斷提升法力的精純程度,一旦達到煉精化炁的境界,可開絳宮。所以,只要沒有開絳宮,都算是動以化精的修為。”
“那同樣的境界,那你和云瑛姐姐應該也有高低之分吧?”安祤追問道。
“嗯,云瑛仙子雖然修煉的總體時間比我少了四五年,但她五歲就開始修行,我卻是二十歲才開始接觸修仙。還有,因為我修的是丹道,除了吐納仙靈之氣外,還要以煉制的靈丹來輔助提升法力,比云瑛仙子單純吐納修煉要更麻煩一些。所以一增一減之下,我應該略勝一籌。”
和君賢明白安祤的意思,自嘲道:“就算是我的修為高于云瑛仙子,又如何?恐怕在紫陽真人的眼中,我這樣三十多歲修行還在動以化精境界的小修士,只怕和螻蟻沒有分別吧。”
安祤有些急了,扯了扯和君賢的衣袖:“君賢大哥,你如此妄自菲薄實在毫無意義,后天就是云瑛姐姐的生辰宴會,你與我同去,咱們且看看紫陽真人待你的態度如何,行嗎?”
“可是人家沒有邀請我,而且我也沒有準備賀禮。”和君賢繼續找著借口,但自卑歸自卑,心里卻還是想去見紫云瑛一面的,哪怕是斷了念想,也總要先見一面才能死心的。
安祤雖然年紀小,但也能分辨出和君賢此刻的心態。
在凡間,一個不過二十歲就能當上官的,哪怕是小吏,定然也是人中之龍。后來和君賢更是被太真夫人看上其資質不凡身具仙根,三試其性后,得以提攜至仙界修行,更是在煉丹一途上頗具天賦。
如此優秀的人物,本該有著錚錚傲骨才對,卻偏偏在玄州仙界這個講究底蘊的地方,他沒有根基。
十五年來,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后,和君賢的傲骨恐怕早已也被漸漸磨平,雖然棱角不再鋒利,但應該有些不甘心吧?
于是想也沒想,安祤直接把還沒捂熱的那一枚六品太清金液之華拿了出來,遞給了和君賢:“我這里有一枚六品金丹,是叔叔給的,你拿去作為賀禮!這樣紫陽真人方知你在三玄宮的地位!”
“那你呢?小姐和云瑛仙子情同姐妹,難道空手而去?”和君賢沒有接,看著安祤,反問道。
安祤卻眨眨眼:“和君賢,你不要看不起我,怎么說,我也是安叔叔最疼愛的小侄女兒,平日里也得了些好東西的。而且我又不需要送六品金丹去撐面子,只需要投其所好,送一件別致些的禮物討云瑛姐姐歡心就行啦。”
和君賢不是不想拒絕,而是他身無長物,倒真找不出比這枚六品金丹更好的東西來作為賀禮了,只得長嘆了口氣,點頭道:“如此君賢就謝過了。”
說著,和君賢還十分慎重地向著安祤拱手行了一禮,可見他心中對這件事情的看中程度!
不等安祤反應,和君賢又站直了身子,將之前煉制好的三枚無暇七品靈丹取了在手,看樣子,竟是要都給了她:“小姐,這個藥瓶你收好。這三枚無暇品質的金華凝霜雪十分適合您來服用。但是不能貪多,要一粒一粒慢慢讓身體吸收了才好。即便您的體質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畢竟和仙人有別,貪多嚼不爛,切莫心急。”
“這”安祤睜大了眼,雖然她早就有心找和君賢要一顆之前煉成的無暇丹品,但一直沒好意思開口,如今見對方似乎是要都給了自己,卻連連擺手:“君賢大哥,你若是覺得收了我一枚六品金丹不好意思,想要還禮,我是不會要的!一顆也不要!”
“小姐,你誤會君賢了,就算你不把那一枚六品金丹讓給,我也會把這三枚無暇之丹給您的。”和君賢溫和的搖搖頭。
安祤抿了抿唇,想了半晌,還是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行,就算和六品金丹無關,我不能都收了啊。君賢大哥,你好不容易煉出來這三枚無暇品質的,都還不夠你自己服用來提升修為吧?你怎么能全都給我啊!”
“小姐,君賢雖然是書生出身,卻不是個迂腐的。”和君賢看到安祤眼神有些古怪,看向自己像是看書呆子一樣,不由得灑脫一笑:“若無小姐提醒爆丹,君賢又怎會煉制出這三枚無暇品質的丹藥呢?”
說罷,和君賢毫不在乎,直接硬將直接硬將藥瓶塞到了安祤的手心:“而且我要說的是,通過和小姐一起配合煉制那一爐丹藥,我發現
了一個煉丹十五年都不曾發現的問題,那就是我似乎太過小心了,對于火候的控制有些過于謹慎,導致成丹的時間偏長。若是我膽大的同時心細些,將地脈真火放大點兒,加快成丹的速度,我有信心,在以后的煉丹中,每一路必能出一枚無暇之丹!”
深吸了口氣,和君賢再一次地對著安祤拱手行禮:“這經驗得來不易,卻是全靠小姐的幫忙,所以還請收好這三枚無暇之丹,算是君賢的一點謝意。”
“我我說不過你!”安祤聽得似乎有那么些道理,但手里托著三顆無暇之丹,心里卻是沉甸甸的。
直接拔開瓶塞,倒出一枚渾圓的丹丸在手,安祤重重放到和君賢的手上:“雖然我道理沒你那么多,但也知道知足。三顆,我二你一,咱們分了,也算是你不欠我的,我不欠你的,兩清了,如何?”
和君賢捏了捏丹丸,看向安祤的眼神也更柔和了些:“也罷,就隨小姐的安排吧。”
“正好,這枚無暇品質的七品丹藥,我還有他用。”和君賢轉而道:“有了這枚丹藥,相信師尊會同意讓你直接開爐煉丹的。”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咯!”安祤笑著,對于自己能否獲得允許開爐煉丹,似乎并不是很擔心。
“走吧。今日就到這兒,小姐可以回去凝神靜氣,先服下一枚無暇靈丹。”
和君賢將丹爐放好,又把地脈真火以陣法壓制,不至于在無人的時候真火肆虐而起,便帶著安祤離開了煉丹室
沒有跟著和君賢去棲晟院找安期生,安祤身上揣著兩枚無暇品質的靈丹,自然是第一時間就來到了碧潭。
薄薄的日光下,深邃的碧潭反射出點點金光,襯得中央一株菡萏更顯神秘莫測。
感覺到安祤的靠近,菡萏搖曳著,似是在歡迎她的到來。
而立在安祤肩頭的雪蟾也像是回到了家里一般,兩條腿一蹬,就直接縱入了水中,然后十分暢快地游弋著,哪里還管得了安祤?
“小雪,你也不等我!”安祤叫罵了一聲,卻是笑瞇瞇的,顯然沒當回事兒。
不過想起之前雪蟾說它吐一次本命寒氣,就需要在無根之蓮的水中洗三次澡,安祤倒是巴不得它多在水里呆著,說不定還能積累些修為吧?
腦子里正想著雪蟾,腳邊,一片諾達的蓮葉已經飄來,安祤收回深思,熟練的脫下鞋襪,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目光遙望著不遠處的菡萏:“青蓮子,你也知道我給你帶好東西來了么?”
說著,安祤還晃了晃手里的藥瓶兒,一副獻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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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枚無暇品質的靈丹,不用想了,自然是給青蓮子一枚,自己留下一枚服用。
安祤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丹香四溢而出,竟引得游弋水中的雪蟾也露出了頭,“噗”地一下跳到菡萏頂端,“嘶嘶”兩聲鳴叫。
“小雪,你也想要沾沾這七品無暇丹藥的靈氣么?”安祤笑著,倒出一枚丹丸在手,一翻手掌,丹丸落水,很快就融化了。
雪蟾也顧不得和安祤神識交流,又一把跳入水中,圍繞著無根之蓮游動著,一副安逸自在的模樣。
“青蓮子,咱們先煉化丹藥,等會兒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呢。”安祤看著菡萏繃直了的樣子,知道它已經在開始吸收丹藥的藥性了,自己也將僅剩的一枚靈丹拿出來,吞入了口中。
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金華凝霜雪靈丹的藥性了,但這一次,安祤有意調動了泥丸宮內的神識進行內視,對于丹藥如何潛移默化的改造自己身體,卻又了更深的理解。
雖為固體丹丸,但入口后,這一枚無暇靈丹就自動的化為了一汪色澤幽蘭泛著萌萌熒光的液體。
順著喉嚨往下,液態的靈丹很快就進入了內腑,然后迅速分散開來,猶如點點星光滲入了自己的骨肉經脈,甚至連鮮紅色的血液都被靈丹渲染得藍汪汪的,看起來頗為神秘。
清涼的感覺透體而來,安祤覺得十分舒適,緊閉的雙目也變得放松了些,唇角微微揚起,一副享受的樣子。
的確,這種感覺若是用語言來形容,那就是如同自己的每一個臟腑都被放在了微涼的泉水中沐浴,涼意刺激之后,卻又是一股股溫暖如陽光炙烤般的感受,好像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充滿了韌性!
“真舒服啊!”
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安祤睜開了眼,有些驚訝于自己這么快就將一枚金華凝霜雪給煉化了。
只可惜,金華凝霜雪將自己的內腑升華,卻沒能留下一丁半點痕跡在眉心的泥丸宮之中,看來,自己要積累神識,必須得靠青蓮子反饋清靈之氣才行啊!
想到青蓮子,安祤趕緊抬眼望向自己的正前方。
這一看卻不得了,因為眼前的這一株菡萏,竟正在緩緩地打開花瓣,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青紫色靈氣蒸騰而出,然后匯集成了一條明顯的絲線,并未經過口鼻呼吸,就直
接鉆入了自己的眉心。
“轟”地一聲鳴響,安祤只覺得腦子里像是被人硬塞進了什么東西,眼珠子一翻,接下來就直接暈倒在了蓮葉上
“好痛——呼——”
有種頭都要炸裂了的感覺,安祤抬手捂住兩側的太陽穴,想要開口喊出來,卻發現話剛到嘴邊,嗓子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緊守心神,凝聚神識,放松下來,很快就好了。”卻是安祤的耳畔突然響起了說話聲,這聲音淡淡的,涼涼的,只能聽出是男子的聲音,卻辨別不了是年輕或是年老。
沒來由的,這聲音令得安祤十分安心,哪怕是第一次聽到,卻有種熟悉的感覺。
放下緊捂著兩側太陽穴的手,安祤長舒了一口氣,按照那聲音所說的,主動開啟了泥丸宮了泥丸宮,將里面一縷并不十分凝實的神識調動而起。
幾乎是在一瞬間,安祤突然睜開了眼睛,因為當自己調動神識的時候,竟發現原本微弱的神識變了,不但變得凝視粗壯了許多,也從原本淡淡的霧色變成了濃烈而絕美的青蓮色!
這還不是全部,當安祤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并沒有在三玄宮中央的碧潭之上,眼前也沒有那一株陪伴自己成長的菡萏,更沒有游弋在水中的雪蟾!
有的,只是一片淡紫色的霧氣。
霧氣在緩緩流動著,像是有人在用手輕輕地揮動,肉眼可見,霧氣中存在了一條條青紫色的絲線,極細,所以遠遠看去,霧氣便成為了淡淡的紫色。
“這里是,我的泥丸識海嗎?”
安祤下意識的開口,卻有些像是在詢問剛剛自己耳畔的那個聲音:“可我記得,上次進來的時候,這里是一片淡金色的霧海啊怎么,變成了和青蓮子一樣的顏色呢?”
“往前走,你就知道答案了。”
沒想到先前那聲音竟在回答安祤的疑惑,而且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輕聲發出的,如若呢喃。
這種親昵的說話方式,又是源于男子的聲音,安祤哪怕年紀小,此刻也有些臉紅了,只覺得耳根有些燒燒的發燙發癢。
咬了咬牙,安祤感到自己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些,深吸口氣,源于青蓮子的清甜香氣撲面而來,令得自己精神為之一振。
反正這里是自己的泥丸識海,那聲音雖然古怪,但似乎并無惡意,安祤干脆放下心來,抬手一揚,撥開了面前的霧氣,往前走去。
“我記得上次進入泥丸識海,只不過幾個呼吸就因為神識枯竭而被‘踢’了出去,這次似乎持續時間久了許多呢?”這句話是在自己腦海里想起的,因為安祤不太像和那個神秘的聲音溝通了,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今時不同往日,無需擔心,繼續走吧。”
冷不防那男子的聲音又一次想起在耳邊,嚇得安祤身子一歪,差些摔倒。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安祤本來很想問“您哪位啊”,可偏偏覺得這聲音很熟悉很熟悉,但仔細想,周圍還真沒有一個人的聲音可以對上號的!
強忍著好奇心,安祤知道按照這聲音所說,自己往前走就能知道答案了,干脆也不管面前飄散的淡紫色霧氣遮蔽了視線,邁開大步,直直地就往前沖了過去。
“好了,到了!”
莫名的聲音一提醒,安祤趕緊剎住腳步,睜大眼睛一看,卻發現面前還是一層淡紫色的薄霧,啥也沒有啊。
“凝神靜氣,然后往前邁出一步。”聲音恰好響起,引導著安祤。
微微一皺眉,安祤知道自己不能著急,因為答案就在眼前了。
于是沉下心,將精神集中,然后提起裙角,安祤右腳大大的邁開了一步,卻在腳底落地時,發現自己似乎是踩在水,因為耳邊響起了一下“啪嗒”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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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淡金色的湖泊,湖泊中央,有一株盛開的蓮花,色澤絕美,幽幽的紫意中點染著明媚的青藍,襯著碧綠的花萼和蓮葉,恍若九天仙草,美得那么不真實。
而在它盛開的花心正中,一簇簇細若發絲的金色花蕊輕顫著,仿佛有點點金輝四散而去,融入了淡紫色的霧氣中
立在原處,安祤幾乎有些傻了,因為自己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只抬手重重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再看,卻發現一切都沒變。
還是那一汪淡金色的湖泊,還是那一株色澤青紫的盛放蓮花,還是彌散在周圍淡紫色卻又含了點點金輝的霧氣!
“過來吧,我就是你的青蓮子。”青蓮搖曳,有絲絲紫色的清靈之氣氤氳而出,混合著金色花蕊散出的金輝,再一次融入了周圍的霧氣之中。
“你就是青蓮子你好美好美”有些傻了,更是癡了,安祤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說話間,鼻子一酸,更有一層水霧從眼底浮了出來,使得視線也有些模糊了。
“怎么哭了?”青蓮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多了一絲溫柔,少了先前的平淡。
這其實也怨不了安祤,
并非她多愁善感,而是懂事以來,她就一直期待著看到青蓮子綻放的一天,對這一瞬間,也做過無數次的假設和想象,但終于迎來眼前這一幕的時候,種種情緒都迸發了出來,不哭才不正常呢。
似乎是也想到了這一點,青蓮子再一次開了口,卻是帶了幾分催促的意味:“小祤,雖然你現在的神識已經比之前渾厚許多,但這一次進入泥丸識海,你只能堅持一炷香。之前我們已經用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時間了,接下來,不能浪費。你靠近我,不用怕這潭水,它只是存在于你識海中的虛幻,你亦是神識之體,直接走到我旁邊來,快些!”
聽見青蓮子叫自己小祤,安祤沒來由的心頭一暖,長悠悠地深呼吸了幾口氣,低首看著腳下透明的胡泊,也看到了自己正懸浮在水面,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這一切,都是發生在自己眉心泥丸宮之內的嗎?
若是虛幻,那綻放的如此美麗的青蓮子又是真實的嗎?
“我當然是真實的,只是暫時在你識海之內為了幫你提升神識修為”青蓮子涼涼的聲音更加局促了:“小祤,你還不快些,別耽誤了。”
“好的。”安祤逐漸回過神來了,因為青蓮子是一直陪伴著自己成長的伙伴啊,哪怕并未見過它綻放,但也是自己的青蓮子,不是陌生的。
踏步向前,終于來到了這一株綻放的青蓮旁邊。
而靠的越近,那股熟悉的馨甜香氣也愈發濃郁起來,呼吸間,更令的安祤神清氣爽,腦子也靈活了許多:“青蓮子,我該怎么做呢?”
“盤膝靜坐在我旁邊,越近越好。”青蓮子下了命令,帶了淡淡的,不易察覺的威儀。
“嗯。”安祤又近了一步,盤膝端坐在青蓮子旁邊,近看這一朵碗口大小的青蓮,更有種美艷不可方物的感覺,同時,有令人覺得圣潔而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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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祤,我雖然是靈植,卻也是男性,請別把我想得和絕世美女一樣,行么?”
沒來由的,耳畔響起青蓮子有些無奈的話音,倒是比之先前要有了幾分人情味兒。
“青蓮子,你是男的?”安祤捂著嘴,卻發現自己這句話問的十分多余,因為那個和自己對話的聲音,分明就是屬于男人的。
“花亦分雌雄,我乃靈植之王,植物系靈獸都稱呼我為蓮帝你說我是男的還是女的。”青蓮子耐著性子,竟主動解釋了起來。
“蓮帝哇,聽起來很了不起的樣子呢!”安祤心頭有些起伏,情緒高昂:“沒想到我青蓮子是靈植之王,太厲害了。”
“好了,以后每日我們都有機會在泥丸識海中見面,這一次就不詳聊了。開始吧!”青蓮子似乎覺得對著一個九歲的女孩子說什么都是白搭,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無奈。
“開始什么呢?”安祤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閉上眼,凝神靜氣,排除雜念,然后開始均勻的深呼吸。”
青蓮子的話音一落,安祤就已經雙目緊閉,開始了深呼吸。
而幾乎是同時,一縷縷青紫色的靈氣自盛開的青蓮中蒸騰而出,然后往安祤的方向飄去,很快,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安祤就被色澤濃烈的青紫色靈氣給完全包圍了,從外面看,就像是她在一個紫色的蛋殼中靜坐一樣。
“深呼吸,不要停,將我的混沌之氣全部吸收。”
青蓮子說完這句話,也仿佛陷入了某種修煉的狀態,原本盛開的蓮瓣竟緩緩合攏至菡萏的樣子,然后又緩緩打開,而其內散發出的青紫色靈氣也愈發濃郁起來。
如此反復開合,直到那青紫色的靈氣逐漸變得半透明,再到完全失去了那種耀眼明媚的青紫色后,青蓮子才停止了花瓣的動作:“好了,你不要動,更不要說話,保持深呼吸,最多還有十息的時間,你就會因為神識力竭而被拉出泥丸識海。現在,你仔細聽好。”
保持著雙目緊閉,深呼吸的狀態,安祤略微點頭,示意青蓮子自己明白了。
“每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灑下的時候,你都要來到碧潭,我會帶著你一起進入你的泥丸識海中。在這里,我可以和你交談,告訴你一些在任何古籍上都查看不到的仙界秘聞。但最為重要的是,我會將混沌之氣吐出,滋養你的神識,讓你逐漸擁有遠古混沌的氣息。同時,混沌之氣可以讓你的神識越來越壯大,也算是提升你神識修為的一種捷徑。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請保守這個屬于我們兩人的秘密。明天早上,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向我問出了,但現在,你得離開了”
“你得離開了”
隨著青蓮子說出這最后幾個字,安祤只覺得腦子里一陣刺痛,再一次睜開眼,已是回到了三玄宮的碧潭中央,而自己眼前搖曳的,還是那一株尚未開放的菡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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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著剛剛所經歷的一切,安祤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神識虛體漫步在泥丸識海中,邂逅那一株如夢
似幻的盛開青蓮,還有青蓮子和自己的對話
聽青蓮子的說話,他分明是個男子,聲音中帶著一種淡淡的孤寂和疏離,讓人聽來忍不住會心悸。
可在泥丸識海中,青蓮子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透著一種熟悉,這種感覺十分微妙,更讓安祤覺得多了幾分不真實。
那這一切,到底是自己做了一個夢,還是真的呢?
畢竟僅僅只是個九歲的小姑娘,哪怕安祤再玲瓏慧心,經歷了泥丸識海中的那一幕,此刻也會覺得有些茫然和懵懂。
但安祤卻寧愿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那若是真的,為什么青蓮子還能在泥丸識海中讓我吸收混沌之氣呢?
那混沌之氣,只聽名字,莫非和混沌青蓮有什么關系?
青蓮子說,他被靈植們尊稱為蓮帝。能夠得到萬物之靈尊為帝王的,難道會是一株簡單的絕世青蓮嗎?
莫非我的青蓮子,就是混沌青蓮?
可混沌青蓮乃是孕育出盤古大神的遠古至寶啊,若非為了幫助盤古大神開辟天地,它也不會崩毀的。
想到混沌青蓮,安祤露出了躊躇的神色來。
其實一個多月前,有一天紫云瑛來訪,曾提及過混沌青蓮的事兒,安祤就留了心,后來倒是查過相關的典籍。
但對于作為遠古至寶的混沌青蓮,似乎所有仙界典籍都有些諱莫如深,聊聊幾筆帶過,而且且無論那一本典籍,說得都如出一轍,安祤早已能夠背下來了。
因為通共就一段:混沌青蓮三枚不成熟的蓮子,其一化為了十二品功德金蓮為接引圣人所有、其二化為了十二品業火紅蓮為冥河老祖所有、其三化為了十二品滅世黑蓮為羅睺魔祖所有。唯有一枚成熟蓮子,化為了三十六品凈世青蓮,不為天道所容,便一分為三。其蓮花化為盤龍扁拐為太上老君所有、其蓮藕化為三寶玉如意為元始天尊所有、其蓮葉化為青萍劍為通天教主所有
從這些只言片語中,安祤怎么也看不出混沌青蓮還有留存下來的可能,因為它已經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九天真仙瓜分的連渣子都不剩了!
所以,既然混沌青蓮已不存在,自己的青蓮子應該不會就是混沌青蓮了吧?
但青蓮子給自己吸收的混沌之氣又是怎么來的呢?
“唉,真是想不明白!”
越是仔細思索,就越是千頭萬緒,安祤雙手撓著頭,只覺得一個腦袋似乎不夠用了,巴不得多長出幾個腦袋來。
似乎是感覺到了安祤情緒中的不安,菡萏微微埋下花苞,花苞頂端,有著一根手指寬的縫隙,透出這世上絕無僅有的青蓮色,單單是這一丁點兒的青紫色,襯著碧綠的花萼,就已然美艷不可方物了。
察覺到菡萏在輕輕摩挲自己的手背,安祤低下頭,卻是突然間“噗間“噗嗤”一笑:“青蓮子,你說我傻不傻。從前啊,只是盼著念著你能有綻放的一天,可這一天真的到來了,我卻不敢相信那就是你,還傻傻的怕你就是那傳說中的混沌青蓮呢!”
隨著安祤說出這句話,有一絲淡紫色的清靈之氣從花苞頂端的縫隙溢出,猶如一條輕舞的靈蛇,在安祤的面前飄揚不散。
看得那靈氣飛舞不停,安祤抬手,想要將它托住,靈氣卻很快變得透明起來,然后融入了安祤的掌心,鉆入了她的肌膚之下。
沁涼的感覺,像是捧了一塊融化的堅冰,但很快,涼意化作了暖意,直透心底,讓安祤突然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心。
“可惜了,這些疑問都不能問你。”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掌,安祤覺得有些無助:“難道,只有在泥丸識海之中,青蓮子你才能和我說話嗎?”
略感到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從今天起,自己每日清晨都能有一炷香的時間和青蓮子在泥丸識海里見面,放在以前,這是自己根本不敢奢望的啊!
可見人心不足,還是自己太過貪心了。
認真地自省吾身,安祤這才展顏一笑,其實就算現在青蓮子還不能真正地綻放,可總有一天,它一定能開出和自己眉心識海中一模一樣的青蓮,那時候,一人一蓮便可長伴相依,豈不美哉!
小姑娘家,情緒變化也來得快,一下子安祤就從忐忑不安變得充滿了希望和期待:“對了,青蓮子,還記得我吞服無暇之丹前說的話嗎?我有一件好事兒要和你分享呢,只是之前在泥丸識海中沒來得及,畢竟你帶給我的震撼實在太大了。我現在和你說,你能聽得見嗎?”
菡萏揚起花苞,左右扭動了一下莖干,如同點頭。
安祤拍拍手,很是高興:“我就知道你聽懂!是這樣的,我之前帶著小雪去了一趟煉丹房,結果君賢大哥發現我在掌控火候方面有著過人的天賦。剛才我們服下的兩枚無暇之丹就是剛剛我幫君賢大哥煉制成功的呢!君賢大哥已經去找安叔叔了,讓他同意我早些開爐煉丹。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可以多多煉制出靈丹來供你吸收的。”
無風,碧潭卻起了波瀾,正是無根之蓮在搖動它露出水面的花苞。
知道這
是青蓮子在回應自己,安祤笑得眉眼彎彎,捧著雙腮,干脆趴在蓮葉上,目光與菡萏正好平視:“怎么樣,我很厲害吧?咱們一起努力,終有一天,我可以成為仙人,你也可以綻放成為一株絕世青蓮的。”
菡萏隨著安祤的話音落下,又搖晃了一下,一絲淡紫色的靈氣夾雜著一股清冽的蓮香自花苞頂端散發出來,正好鉆入了安祤的眉心。
卻是無人察覺,在安祤額頭的位置,竟有一朵五瓣蓮花的圖案若隱若現,襯著她粉白如玉的肌膚和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眸,恍若蓮花仙子般,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圣潔純凈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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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能不能雙更了,因為下午要做節目,寶寶幼兒園發水痘,做完節目就要趕回去帶娃。
周末也只能單更哦,因為要去羅浮山泡個溫泉,嘎嘎,容天使君休息幾天。
兩日后,紫陽宮。
紫陽宮乃六品仙人紫陽真人所居宮室,毗鄰三玄宮所在的靈山,乃是建在一處山坳之中。
白日里,山坳內云遮霧繞,陽光下更有紫氣氤氳,鶴鳴不絕,一派仙家氣象。
而紫氣東升霧靄蒸騰,更是紫陽宮獨有的景色,哪怕離得萬里之遙,也能一眼認出宮室所在。
今日乃是紫陽真人幺女紫云瑛的生辰壽宴,前來赴宴者不算多,卻也不算少,大部分都是玄州仙界的仙人后裔,且單身無道侶的青年才俊居多,眾人都在私下議論,想來是紫陽真人有意為愛女擇婿。
以示尊敬,大部分前來赴宴的賓客都會在臨到紫陽宮的山門前,從飛行法器上落地,然后步行至一處飛來巨石,那里便是紫陽宮迎客所在
在排隊登記和等候接待人群里,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頗為惹眼,正是安祤和君賢二人。
安祤今日著了一身淡紫色的裙衫,上面點綴著白色的輕羽圖案,顯得飄逸而靈動。一頭長發以紫色緞帶攏在腦后,一左一右別了支流蘇紫珠釵,走動間“叮叮”作響,襯得不過剛滿九歲的小丫頭愈發嬌俏了幾分。
即便身上毫無半分法力,但安祤容貌絕麗,肌膚晶瑩,姿態娉婷,卻是絲毫不輸那些已經修行多年的仙子。
而且因為安祤泥丸宮開,已修得神識,舉手投足見,更是多了幾分旁人難以企及的高貴和神秘。
特別是肩頭一只粉拳大小的雪蟾,陣陣寒氣散出,將安祤全身上下籠罩其中,不但可以使旁人無法探查她的修為,更使得其有種冰肌玉骨,清麗絕艷的氣質。
再加上安祤身賦與無根之蓮同源的馨馨蓮香,呼吸間,蓮香混合著輕薄的寒氣透骨而出,整個人端端在那兒一站,就已經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了。
此刻的安祤并未察覺自己成為了賓客們關注的人物,只想著今天清晨時和青蓮子在泥丸識海中的對話。
“你無需關心我是否就是混沌青蓮。”
“混沌之氣的作用,可以讓你的體質無限接近遠古大神,但并非人人都可以吸收混沌之氣的。”
“我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你體內擁有一絲遠古大神的血脈。”
“遠古大神,比如盤古,都是誕生于混沌之中的,雖然遠古大神們都已經沉寂了數萬年的時間,但他們的血脈在如今的修仙界仍有延續,即便鳳毛麟角,也有蹤跡可尋。”
“而你的血脈極其特殊,雖然稀薄了點,但隨著你修為的提升,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小祤,你也不用多想,你的父母肯定是非同一般的上界仙人,但凡這樣的仙人,都是存在了上萬年的大能之輩,他們不會那么容易消失的。”
“終有一天,你可以踏上九天,以血脈為牽引,找到你的父母,相信我。”
“至于修為我已經用混沌之氣為你改造身體,加上你已經開始修煉神識,雖然這一條路有些特殊,但卻是一條踏仙通天的捷徑。”
“好好感受混沌之氣給你身體帶來的好處,其他不要多想。”
“”
結果,花費了清晨在泥丸識海中大半柱香的時間,安祤也沒能從青蓮子口中套出什么關于混沌青蓮的線索來。
但青蓮子卻給了自己一個驚天的消息,那就是自己的血脈之中竟然有一絲屬于遠古大神的傳承。
天哪,能夠被稱為遠古大神的,一個個無不是只存在仙界典籍之中的大能之輩,比如開天辟地的盤古大神,比如造人的女媧大神,比如掌控天道的鴻鈞老祖
那自己呢?身上那一絲遠古大神的血脈,到底繼承自哪一位遠古大神啊?
聽起來,能擁有遠古大神的血脈似乎很了不起,也很稀有,但為什么自己沒有仙根,無法修行吐納仙靈之氣呢?
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父母才不要自己的嗎?
安祤總覺得,越是和青蓮子溝通,自己就越是頭大,好像問題越來越多,卻沒一個準確的答案。
不過安祤性子并非那種鉆牛角尖的,從懂事起就知
道自己沒有父母,只有安叔叔和楊婆婆兩個親人罷了。
這些年來都是這樣過的,也養成了安祤豁達開朗的性子。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吧,反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都是好事兒,不是壞事兒就行了!
“小姐,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呢?”卻是排隊有些無聊了,和君賢又略感緊張,一路上都惴惴不安的,直到現在才發現安祤從頭到腳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這變化并不明顯,有些難以言喻,但身為修仙者,和君賢分明可以感到這是一種源于身體本質的蛻變。
從前的安祤也是貌美聰慧的,人雖小,可靈氣十足,但卻僅此而已,骨子里還是能看出她只是肉胎凡體。
可眼前,自己身邊亭亭玉立的這個小姑娘,從頭到尾仿佛都蘊含著道意和仙氣,哪里有半分凡人的樣子?
能與安祤相比之人,和君賢搜遍了記憶,也只浮現出太真夫人的樣子。因為在他眼里,唯有提攜自己飛升至玄州仙界的那個女子,才能堪得“仙子”二字的稱呼,其他人,包括自己心儀的紫云瑛,也都僅僅只是女修罷了,和仙子不沾邊的。
不過安祤卻是一個例外,她從頭到腳所散發出來的氣質,雖非仙,卻更勝仙,圣潔純然,天然而成,絲毫沒有半分做作的姿態。
特別是安祤在呼吸間,淡淡馨香縈繞而來,令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她幾分,這種特殊感覺,即便是在太真夫人身上,也是沒有的!
難道,這都是拜那一株即將綻放的無根之蓮所賜嗎?
和君賢唯一能找到的答案,也僅止于此了。
若真無根之蓮真的綻放成了絕世青蓮,又與安祤接下了仙緣,說不定還真是安祤在修煉一途上的重大機緣呢。
就是不知道這能否補足她沒有仙根的缺陷呢?
總算是察覺到了和君賢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探究的意味,安祤抿了抿唇,卻是十分灑脫地笑了起來。
特別是聽見了和君賢說自己今天看起來有些不太一樣,安祤晶亮的眸子滴溜溜一轉,反而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旁略顯緊張的和君賢,忍不住調笑起來:“君賢大哥,別說我,我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倒是沒想到,這一打扮,你還真是玉樹臨風,頗有些謙謙君子的味道呢!”
的確,今日為了赴會,和君賢終于換下平時的素衣布裳,取而代之是一襲月牙色的錦緞長袍,衣袖與胸徑處繡了碧綠的細竹暗紋,再以玉帶束腰,顯得身形高挺,氣質溫潤。
再加上和君賢本就生得舒眉朗目,舉止優雅,更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書生氣,與安祤并肩而行,任誰也看不出他只是一個小小藥童,反倒會猜測是哪位仙家公子帶著仙子妹妹來赴會呢!
“君賢第一次前往紫陽宮做客,自不能隨意。”和君賢被安祤一打趣,自然也放輕松了許多
兩人正聊著,突然聽得接引處有人朗聲道:“楚源宮,楚公子到,賀禮扶桑露一壇。”
按照玄州仙界的規矩,這等生日請宴,必有賀禮往來,由負責接引賓客的門房進行記,以后也方便還禮,而且接禮的時候還得唱喝一聲,以示尊敬。
安祤去年被安期生親自送來過,所以她并不覺得奇怪。而且對于女孩子來說,八卦的天性令她對賓客們送的禮物十分好奇,耳朵一豎:“扶桑露是什么,酒嗎?”
和君賢點頭,順帶為安祤解釋道:“扶桑露又名若木精華,是在扶桑花房內釀成的。扶桑花的花朵大如椰瓢,可開可合,內可釀酒。據傳,扶桑露異香發越,透徹瓊霄,乃是上仙們宴會中的必備佳釀。雖只是酒釀一類,但我等玄州仙界比不得上仙諸界,所以扶桑露顯得十分稀罕。”
“原來如此呢。”安祤恍然大悟,方知這仙界之中也有人好那凡俗之趣。
像是想起了什么,和君賢輕輕彎下腰小聲地詢問道:“小姐,您可備好禮物了嗎?前日您將太清金液之華給了君賢,當時也沒細想就收了,回頭才反應過來,這六品金丹即便是北極真人煉制,一次也不會出爐太多枚。而且大部分都是相熟的仙人提前訂好的。這段時間又恰巧是真人準備靈材的間隙,還未開始煉制下一爐,您”
“君賢大哥,您就別擔心了,來,我悄悄給你看一下我精心準備的禮物。”
說著,安祤神神秘秘地從懷里掏出個拇指大的青色玉瓶,然后拔開瓶塞,頓時一股極為清新的香氣四散而起,引得和君賢精神一振!
“咦——”和君賢見安祤很快把蓋子蓋上,香氣也隨之散去,這才接過了對方遞來的小瓶兒:“此香味,和小姐身上似乎如出一轍,只是稍淡些,而且沒那么具有靈性。”
“這是無根之蓮的露水。”
安祤也沒有隱瞞:“別看只有一滴,任何人飲下,飲下,都能保持身上長久的香氣不散呢。對于女孩子來說,什么靈丹妙藥都是其次,只要能夠讓自己香香的美美的,哪怕是凡俗之物,都是無比珍貴的。”
“原來是那一株即將綻放的菡萏”和君賢也知道那無根之蓮的奧秘,一旦綻放,
幾乎肯定會是一株絕世青蓮,遂好奇地問:“小姐,您是怎么得到這露水的呢?”
見和君賢一臉好奇,安祤雖然不準備細說,卻也沒有太過隱瞞:“是這樣的,偶爾無根之蓮的菡萏會吐出一兩滴露水,清香馥郁,嗅之醉人。想著給了你金丹后我便沒有了禮物,就找了個小瓶兒守了兩天,終于接了這么一滴露水。雖然少了點,不過其異香獨特,我覺得云瑛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原來如此,小姐您還真是執著呢,竟守了兩天就為了這一滴露水。”和君賢聽了,卻是有些心疼地看著個頭小小的安祤
兩人隨意聊著天,倒是很快排到了最前頭。
負責迎客的門房看到安祤,很是殷勤地主動上前行禮道:“安小姐,您來啦!請您先將請柬和賀禮放在老奴這兒登記入冊。”
安祤也不多話,直接取出了請柬和指肚大小的玉瓶:“這‘凝香玉露’可是世間少有,我也只得了一滴。恰好云瑛姐姐生辰,便帶來作為賀禮。玉瓶雖小,里面的東西可是珍貴無比的,你們可別和其他人送的賀禮弄混了!”
“是是是!”門房收了賀禮,十分慎重地將“凝香玉露”這四個字記錄在冊,隨即朗聲道:“三玄宮,安家小姐,賀禮‘凝香玉露’一瓶。”
有心人聽得“三玄宮”這三個字,再加上“凝香玉露”,紛紛開始思索到底這是一個什么好東西。
不過答案嘛,也只有安祤自己才知道了。
門房話音未落,一旁的小丫鬟就利落地踏步上前,向安祤做了個“有請”的姿勢:“奴婢見過安小姐,這邊請。”
“多謝,我等同伴一起。”安祤雖然不熟悉這個婢女,但想來自己經常到紫陽宮串門,也是個熟臉了,就沒有太過在意,只說明了要等和君賢,所以沒有提前單獨離開。
“這位貴客,請將請柬給老奴。”仆人認識安祤,卻不認識和君賢,但看到他氣質卓越,且與安祤一同前來,只禮貌地提醒了一下。
“和公子是我叔叔的弟子,亦是云瑛姐姐的朋友,這一次是陪伴我一起過來的哦。只不過云瑛姐姐就送了一份請柬到三玄宮,我已經給了你了呢。”安祤聽見門房盤問,便回頭笑著替和君賢“打掩護”。
“這”
不見請柬,不能放人,這是身為門房最基本的職責,所以此人臉色一變,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和君賢畢竟是在凡間是混過官場的,雖然書生氣濃了些,卻懂得一些安祤不明白的人情世故。見門房臉色略有猶豫,他立刻取出了備好的賀禮:“這是在下送給云瑛仙子的生辰禮物,一枚六品太清金液之華。”
“和公子”
門房的猶豫臉色很快被一股驚訝所代替,畢竟不是每一位玄州仙界的丹師都能煉制出六品金丹來,就算可以煉制,此丹的價值也已經是上萬仙晶了,作為一件生辰的賀禮,不可謂不重。
這也是和君賢為何愿意接受安祤的好意,借花獻佛,將這枚六品太清金液之華作為了自己的賀禮送給紫云瑛。
若不是如此,以和君賢一個小小藥童的身份,恐怕連紫陽宮門房這一關都過不了,更別提見云瑛仙子以一面了。
此刻,雙手捧過裝有金丹的白玉匣子,門房臉上立刻堆出了燦爛的笑容,然后朗聲道:“三玄宮,和公子,賀禮六品金丹一枚。”
門房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至少前面排隊的好些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當“六品金丹”這四個字響起時,頓時引來了陣陣竊竊的議論聲。
“三玄宮果然豪氣!那個小姑娘是北極真人的小侄女兒吧,好容貌,好氣質!還有旁邊那送上六品金丹的公子,莫非就是北極真人唯一的傳人?嗯,和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呢!”
“聽說紫陽真人有意借此次生辰宴會為云瑛仙子擇婿,看來這位和公子是有想法的吧?”
“那當然,六品金丹這么好送么!六品呢!我父親都只能煉制出七品靈丹。須知丹品到了六品,才能以金丹來稱呼啊!”
“可我沒聽說北極真人有一位弟子啊?”
“連六品金丹都能拿得出手,難道是和公子自己煉制的嗎?看樣子不可能!”
“對啊,肯定是北極真人愛護弟子,隨手賜給他的唄!”
“真羨慕啊,等安家小姐滿了十六歲,咱們也努努力吧這三玄宮可是個好地方!”
“就是,看安小姐那出塵絕艷的模樣,不但修為高深,而且現在的容貌就已經極好了,長大了定然是冠絕玄州的,誰要能做了她的雙修道侶,怕是福氣滔天啊”
當然了,這最后兩乃是一個年輕的修士私下傳音和同伴說的,其他人也好,安祤也好,都不可能聽到
見大家都往自己和和君賢這里看,安祤揚了揚頭,無懼各種目光,只伸手一拉和君賢的衣袖,又朝接引的婢女點點頭,示意她可以領路了。
婢女被和君賢俊美的模樣所吸引,加上對方一出手就是上萬仙晶的賀禮,臉上微微有些發紅,心頭小鹿亂撞似得,不過職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