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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么講,男人們都纏著她笑成一團,夜色愈發深,趙瑟的眼睛,也愈發深沉。
人這一生,大概要死很多次,才能最終活下來。二十八歲的趙瑟已經死了兩次,一次是在火星殖民戰場上,一次就是這一刻,被趙朵朵一句話殺掉。
十五歲入伍那年,中校拍著趙瑟的肩,眼里直放光,嘴里不住的夸他是天才,單兵作戰的天才,短兵相接的天才,近身肉搏的天才,他要是生在冷兵器時代,那就是妥妥的萬人敵。
“我也不光只有拳腳厲害,難道戰艦駕駛不牛逼嗎?”
“牛逼牛逼?!敝行椭?
霓虹燈明明滅滅,趙瑟的臉孔也忽明忽暗,他看見了中校,看制服,中校已經升了上校,上校拉著醉醺醺的趙朵朵的胳膊,“今晚我先來”,他笑嘻嘻的對其他男人說。
包間里響起了音樂,一首奇怪的歌,男聲低低的唱到:
I
stand
alone
in
the
darkness…
趙瑟深吸一口氣,走進包間,轉身鎖上了門。
剩下的事,他記得不太清楚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愛廢話,不愛在動手之前逼逼那些有的沒的浪費時間,他殺人的時候也喜歡想些別的,比如晚上應該吃點什么,轉移注意力,這樣行動起來就像一臺不帶感情的機器,又精準又迅猛。
西瓜刀就是不大好用,含碳量太高,不夠鋒利,給砍卷刃了。趙瑟皺起眉,男人們橫的豎的倒了五六個,都是一刀割喉,深可及骨,響兒都沒有就斃命了。
“你別過來!別過來!”僅存的上校終于掏出了槍,顫顫巍巍對著他。
趙瑟鐵手捏住他手腕,狠狠一擰,一腳踹在腘窩,直接給人踹跪了,下一秒,兩手捏著頭一轉,“咔”的一聲是頸椎斷裂的聲音,上校嘴角溢出血泡,抽搐著倒下去。
趙瑟拾起他的槍,掂了兩掂,不錯的槍。
趙朵朵被濺得渾身是血,顫抖的像頭剛出生的小鹿,她看見趙瑟面無表情地把玩那把槍,“哥……”她輕輕叫他。
趙瑟這才回過頭,去看她,仿佛直到這一秒才知道她也在這里一樣——
“呦,酒醒了?”
*
深夜的山路,趙瑟背著趙朵朵,像小時候一樣。
她被嚇住了,腿軟了,完全走不動路,任由趙瑟背著她,往這條她根本不想去的路上走。
這條路,終點是帝國軍的陵園。
趙瑟將趙朵朵放在準將的墓碑前,這里很顯然很少有人來,墓碑旁的雜草長得很高,趙瑟徒手拔干凈那些草,扔到一旁,又沖墓碑鞠了一躬,“爸,我來看你了。”
“哥……”夜風很冷,趙朵朵穿的短,皮膚暴露很多,被陵園的風吹的一身雞皮疙瘩,縮成一團。
“你不跟爸說兩句話么?”
無話可說。趙朵朵眼淚和著睫毛膏和眼影往下流,兩道渾濁的黑色的眼淚在小臉上切開兩條線,又滑稽又可憐。
“朵朵,你想回家嗎?”
趙朵朵背脊一僵,她預感到要發生什么事了,徹骨的恐懼攫住了她,她求饒的目光看著趙瑟,“哥……”
“別怕。”趙瑟蹲下去,抱住她,一個多溫暖,多寬闊的懷抱,她小時候寫作業,寫著寫著趴在書上睡著了,也是這樣的一個懷抱,抱起她,擦掉她嘴角的口水,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用熱毛巾給她擦腳,掖好被子。
暖意烘著身軀,趙朵朵漸漸放松下來,這幾年,她太累了,承擔了太多,這一會兒,竟有些犯困,她把頭靠在趙瑟肩上,“哥,對不起?!?
“哥,你的路會很難走,離開的人都能解脫,留下的人卻需要替他們承擔,會很累,很苦。”
她絮絮叨叨說起來,說他們小時候的事,一對吵吵鬧鬧相互嫌棄的兄妹,又說起讀書的事,實在太可惜了,她考上了預科班,卻沒能去上學。
“哥,我想回家,我想見爸爸媽媽。”末了,她小聲說。
“好的,”趙瑟起身,站在她背后,“乖孩子,回家去吧?!?
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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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色的番外本來是準備后面章節發的,但是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現在就發出來,方便大家理解色色的行為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