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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剛才那個男生恨不得一拳打下來的架勢并沒有嚇到他。身體上的疼痛算得了什么,如果他可以和那個男人理論一番,他寧愿天天被拳腳相加。
在他心思恍惚的時候,旁邊的女生又開口了,口氣里又急又氣,“你跑來干什么?我都說了這是我自己的事,和他沒關系!”
溫銘這才打量了一旁的女生,是那個在布告欄前被自己書包夾住頭發的女生。
她有一頭特別黑,特別亮的頭發,在身后扎了個馬尾,很漂亮。
“是男人就要站出來說話,縮在女人背后算什么?如果你真的喜歡他,我就跟比比!”男人不依不饒地喊。
溫銘聽到男人的話,微微皺了皺眉,自從那天布告欄前,他沒有再見過這個女孩子。為什么聽這個男人的說法,好像是自己勾引了他的女朋友。
男生的話讓女生的臉上泛起酡紅,她氣急敗壞地喊道:“張繼平,你為什么老是自作多情地管我的事!我和你根本沒有一點關系,你聽到沒有!”
說完這句話,女生好像都要哭了,她低聲對溫銘說抱歉,然后轉身跑走了。
男生看到女生傷心的表情,懊惱地直跺腳,最后狠狠地瞪了溫銘一眼,這才揚長而去。
一場鬧劇結束,溫銘發現從頭到尾自己只說了四個字,“我是,你是?”,突然覺得自己超然地可笑,隨即彎了彎嘴角,自己明明才有十八歲,為什么他覺得自己像是三十八歲?
剛才在琴聲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下來的心情此刻再一次涌了莫名的煩躁,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想活的平淡,平靜,樹欲靜而風不止,難道這就是他的處境嗎?
溫銘以為并沒有人在意這一場兩分鐘就結束的吵嚷,可是躺在花壇邊上的男生此刻正靠在身后的樹上,順手摘下了一片樹葉,在指尖玩弄著。
本來他睡得好好的,竟然被爭吵聲打斷,坐起身來,正好看到一個面色白皙,五官俊秀的男生,在暴躁的男人面前他好像置身事外,這樣的表情引起了他的好奇,他原本以為兩個人即使不打起來,也會吵起來,沒想到從頭到尾這個男生連一句話都沒說。
像他們這樣十八歲的年紀,不是都應該激情彭拜,躁動不安嗎?為什么這個男生給他的感覺那么平和安定,好像是一股清風,能察覺到他的存在,卻抓不住他。
尤其是最后,當挑事者走了之后,這個男生倒是笑了起來,他的笑也特別,不是生氣的無奈的笑,也不是對那對男女的嘲笑,是一種寂寥的笑,帶著自嘲和一點點落寞。
他這樣的反應讓唐季辰忍不住想,難道他不是學生,而是一個老師?不過從他的的相貌來看,確實是一個學生摸樣,而且他穿著一中特有的校服。
一件白色的襯衣,一條藍色的校褲,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這樣一個十七八歲的學生怎么可能有那么深沉滄桑的笑容,好像經歷過他們沒有經歷過的事。到底是什么樣的事讓他會如此的反應和表情?
唐季辰一向對周遭的事物不甚關心,可是今天倒是史無前例地思考起面前的陌生男生,他不喜歡這樣的關注,于是從花壇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上沾到得灰塵,他看到那個男生已經朝教學樓的方向而去了。
高一,二,三每個年級都有特定的教學樓,而且相距甚遠,唐季辰看到男生去的方向,知道他是和自己同樣都是高三,周一的升旗,每天的課間操都是集體活動,唐季辰下意識在腦海中搜索這個男生的記憶,但是他發現自己是在太少參加集體活動,根本沒有絲毫印象。
唐季辰拍完褲子上的灰塵,順勢將手插在褲子口袋里,邁開大步,朝著溫銘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