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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洛羽從眼底洇上一絲異樣,總不能說是找千頌兒,萬一捅出什么岔子,誰都不好交代,于是他還是恭敬的說道:“末將聽說有人走失,所以正在四處搜尋,驚擾了圣駕,還望皇上贖罪。”
“那就別耽擱了,千將軍辛苦了。”百里星辰留下話語,便轉身離開,他難得享受一個人的清靜,也不想為此被打擾。
千頌兒避開了千洛羽的視線,又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晃悠著,她心里念叨“朕,朕,朕...”
突然,她莫名的止步,一臉大驚失色的張著小嘴,剛才那個風華絕代的美男子,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皇帝吧?
月兒在旁不明所惑的說道:“小姐,您怎么了?”
千頌兒張著雞蛋大的嘴巴,看向月兒眨巴了著傻不拉幾的雙瞳,收回詫異的目光,她一臉苦笑皆非的說道:“這下完了,死定了。”
月兒完全不明其由,所以她怯怯的問道:“小姐,您沒事吧?”
千頌兒厲目一瞪,一臉兇巴巴的說道:“你要是敢再說話,我就把你嘴巴封起來,吊在樹枝上餓死。”
月兒眉頭一蹙,趕緊捂著小嘴,也不敢再吱聲。心里埋怨著,好心當做驢肝肺。
千頌兒掉頭就走,她一心打算來碰碰運氣,和那位萬人敬仰的帝王來個偶遇,可偏偏這么好機會,卻被她一時犯癡給攪亂。
月兒垂頭喪氣的跟在后面,一副沮喪的暗自嘀咕道:“小姐是高興了,奴婢恐怕就要遭殃了。”
千頌兒突然莫名的頓住腳步,害的心事重重的月兒,差點撞在她身上,月兒嚇得連連后退,心里暗自抱怨著,怎么走的好端端的,又莫名的停了下來。
“小姐贖罪...小姐贖罪...”月兒緊張的連連頷首致歉。
千頌兒本是沉思的意識被驚亂,她轉身嚴厲的說道:“從現在開始,不許再跟著我,站在這里一步不許動。不然我就把你嘴巴封起來,吊在樹枝上餓死。”
月兒肉呼呼的小臉,哭笑不得的“諾。”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千頌兒這才一臉滿意的轉身離開。
千頌兒的重生,依舊還是繼續她癡傻小姐的命運,她要利用曾經的恥辱,一步一步踏上復仇之路,總有一天,她的恥辱會成為她最耀眼的光環。
再美的景色,都有其中的缺陷,只見一座廢棄的城墻,被茂密的紅楓遮掩在后,雖然不談引人注目,但隨著紅楓的搖擺,也并不難發現。
為了躲避被人發現,千頌兒索性悄悄的攀爬上那個廢舊的城墻。
身于不同的位置,看到的一切,果然是截然不同,千頌兒放眼看去,一片火紅的楓葉,賽比天邊的晚霞,宛如一片耀眼的火海。
如果不是載著仇恨,她倒是真想做一個無憂無慮憂無慮的浪子。
想著,想著,她臉上瞬間洋溢出美不勝收的笑顏,扶著城墻,低頭一笑,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朗熟悉的臉龐。
她低笑,他昂首,巧的好像時間在為她們定格。
百里星辰怔怔的昂首看著她,雙瞳微縮,心底深處的平靜,被那抹笑顏,勾勒出一層漣漪。
突然傳來一聲驚悚的叫喊,“小心。”
只見一道刺眼的光芒,勝過陽光的光線,一名黑衣人,手持鋒利的長劍,飛速的朝他胸口刺去。
千頌兒屏住一口氣,眼看著那把長劍瞬間就要刺進百里星辰胸口,他卻并沒有太的的反應,而是在長劍刺到衣物的瞬間,他微微后仰了身體,又迅速的側身避開了刺來的長劍。
突然一群身著黑衣的蒙面人,都如風般飛速的朝百里星辰攻擊,在長劍嗖嗖的快速揮舞中,一場激烈的打斗,緊張的進行著。
千頌兒眼看百里星辰以一對十幾個高手,他即便勉強能應對,但情勢明顯占下風,情急之下,她大聲喊道:“快來人啊...救命啊...殺人了...殺人了...”
聽聞千頌兒的呼救,那些黑衣人又朝城墻上攻去,即便百里星辰有所阻止,但是面臨數名武功高手,他的能力有限。
“啊...你們別過來...”千頌兒驚惶失措的從另一邊開始逃命,她可不想剛穿越過來,還沒有好好的揮霍一把,就又小命嗚呼。
突然嗖的一聲,一把長劍刺了過來,好在千頌兒被跌撞了一下,也避開了被刺中,她又連連擺手,戰戰兢兢地說道:“不要殺我,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你...你們去找他吧...”
那些黑衣人才不管千頌兒的解釋,又是揮手一劍朝千頌兒刺去,眼看著長劍刺來,千頌兒根本沒有逃生的可能,所以她閉緊美眸,惶恐的大叫“啊...”
百里星辰聞音,他一個躍身,飛上城墻,隨手把千頌兒拉在懷里,黑衣人喋喋不休的糾纏,他撿起一把長劍,也唰唰的一陣回擊。
劍鋒相碰的響聲,讓千頌兒又意識到,自己好像還活著,于是她怯怯的睜開美眸,看到的是百里星辰俊美臉龐,因為撲在他懷里,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粗重的呼吸聲。
千
頌兒完全忘了自己眼下的處境,而又是一臉花癡般,直勾勾的盯著英姿颯爽的百里星辰,他身上那種淡淡的余香,是一種香粉,在經過長時間的驅散后,殘留的余香,所以很難分辨出是那種香型。
花癡又犯,她偷偷的主動環抱著百里星辰,親昵的貼在他懷里,百里星辰被抱著,明顯感覺到施展不開武力,他騰空看了千頌兒一眼,又是見她那張花癡的樣子,他頓時眉頭一蹙,臉上泛上一層厭惡的表情。
百里星辰由于不便施展功力,所以他隨手把千頌兒推開,本想回到打斗中,千頌兒一個沒站穩,只聽她驚恐的尖叫了一聲“啊...”
百里星辰只能在轉身一把拉住她,卻已經來不及,一個不懂武功的從這么高的城墻上摔下,就算是不死,起碼也是重傷,所以百里星辰手上一緊,自己也跟著摔了下去。
“啊...”千頌兒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平衡,她惶恐的尖叫,心里害怕面臨又一次死亡,處于本能,她緊緊的抱著百里星辰,原本可以避免被重重的摔下,卻被千頌兒緊緊抱著,而無力施展內力。
摔下的最后一刻,百里星辰只能用手中的長劍支撐了一下。
“嗷~”千頌兒感覺被震了一下,當她被彈起又彈回時,正好不偏不移的吻在百里星辰的唇瓣上,她感覺到微熱的溫度,卻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無知的眨巴纖長的睫毛。
百里星辰是一肚子惱火,世間竟然有這種輕浮的女子,還恰巧被他遇見,已經多年不曾出宮,他真懷疑,那些牧師算卦之人,到底有沒有算算今天的日子。
“上。”幾名黑衣人已經從城墻上下來,并朝他們攻擊了過來。
百里星辰想一把推開千頌兒,但是已經來不及,他只能抱著千頌兒,在地上連連打了幾個滾,才避開了刺來的長劍。
“護駕...快護駕...”這時趕來的千洛羽,奮不顧身的加入打斗中。
那些黑衣人見狀不妙,他們又開始猛攻百里星辰,這時意識到有人前來救駕,百里星辰明顯已經松懈了下來,突然飛速的刺來一劍,他沒有來得及避讓,千頌兒起身看到這幕,她的合了他們的意愿,不動聲色,千尋南冷言說道:“紅楓節上已經失手一次,本相不想再看到同樣的結果。”
趙飛揚斬釘截鐵的說道:“末將此次若再失手,甘愿受一切重罰。”
千尋南還沒有來得及應答,突然門外傳來一聲“砰!”
“什么人?”趙飛揚極為陰冷緊張質問,話畢,他已經沖出門外。
“少將軍饒命...少將軍饒命...奴婢什么都沒有聽到...什么都沒有聽到...”月兒兢兢戰戰的匍匐在地。
“你!給我進來。”趙飛揚像揪小雞一樣,一把將月兒拖進書房里。
“少將軍饒命...少將軍饒命...”月兒嚇得瑟瑟發抖,看到千尋南威嚴凜凜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更是大驚失色的連連叩首,“相爺饒命...相爺饒命...”
“月兒,你在府上伺候多年,本相實在是不忍對你下手。”千尋南稍作停頓了一下,“你一向做事嚴謹,萬不該犯這等錯誤。”
月兒哭哭啼啼的說道:“相爺饒命,奴婢真的什么都沒有聽到,求相爺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若識相點,本相賞你個痛快,否則...”千尋南一臉陰沉的瞟了月兒一眼,那厲目中的寒意,足以滲透心骨。
“不...不...奴婢不想死...奴婢真的不想死...”月兒雙眸瞪著對死亡的恐懼,她跌坐在地,唯唯諾諾的連連后退。
這時趙飛揚上去說道:“相爺,末將有個兩全之策。”
“說。”千尋南低沉的音聲中,布滿一種獨具的威嚴。
“月兒伺候大小姐多年,相信大小姐一定對她深信不疑,不如就把事情交給月兒去完成,全當是她將功贖罪。”
趙飛揚揣測著,千頌兒對月兒無話不說,且月兒是千頌兒身邊最親近的丫鬟,想必千頌兒的一切,她再熟悉不過,如若利用她除掉千頌兒,想必要事半功倍。
千尋南低眉垂眸,心里暗自高興,趙飛揚不愧是詭計多端,這種善于利用的手段,也算是高明中的精明。
千尋南的對于贊同的事情,向來都是以默認為表態,趙飛揚又走至在月兒面前,厲目冷言道:“眼下相爺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為自己選擇一杯毒酒,白綾或匕首,二是選擇尋找生機,當然就必須有人替你去死,你自己選擇吧。”
月兒一對充滿驚悚不安的杏眸,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但她內心并不糊涂,剛才她聽的很清楚,他們密謀要殺千頌兒,如果自己就這么死了,這件事可這件事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這里有一包乾容散,無色無味,入口便死,沒有任何痛苦,是自己留著,還是給你主子留著,你自己看著辦,不過...”趙飛揚揪起地上的月兒,欺身在她面前,以警告的口吻說道:“本將軍提醒你,你若敢有任何不良念頭,本將
軍不惜送你全家歸西。”
月兒一臉驚恐的瑟瑟發抖,面臨自己釀下的禍端,她沒有理由牽累全家,所以她沒有其它選擇。
趙飛揚隨手將她甩在地上,也將手里的拿個小紙包丟在月兒面前,他料定,月兒不至于拿全家人的性命冒險揭穿他們的詭計。
月兒拿著那包沉甸甸的毒藥,精神恍惚的回到頌歌閣。
“月兒,你回來了。”千頌兒在月兒剛進院,她便興高采烈的迎了上來。
月兒大驚,她驚慌的收起手中的藥包,也走上去說道:“小姐,您怎么起來了?”
千頌兒一副不以為然的說道:“我一天沒看到你,所以起來就起來看看。”
月兒心里抽痛萬分,可是她不能有任何異常,所以她又暗淡低沉的說道:“小姐找奴婢可有事?”
“沒事啊,就是想你了。”千頌兒傻乎乎的笑了笑。
月兒一時控制不住內心的無助,千頌兒給了她太多感動,她在千府多年,也只有千頌兒視她如姐妹,如今要她對她下毒手,可她還對她這么好。
千頌兒發覺月兒不太正常,所以她又好奇的問道:“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嗎?”
“沒...沒有,奴婢方才去給小姐熬藥,被熏著了。”月兒趕緊忙的拭去眼眶中的淚水,強裝出一絲笑顏。
千頌兒若有所思的點頭“哦”了一聲,月兒雖然有點異常,好在她比較可信。
晚間時分,又到了千頌兒服藥的時間,月兒對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糾結了許久,還是不能將手中的毒藥放進去。
“好舒服呀~”千頌兒從門外走了進來,剛洗好澡的她,一身睡袍,烏發濕漉漉的披散在肩上,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月兒將手中的毒藥,驚慌的倒進藥碗里,不然錯過今晚這個機會,她全家可能都面臨險境。
“小姐,您這么快就洗好了。”月兒收起多余的情緒,迎了上去。
千頌兒一進來就發現月兒在發呆,所以她好奇的問道:“月兒,你今天好像神思不定的,沒事吧?”
月兒勉強一笑,也頗為淡和的說道:“沒事,奴婢一個小丫鬟,能有什么事。”
千頌兒拉著月兒的手,一臉俏皮可愛的笑道:“你雖然是下人,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好姐妹,如果你有什么難處,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月兒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她不敢再拖延下去,否則她真怕自己會露出馬腳。
“小姐,藥熬好了,您趁熱喝吧。”月兒將一旁的藥碗端了過來。
千頌兒笑了笑,伸手去接藥碗時,她發現月兒的手在顫顫發抖,她新奇的說道:“月兒,你的手好像在打顫啊。”
“奴婢受了點涼,不礙事。”月兒一臉擔驚的表情中,摻雜著牽強的笑意,原本不是天生的撒謊者,所以內心的心虛總是會不知不覺的攀爬出來。
“哎呀!”千頌兒突然一驚,“我腰帶洗澡落下了。”
月兒溫和的說道:“小姐別急,奴婢這就去幫您找回來。”
千頌兒撅著小嘴,一臉感動的說道:“那就太謝謝你了月兒。”
“小姐客氣,奴婢去去就來。”月兒說著便轉身,不過剛走出一步,她又轉身提醒道:“小姐別忘了趁熱服藥。”
“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千頌兒目送著月兒離開,她看了眼手中的藥汁,又趕緊忙端著藥汁,匆促的來到后院里,將藥汁倒掉。
千尋南處處想除掉她,這些藥汁都是他吩咐人熬制,她不得不防備著。
次日一大早,天色才蒙蒙發亮,千頌兒在隱約的哭啼中被驚醒。
循音,她摸索到隱秘的后院,朦朧中,一堆火焰照著熟悉的月兒,她不明其詳,月兒怎么這個時候跪在那里傷心。
“小姐,您就安心去吧,奴婢在這給您燒紙錢了。”月兒跪在一堆火焰前,傷心的往火焰中投紙錢。
“您若是下了陰曹地府,您可千萬不能怪奴婢,奴婢也是沒有辦法,相爺做事向來兇狠毒辣,奴婢若不毒死您,奴婢的全家就得死,小姐您千萬不能怪奴婢。”
月兒抽抽噎噎的呢喃著,心里吐訴著悲痛的和無助。
千頌兒大驚,難怪月兒昨天一直心神不定,行為舉止異常,原來是受千尋南要挾來毒死她。
天色大亮,千尋南和趙飛揚一同來到頌歌閣,親自證實月兒帶來的好消息。
“人呢?”趙飛揚冷言問道。
候在院內的月兒,一臉憔悴蒼白,看來是一夜沒睡,想到千頌兒被自己毒死,她黯淡低沉的說道:“在房里。”
千尋南和趙飛揚相視一眼,隨即朝屋內走去,趙飛揚伸手去推門,門卻突然被打開。
只見千頌兒雙眸一瞪,一臉欣喜若狂的說道:“爹,飛揚哥哥,你們怎么來了?”
千尋南和趙飛揚臉色瞬間煞白,愣是被嚇得連連跌退了數步。原本想來證實千頌兒已死,卻不想被她活潑亂跳嚇了一
驚。
看著千尋南和趙飛揚都面如白紙,千頌兒心里暗喜,恐怕他們都沒想到,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他們如此心切來證實她是否已死,可想他們多么心急置她于死地。
“小...小...小姐...您...您...您怎么醒了?”月兒結結巴巴,一臉驚悚的說道。昨晚她明明看見,那碗藥只剩下一個空碗,怎么千頌兒卻安然無恙?
千頌兒雙瞳圓雙瞳圓瞪,一臉無知飽滿的說道:“難道我不該醒來嗎?”
月兒愣是不知道該怎么應對,她唯唯諾諾的看向千尋南,生怕千尋南誤解是她沒有對千頌兒投毒。
千尋南從驚詫中緩過神來,千頌兒活著已經是事實,他又洋裝關心的說道:“頌兒,你怎么起來了?不是傷勢還沒好嘛。”
“我已經好了,以后不用在服藥了。”千頌兒一臉可愛的笑臉,她就是故意要提醒千尋南,不要再妄想在投毒害她。
“那真是太好了。”千尋南話雖這么說,但是一對星眸中,流露著恍惚,眼底洇上一絲陰冷。
“小姐,您昨晚的藥...?”月兒不得不當著千尋南的面,證實自己確實已經把毒投在千頌兒的藥里,不然他肯定懷疑是她做了手腳。
“對了,我想起來了。”千頌兒折回屋里,抱著一盆盆景匆匆的又跑了回來。
“你們看這個。”千頌兒將一盆已經枯死的盆景遞在他們眼前。
月兒蹙眉,一臉困惑不明的說道:“這盆蘭花,昨天奴婢還看到開的茂盛,這一夜之間怎么就枯死了呢?”
千頌兒難得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們不知道,昨晚我見它干渴的很,我就想幫她澆點水,沒想到到處都沒有找到水,然后我就把我藥給它澆灌了,哪知我一覺睡醒,它就變成這樣了。”
千頌兒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也是一臉困惑不明的表情,也不知道千尋南和趙飛揚此時此刻的心理,是不是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千尋南本就一臉冷沉如冰,這下更是青一陣白一陣,他堂堂當朝輔佐丞相,就連百里星辰都要讓著他幾分,沒想到被一個傻子玩弄,他心理可謂是氣不打一處躥升上來。
“蘭花本就不好養,爹改天給你換盆芍藥過來。”千尋南一時根本沒有合適的表情對待,所以他顯得有些冷淡。
“那不會再出現這種狀況吧?”千頌兒撅著小嘴,微蹙小眉頭,一臉怯怯的看著千尋南。
千尋南壓制暴怒,依舊耐心的說道:“放心吧,爹會派人給你時刻看著。”
“那就謝謝爹爹啦,還是爹爹最疼頌兒。”千頌兒嬌滴滴的挽著千尋南手臂,一張傻乎乎的笑顏中,掩藏著若隱若現的秘密。
千尋南和趙飛揚沒有等來想要的結果,隨即以各種理由離開。
看著千尋南和趙飛揚灰頭土臉的離開,千頌兒得意一笑,只是今后的暗戰,恐怕是要越演越烈。
“你們快來追我呀,快來...快來...”千頌兒一手拉著飄在天空的風箏,一手還不時的回頭招呼追在后面的仆人。
一身隨意的白衫,寬松的幾乎可以塞進兩個人,光潔的腳丫,已經被泥土沾污,披散的烏發,隨風飛舞在空中,蓬松顯得有點凌亂,沒有任何發飾點綴,依舊不失她絕美的姿容。
飽滿光潔的額頭,眉目清秀,微翹的櫻唇,總是勾勒著似有似無的笑顏,在無拘無束的釋放中,宛如一個童真的孩子。
“頌兒...頌兒...”千洛羽送一旁的小路走了過來。
“哥哥。”千頌兒開心的跑了過去,她拉著千洛羽又開心的說道:“哥哥,你來陪我一起玩,他們都不理我。”
千頌兒撅著小嘴,一臉楚楚可憐的樣子,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生在二十一世紀的她,也算是一個窈窕淑女,雖然也天真,但是不至于癡傻,可偏偏要裝瘋賣傻,有時她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做作。
千洛羽笑了笑,他寵溺的輕撫著千頌兒凌亂的烏發,也很是溫柔的說道:“頌兒乖,你的傷勢還沒痊愈,哥哥等會陪你一起玩,現在父親有話跟你說,哥哥是來接你過去的。”
“我不要。”千頌兒鼓著腮幫子,稚氣的說道:“我不要看他那副兇巴巴的樣子。”
對于這位對她盡顯疼愛的哥哥,她倒是沒有多少影響,不過那位陰險狡猾的狐貍老爹,她就算忘了自己,也不會忘了靈云在她死前告知的真相。
“頌兒。”千洛羽故作訓斥的繃著個臉,隨即他又溫和的說道:“他是我們的父親,你不可以這么說他老人家,父親聽了會傷心的。”
千洛羽也承認千尋南的嚴厲,但是對于千頌兒,他幾乎是可以說是百依百順,就因為上次紅楓節,千尋南堅決不讓千頌兒一起去,甚至大發雷霆,所以千頌兒只記得他那次的兇狠,他那里知道,眼前的這個千頌兒,只是原本那個千頌兒的附體。
千頌兒還氣呼呼的說道:“本來就是嘛,我又沒有說錯。”
千洛羽又很是溫和耐心的說道:“好了,乖,不許在耍性子了,快
回去收拾一下,哥哥在這里等你。”
千頌兒鼓著嬌小的臉頰,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說道:“好吧。”
“乖。”千洛羽寵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隨即他轉眼已經是一臉嚴厲的說道:“還不帶小姐回去更衣。”
一旁站著的仆人,都戰戰兢兢地的頷首應了一聲“諾。”有人接過千頌兒手中的風箏,有人攙扶她離開,總之無微不至的照顧,已經成了千頌兒無時無刻的生活方式。
經過投毒那件事之后,千尋南那邊,一直還算平靜,只是這次傳她見面,不知又是耍什么詭計。
千頌兒本想去會會千尋南的奸詐,哪想他一個勁的對她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大道理,看似正人君子的講說,讓千頌兒卻是厭惡無比。
千頌兒已經盤腿在軟榻上瞌睡了起來,小腦袋一點一晃,看著極為可愛。
千尋南從眼底斜視了一眼瞌睡的千頌兒,他是一肚子惱怒,愣是發泄不出來,要不是擔心她癡傻惹出差錯,他才懶得跟她說這些生存之道。
千洛羽輕輕的推了推千頌兒,通常在千尋南交代事情時,任何人都不敢插話,但是,但是看著父親這般焦慮不安,他也是心有不忍。
千尋南又低沉的說道:“頌兒,不久的今后,你便是我北翼的國母,萬人之上的皇后,你可要好好把握這份上蒼賜予的榮耀。”
“什么?皇后?”千頌兒像被觸電般突然跳了起來,原本她就是在裝睡,哪想聽到最后,竟然聽到這么突然的噩耗,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聽覺。
千尋南和千洛羽不約而同的相視了一下,各自的表情中,幾乎都帶著明顯的憂重,講了半天,千頌兒幾乎根本沒有絲毫的改進。
但是千尋南還是耐心的說道:“頌兒,皇上已經下旨,賜封你為北翼國母,也就是當今的皇后,兩個月后,會正式舉行冊封大典,所以在此期間,你一定要用心學習宮中的各種禮數,萬不能給咱們千家丟臉。”
“我不要。”千頌兒幾乎想都沒想,她便堅定的說道:“我才不要做什么國母皇后,我只要我的小蝴蝶,小風箏,還有好多好多小魚兒,其它我什么都不要。”
千頌兒美滋滋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但是她的心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她原本計劃先摸透千尋南的野心,然后再找機會報仇,哪敢想一道圣旨,實現了她復仇的心愿,看來百里星辰還真是守信用。
但是千尋南的交代,也不無道理,那個現實黑暗的深宮,勾心斗角,不擇手段,幾乎邁出的每一步,都要步步為營,所以她擔心自己根本不能夠駕馭。
“頌兒不可胡說。”千尋南突然變得極度嚴厲,嚇得千頌兒也不敢驕縱的去頂撞他。
千洛羽適時的說道:“父親您消消氣,頌兒只是一時口無遮攔,您就別跟她一個孩子計較了。”
千洛羽又轉向千頌兒,溫柔的哄說道:“頌兒,快向父親認錯,就說你錯了。”
千頌兒哪里能這么輕易認錯,不然也就凸顯不了她癡傻的本質,所以她還是氣沖沖的說道:“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做皇后,就不做。”
“你...”千尋南差點又發怒,可是他還是制止了自己的暴躁,畢竟他也不過就是想試探一下,千頌兒對這件事的反應。
千洛羽也擔心會惹怒千尋南,要知道他這位父親,可是一身火爆脾氣,而且被人奉承慣了,一時哪里受得了千頌兒這般慪氣,所以他又好聲好氣的說道:“父親,您先別生氣,讓孩兒再跟頌兒說說吧。”
“你自己好自為之。”千尋南怒‘哼’了一聲,隨即便拂袖離開,要不是事情來得突然,他又怎會讓千頌兒坐擁這個國母寶座。
千頌兒也氣呼呼的沖著千尋南的背影,湊鼻子重重的怒‘哼’了一聲,千尋南的忍耐,好像已經到了頂峰,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他惱怒的不是因為她的稚氣,而是因為這么好的事情,偏偏癱在她頭上,如若是那個靈云被晉封皇后,千尋南保證一百個高興。
回到自己的院里的千頌兒,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發呆,她已經意識到,進宮為后,是不可能改變的事實,她原本應該為自己成功的取義,或添油加醋。
鳳冥殿里,千頌兒裹著被褥,窩在軟榻上昏昏欲睡,不知道為什么,這段時間她總是嗜睡,她想打起精神,卻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娘娘,該服藥了。”紫珠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走了過來。
千頌兒眉頭一蹙,她稚氣轉向里側,為了逃避服藥,她假裝睡著的樣子。
紫珠暗笑搖頭,又耐心的說道:“娘娘,您就別裝了,奴婢知道您沒睡著,您還是乖乖服藥吧。”
“我不想喝這個墨汁,苦死了。”千頌兒猛地坐起身來,還是撅著小嘴,一臉苦悶的表情,她終于領會到,古代人的矯情,那可不是電影的放的,也絕對不是虛構的,而是真真切切就是如此。
紫珠認認真真的說道:“楊太保可是吩咐了,這藥娘娘必須每天按時服用,不然娘娘會一直這樣昏睡下去,到那時,娘娘豈不是成了貪睡
皇后了。”
每天為了勸說,這位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傻皇后,紫珠幾乎都要勸說上半個時辰,好話說盡,再拿恐怖的話嚇唬,反正磨蹭到最后,千頌兒還是會乖乖服藥。
千頌兒理直氣壯的說道:“你懂什么,這叫睡美人,我們那很有名的人物。”
“啊?”紫珠一臉無知不明瞪著一雙大眼睛。
千頌兒一時口誤,所以她又隨口說道:“我是說,以前很有名的人物。”
紫珠倒是沒有多問,對于這位特殊皇后的每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這里沒有人比較敢當真,所以基本上都是馬虎即過。
“娘娘快服藥吧,不然藥涼了就沒有效果了。”紫珠將藥碗遞了過去。
千頌兒看著黑漆漆的藥汁,她眉頭又鎖緊了一下,面露一臉厭惡的表情,想到楊沐郎莫名其妙的給她開了一副藥方,她想想就來氣,他也沒有替她把脈,也沒有詢問她病情,回去就給她開了一大包藥回來服用。
要不是擔心楊沐郎懷疑她,為什么放著能治愈癡傻,她卻不去治療,她也不至于去活受罪,不過她已經堅持了一段時間,如果就此不在喝藥,想必也不會有人懷疑她,不想治愈癡傻。
千頌兒端著小碗,她突然又半信半疑的說道:“你說,楊沐郎不會想毒死我吧?”
&r/>紫珠眉頭也一緊,這位娘娘的思維,還是真是特別另類,居然能想出這種結論,“娘娘您想哪去了,楊太保一心想醫治您的病癥,您可不能駁了人家一番美意啊。”
千頌兒蹙著小眉頭,一副有氣無力的說道:“可我自從喝他開的藥,我就一直昏昏欲睡,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難道他的藥不值得懷疑嘛?”
千頌兒在擔心,要是楊沐郎借用幫她治病為借口,其實是想報復,那天她的不雅之舉,害的他遭人誤會,所以他好趁機在她藥里動手腳。
“楊太保說了,娘娘只需將一個療程的藥物服完,娘娘所有的不適,保準藥到病除。”紫珠沒有絲毫的質疑,就算楊沐郎膽子再大,他也不敢堂而皇之的給堂堂皇后下毒。
“他說的好聽。”千頌兒卻兇巴巴的說道:“萬一他的藥喝完了,我也死翹翹了,那還有誰去找他報仇啊!”
紫珠有點無奈的說道:“娘娘,您就別再多疑了,奴婢保證楊太保不會毒害娘娘。”
“他是親戚?還是情郎?你憑什么保證他不會害我?”千頌兒揚眉看著紫珠,眼神中還帶著滿滿的質疑。
紫珠哆嗦著小嘴,愣是駁不出一句話來,她暗嘆了一聲,又勸說道:“娘娘,您就饒了奴婢吧,奴婢身份低賤,哪里敢高攀人家太保之位,況且奴婢一心伺候您終老,您就別取笑奴婢了。”
千頌兒見紫珠認真起來,她也不好過分打趣,“那好吧,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就喝了這碗藥,不過明天別再讓我喝了,不然我請你吃冰塊。”
想到最近宮里不少人,被千頌兒罰吃冰塊,紫珠一臉戰兢的壓低了臉,她可不想把自己吃的天天蹲茅坑。
紫珠回過神來,千頌兒已經咕嚕咕嚕把一碗藥喝了下去,她緊忙的遞了一塊蜜餞在她嘴里,忽然她嗅了一下,“對了娘娘,您身上的奇香,最近好像淡了不少,是不是那蓮香粉真的管用?”
“應該是吧,我也覺得那香味淡了許多。”提到那刺鼻的奇香,千頌兒就不知道氣該往哪發泄,自從她在楊蓮心哪里被打翻的香粉,噴濺的滿身香粉,她回來后,那香味就驅散不盡。
她每天即便泡在水池里,只要出了水池,那香味莫名其妙的又會散發出來,一開始聞著還不錯,可天天聞著,也膩歪的很,這不半個月過去了,香味依舊存在。
“不過蓮香粉可不能用多了,據說對人體不大好。”
千頌兒有點氣惱的說道:“那也比被香粉熏死要好。”
“娘娘言重了,自古香粉都是無害之物,不會熏死人的。”
千頌兒倒也相信,古代的香粉,應該總好過現代的香水吧,香水都不死人,香粉估計要是能死人,她應該早就被熏死了。
“對了,你把我那件衣服哪去洗了,不然一直放著就忘了。”
“等娘娘出去透氣時,奴婢再去拿出來,不然又熏得娘娘嗜睡了。”
千頌兒恍然一驚,她好像忽略了,自從她被香粉困擾,也就出現嗜睡,再者就是楊沐郎給她開了藥方,這兩者之中,說不定就有一種,促使她嗜睡的原因。
“皇上駕到~”一聲尖細的嗓音揚聲傳來。
千頌兒沒精打采的樣子,根本沒有力氣去跟百里星辰決斗,所以她軟榻上一倒,拉著被褥蒙頭之前,她說道:“去告訴他,就說我睡了。”
紫珠張合這嘴巴,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千頌兒蒙頭,這會百里星辰已經走了進來,她只能迎上去欠身說道:“參見皇上。”
“你們主子在哪?”百里星辰一邊用他專有的音聲詢問,一邊威嚴凜凜的走了進來。
紫珠不敢去直視百里星辰的獨有的威信,而是怯怯地說
道:“娘娘說她睡了。”
千頌兒聞言,她從軟榻上暴跳起來,且還怒氣沖沖的說道:“你就不能不這么誠實嗎?”
紫珠嚇一跳,剛才還昏昏欲睡,這會怎么就精神抖擻了,不過她言誤,純屬她本質行為,因為她天生就不會撒謊。
百里星辰冷沉的面容,就差擰下水來,看著千頌兒還站在高高的軟榻上,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絲毫沒有形象可言。
“你給我下來。”百里星辰氣急,一把將她從軟榻上拖了下來。
“啊...”千頌兒因為沒有準備,被他這么一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你干嘛?”千頌兒氣沖沖的喊道:“就不能輕一點嘛?”
千頌兒揉著被磕破的手腕,和麻木的屁股,眉頭緊緊的深鎖著,心里堵滿了怨氣,難道古代男人,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嗎?
“誰讓你重罰周麗人的?”百里星辰一把將千頌兒從地上揪了起來,他貼近在她眼前,咄咄逼人的怒道:“誰給你這個權利?”
千頌兒嚇得瑟瑟發抖,剛才還埋怨古代男人不懂憐香惜玉,百里星辰倒是變本加厲了,看來那些古代溫雅如玉,仗義勇為的男人,肯定不屬于這個史無記載的朝代。
千頌兒越想越氣,所以她絲毫沒有示弱,而且也是直勾勾的怒視著百里星辰,氣沖沖的說道:“我是皇后,我就有權力打她們,有本事你把我休了。”
“你...”百里星辰一時氣急,看著千頌兒不僅沒有畏懼,且還傲氣的揚了一下下顎,他恨不得一掌劈了她,但是被一個傻子將軍,他一個萬人之上的帝王,又怎能罷休。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紫珠兢兢戰戰的匍匐在地,“娘娘只是一時沖動,絕非有意沖撞皇上,還望皇上看在娘娘無知的份上,饒娘娘一次吧。”
百里星辰依舊是揪著千頌兒,直勾勾的怒視著她,好像要用他陰冷如寒的目光,將她融化在怒意中,他發誓不會輕易放了千頌兒,而且要她生不如死。
千頌兒即便勇氣再足,也不敢去直視百里星辰那酷冷的目光,她還真是有點后悔自己的沖動的沖動,他可是萬人之上的帝王,萬一他一氣之下,真的把她砍了,那她豈不是白穿越一場。
百里星辰始終相信,再強勢的女人,心底都有軟弱的一面,比如千頌兒驚閃的眼神,即便回避了他的目光,但依舊是掩飾不了她內心的膽怯。
“朕告訴你,朕不會讓你輕易去死,朕會讓你痛不能生,生不能死。”百里星辰陰冷的語氣,隨手把她甩在地上,揚著他威嚴凜凜的獨尊,拂袖而去。
千頌兒怔怔的趴在地上,眼前還浮現著百里星辰那陰冷的眼神,以及他無情的警告,她心里莫名的抽痛了一下,沒有痛的源點,只是那么一下下。
紫珠拿著千頌兒那件沾滿香粉的宮服,匆匆忙忙的朝洗衣間送去,因為那香味確實撲鼻,而且香氣特別重,所以經過她身邊的宮人,都好奇的回頭看著她。
千頌兒生性敏感,為了不影響到她,紫珠將衣服送到外面的洗衣間去清洗,但還是由她親自清洗。
“有勞太保親自來一趟,老奴實在是感激不盡。”只見一位鬢發滄桑的老嬤嬤,正對楊沐郎連連頷首致謝。
楊沐郎攙扶著老人,他頗為謙和的說道:“閆嬤嬤客氣了,您是宮里的老人,沐郎自小還是您照顧長大,現今您身子不好,沐郎理應過來看看。”
“太保還記得當年的事,老奴萬般欣慰。”閆嬤嬤布滿桑倉細紋的臉上,流露著慈祥的感動。
看著年邁的老人,楊沐郎一時竟回憶不起,那個曾經貌美溫柔的閆嬤嬤,那時她還是姑姑級別,由于年事已高,她早已過了伺候人的年齡,所以就別安排在洗衣間里,看看涼洗的衣物,她的一生,也就在此了去。
楊沐郎又很是關心的說道:“閆嬤嬤身子不大好,還是趕緊回屋歇息吧,沐郎改日再來看望您。”
閆嬤嬤帶著一味自嘆的說道:“老奴這種臟污的地方,怎敢讓太保常來,只要太保有心,老奴死也無憾了。”
“嬤嬤別這么說,在沐郎心中,人無貴賤,只要嬤嬤開心,沐郎便常來看您。”也許對于這個年紀的老人來說,一句微不足道的關心,便是他做晚輩,所能盡的孝道,雖然他們曾也只是主仆關系。
閆嬤嬤握著楊沐郎的手,熱淚盈眶的說道:“太保有心了。”
楊沐郎淺淺的勾勒一下嘴角,“沐郎還有事務在身,就不陪嬤嬤多聊了,嬤嬤保重。”
“太保慢走。”閆嬤嬤桑倉的眼眸中,渾濁帶著一絲不舍。
楊沐郎頷首轉身離開,他走到院門口,發現紫珠怔怔的看著他這邊,原本他沒有理會,但是被她身上散發的一股奇香吸引,因為這個香味,那么熟悉,也可以說是陌生。
熟悉是因為他在千頌兒身上聞到過,陌生是因為他對這個香粉用料的奇異,他精通醫道二十年。從小開始配置香料,采掘各種草藥,熟背醫術,有些香粉,他幾乎稍有嗅覺,便能分辨是什么香料合成,可唯
獨這種奇香,他卻分辨不出其中的全部香型。
紫珠這時也回神,她見楊沐郎在面前,她趕緊忙欠身說道:“參見太保。”
“這衣服是你的?”楊沐郎瞟了眼她手中的衣服。
紫珠還一廂情愿的以為楊沐郎在看她,哪知他關心的只是一件衣物,“哦,這是皇后娘娘的宮服,因為染了香粉,奴婢拿來洗清一下。”
“這香味奇異,恐怕并非水跡可以清除,如若紫珠姑娘信得過楊某,楊某可以驅除娘娘衣物上的奇香。”楊沐郎想要查明香粉中的全部成分,他必須拿到實質性的粉末,當然這件衣服,最有可能存在他所要的線索。
“區區小事,怎敢有勞太保,娘娘若是知道了,豈不是怪罪奴婢,太保好意,奴婢只能心領了。”紫珠頷首示意了一下,楊沐郎好歹也是太保,她可不敢麻煩人家,況且一件宮服,實在驅除不掉香味,大不了就扔了。
楊沐郎明媚一笑,“不瞞紫珠姑娘,楊某人并非全是想幫娘娘驅除香氣,楊某對其香粉頗為鐘愛,所以想取其中粉末,研究一下此香的原料,還望紫珠姑娘贈一份成人之美。”
“太保想研究此香,說一聲就是了,何必這般客氣。”紫珠也頗為客氣的說道:“只是有勞太保為娘娘清洗衣服,實在是有勞太保了。”
楊沐郎心里一喜,只要能研究出香粉的原料,他也不惜一切,誰叫他天生就是個醫迷,“紫珠姑娘能成全楊某,楊某已是感激不盡,區區清洗一件衣物又算什么。”
紫珠溫和一笑,“那就有勞太保,奴婢三日后,前去太醫院取回衣服,以免給太保帶來不便。”
“三日恐怕不行。”楊沐郎沒有確切的把握,所以他最好盡量給自己爭取時間,不過紫珠好像還在等他接下來的期限,于是他又說道:“不如這樣,楊某驅除香氣后,親自將衣物送回紫珠姑娘手中,不知這樣如何。”
“那怎么還敢勞煩太保親自送回呢。”紫珠實在是不敢妄想,一位堂堂太保,竟可以這么無微不至。
“與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楊沐郎淺淺勾勒一下嘴角,幾乎完美的俊顏,被迷人的笑意侵占,惹得洗衣間的小宮女,都投來愛慕的眼神。
芳心過于熱情,此地不宜久留,楊沐郎在簡單的道別后,行色匆匆的離開了洗衣間,許是他過于匆促,而紫珠又沉迷在他迷人的笑顏中,所以都忽視了無形中的一道視線。
“小主子,好消息,好消息。”夕香殿外,遠遠的傳來宮女的喜切的音聲。
周氏好不容易從重傷中走出,這會正在殿內清閑的琢磨棋藝,哪想被慌慌張張跑進來的小宮女驚擾了好興致。
“什么事如此慌慌張張,真是越發不懂規矩。”周氏很是氣惱的將手中的棋子扔在桌子上。
那小宮女畏畏縮縮的頷首說道:“小主子贖罪,奴婢有急事稟報。”
周氏依舊是冷冰冰的說道:“如此慌張,可是外面的天塌下了?”
小宮女僵硬一笑,“雖不比天塌,但小主子一定會感興會感興趣。”
周氏慵懶的坐正了身子,且懶懶的說道:“那就說來聽聽吧。”
小宮女神神秘秘的說道:“方才奴婢去洗衣間給小主子收衣物,小主子猜奴婢看到誰?”
周氏冷色一沉,“難不成看到鬼了。”
小宮女表情又僵硬在臉上,原本準備可以調調主子的胃口,哪想她這個態度,要不是想日子好過一點,她才懶得匯報這種事情。
小宮女又強顏笑道:“小主子可真會說笑,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鬼啊,不過奴婢看見了那位楊太保。”
周氏還以為,真的能從小宮女口中收獲點什么,原來就是看到個讓她更生氣的人,所以她又氣沖沖的說道:“看見他有什么稀奇的,不提他,本宮倒還不來氣。”
“主子您聽奴婢把話說完,奴婢看到楊太保和鳳冥殿的小宮女在一起,而且還拿走了皇后娘娘的宮服,您看這奇不奇怪?”小宮女擠眉弄眼的樣子,純屬一個煽風點火的火引子。
“你說什么?”周氏立馬來勁,她還有點不可置信的說道:“他拿走了皇后娘娘的宮服?”
小宮女總算是看到了周氏的一點反應,于是她堅定的說道:“千真萬確。”
周氏若有所思的思索了一下,這種事,她已經吃過一次虧,她可不敢在大意,于是她嚴厲的說道:“你可要看清楚了,誣陷國母和要臣,那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小宮女胸有成竹的說道:“主子放心,奴婢還沒活到不耐煩的時候,又怎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周氏想想也是,一個小宮女和千頌兒無冤無仇,也沒必要以這種事陷害她,所以她勾勒起嘴角,若有所思的杏眸中,流露著陰冷的奸笑。
冰泉宮,楊蓮心靠在軟榻上,卻絲毫沒有慵懶的跡象,聚精會神的鉆研著心里算術,優雅大方的舉止,完全一副貴族的典范。
“娘娘,夕香殿周麗人求見。”紅心走進來淡淡的匯報。
楊蓮心沒有收起
手中的書,卻對著書頁深思了一下,才短短半個多月,沒想到周氏傷勢恢復還挺快,看得出她的心切,還算比較好馴服。
“讓她進來吧。”楊蓮心收起手中的書,端莊的坐直了身體,甚至還不忘疏松一下臉部的僵硬。
這會周氏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正好楊蓮心也迎了出來,且滿顏喜色的說道:“周妹妹怎么親自來了,有什么不能讓宮人代勞的。”
周氏更為熱情的說道:“臣妾多日不見娘娘,倒是掛念的很,多虧娘娘送的玉肌膏,簡直就是神藥,臣妾擦了幾次,傷勢便愈合了很多,這不剛剛好一點,臣妾就迫不及待來向娘娘您謝恩了。”
“都是自家姐妹,還言什么謝恩,快,快,快,里面請。”楊蓮心雖不那么熱情,但是溫婉恬靜的性子,讓人極為舒服。
周氏哪里敢由長自己好幾個等級的人招呼,所以她客套的說道:“娘娘客氣了,您先請。”
楊蓮心倒也不拘禮,畢竟這也是最基本的禮數,于是她走在前面先坐下,趕忙又招呼周氏坐下,“妹妹快別站著了,小心動了傷勢。”
“謝謝娘娘厚愛。”周氏頷首示意了一下,隨即便在楊蓮心下座坐下,但是臀部的傷勢較重,坐著還是有點困難,所以她只能盡量用雙腿支撐。
“來人,看茶。”楊蓮心吩咐了一聲,又轉身對周氏笑道:“看妹妹的樣子,貌似傷勢已經好多了,可真是老天眷顧。”
“與其說是老天眷顧,何不說是娘娘您垂愛,不然臣妾恐怕死活還不定呢。”周氏秀美微蹙,一臉嬌顏自憐的感傷。
“妹妹千萬別這么說,本宮也只是盡自己所能罷了。”楊蓮心好人裝到底,這會人都救了,她自然更要處處關心到位,于是她又頗為好奇的說道:“對了,妹妹這么晚來,可是有什么事?”
楊蓮心第一眼就意識到,周氏不論是走姿,還是剛才坐下,她都顯得小心翼翼,顯然是傷勢沒有痊愈,在這種情況,她親自來找她,想必絕不會只是來表達謝意。
周氏笑顏滿滿的臉上,稍有點僵硬了一下,她看了眼殿內的宮人,貌似有點警惕的意味。
楊蓮心不傻,生在后宮這么多年,又怎么會這點暗示都看不出來,于是她仰頭說道:“本宮今晚慶祝周麗人傷勢康復,你們都去幫忙備些上好的晚膳,留紅心伺候即可。”
“奴婢等告退。”眾人也都紛紛頷首退了下去。
這個時候,能留下的人,不用多疑也知道都是可靠的人,所以周氏也別無顧忌。
“臣妾此次前來,確實有一事想向娘娘稟告。”周氏有點怯怯的說道:“當然,更確切的說,是求娘娘為臣妾指點做主,還望娘娘成全。”
楊蓮心溫雅一笑,謙和近人的說道:“做主本宮倒是不敢當,不過給點意見,本宮倒是樂意恭聽。”
周氏笑了笑,心里也有了個底,“關于太醫院楊太保和皇后娘娘關系不清的傳言,娘娘也大致知曉了一點,據臣妾所知,這件事絕非是謠傳,而是確有此事。”
“哦?此話怎講?”楊蓮心的驚訝,完全發自于她內心最本能的反應。
“娘娘有所不知,臣妾派人查知,聽說楊太保日日為皇后娘娘配藥,雖說是調理身子,但是他所配的藥方,卻極為奇特,據知情人所說,楊太保所配的藥方,都是些解散氣味的原料,您說這可不可疑?”
楊蓮心垂眸眼底閃過一道冷光,不過她淡然一笑,掩去了她神情中所有雜念,“這點倒也不稀奇,皇后娘娘自幼便是智障,如今服用一些怪藥,也非可疑,說不定娘娘還想著治愈自己的病癥,若是也能恢復常人,那便自然甚好。”
周氏嗤之了一聲說道:“就她那副兇巴巴素質,沒教養,沒才華,沒容貌,就算恢復一個常人,也是個人人唾棄的潑棄的潑婦。”
能在她面前,把一個堂堂皇后詆毀的一敗涂地,可想周氏對她沒有絲毫的戒心,楊蓮心所要的效果,正是如此,她嬌美一笑,溫柔的勸慰道:“好了,妹妹何必跟一個智障之人一般見識,有損妹妹的賢淑。”
周氏想想也對,那些辱罵的詞匯,要是能消褪她心頭的恨意,恐怕她再多的怒恨,早已經隨著辱罵煙消云散,所以她又說道:“對了,回歸正題,娘娘對這件事怎么看?”
楊蓮心稍作猶豫了一下,她想做到兩面得好,自然不能輕易表態,不過周氏熱情滿滿的來求她,若是她并給出點意見,貌似也不太合適。
當然,她需要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否則一旦查起來,自己豈不是難道罪責,于是她有點為難的說道:“這種事,可不能亂言,皇后娘娘初進皇宮,可以說是對宮里全而陌生,又怎會和太醫院的太保有所勾搭,妹妹心切報仇,可不能造謠生事,萬一被查出實情,那可是要滅族的大罪。”
周氏有點急切的說道:“臣妾沒有造言生事,臣妾是有確鑿的證據的。”
楊蓮心杏眸一閃,深邃而驚奇的問道:“哦?那妹妹的證據何在?”
周氏自行滿滿的說道:“在楊太保手里?”
楊蓮心臉色一冷,但瞬間又被淺笑覆蓋,因為她內心驚了一下,卻被周氏不明不白的回答,大落冷谷中,“本宮就不明了,既是妹妹的證據,又怎會在楊太保手里?”
“娘娘不知,臣妾身邊的小宮女,前去洗衣間收衣的時候,正巧撞見楊太保從鳳冥殿小宮女手中拿走皇后娘娘的宮服,這點應該不合乎常理了吧?”
“竟然有這種事?”楊蓮心貌似還有點質疑的口吻,不過她內心早已盤算著,這件事若是屬實,倒是可以從中挑點是非出來,不過她的關心的,卻并不全是千頌兒個楊沐郎的關系,而是楊沐郎給千頌兒配置的藥物。
如果真的是驅散氣味的藥物,那么肯定是楊沐郎發現了,千頌兒身上的殘留的香粉味,因為事發那天,正巧是千頌兒在這里,帶著濃重的香粉離開。
而她也有發現,這種奇異的香粉,可以在身體汗毛空中,逗留很久,哪怕是清洗,也洗不凈,除非是用藥物驅散,要么就是男女同房,每同房一次,香氣會淡化一點,但是每次同房,對男女陰陽都有極大的損害。
周氏在楊蓮心的指點下,她次日一早,又馬不停蹄的來到吳氏這里,雖然她對吳氏也有怨恨,但是她的目標首先是千頌兒,其次才是吳氏。
不過了為了找個人聯手,她不得不先放下對吳氏的報復,因為她絕對是個和她志同道合的人。
得知周氏到來,吳氏心虛的有點不敢去面對,可周氏毫無征兆的杵到她門口,她又怎好不見,于是她主動熱情的迎了出去,且還喜出望外的說道:“哎呀,本宮聽說是周妹妹來了,本宮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呢!”
“瞧姐姐這話說的,臣妾也不過才數日不來給姐姐請安,姐姐這會都快把妹妹視為夢中人了。”周氏也不失吳氏的熱情,這種表里不一的演繹,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竟可以演示的這么逼真。
“妹妹莫要見怪,姐姐近來身子不適,老是容易產生幻覺,妹妹別笑話了姐姐。”吳氏自懷心虛,再比起周氏的偽裝,她明顯甘拜下風,不過也不影響她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