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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母女聊了一會兒,沈皓便說要去沈麗娟家。李桂香被抓的事情她肯定知道了,雖然她現在不是他的親堂姑母了,但他覺得有必要跟她說一聲。
他本來打算自己去,但原芯也想去看看沈麗娟,于是兩人一起出發了。
陳家村不遠,白天路也好走,他們很快就到了沈麗娟家。
沈麗娟看到他們來,可高興了。
兩人喊了一聲“堂姑母”,她有些動容,道:“嗯,無論咱們有沒有血緣關系,只要你們不嫌棄,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堂姑母。”
“堂姑母,你說的是什么話,只要你不嫌棄我們兩個老是找事麻煩你就行了。”原芯親昵地拉著沈麗娟,一番話把沈麗娟哄得眉開眼笑,“好好好,咱們都不說客氣話,等會中午就留在這里吃飯。”
“不了,堂姑母,我媽已經在做飯,改天我們再來你這里吃,你再露兩手。”其實胡春麗壓根兒還沒下米,不過這年頭大家都困難,她實在不想白蹭人家一頓飯。
他們也是一周回娘家一次,沈麗娟不好耽擱人家,只請他們坐下,給他們倒了茶,又聽他們說了一些關于喬儷跟沈軍的事情。
“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冥冥中已經注定了。”沈麗娟感慨道,“大概是老天爺有眼,看沈皓過去這么苦,現在總算苦盡甘來。李桂香一把年紀被關進去雖然可憐,但她能干出換掉別人孩子的事,也是活該。對了,我聽你們堂姑父說,好像現在大隊的人想把沈樹根拉下臺,不想讓他當大隊長,你們知道這事嗎?”
原芯當然不知道,可沈皓隱約聽到一些風聲,“大概知道一點。”
沈麗娟:“你打算怎么辦?”
“事情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沈皓冷冷地說。
其實,沈樹根這個大隊長的位置一直有人盯著,只不過之前礙于他是公社書記老爸才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沈皓不是他親兒子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公社,誰還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這樣也好。”沈麗娟點點頭,“別說我心太狠,我只是實話實說,雖然沈樹根當初是不知道你是被調換回來了,可這些年跟李桂香一起不把你當親兒子看,他就是幫兇,現在鬧成這樣,也是罪有應得。”
原芯跟沈皓在沈麗娟家一直待到要做中午飯的時候才離開,除卻得知沈樹根的一些情況,他們還聽說黃琴蘭準備下周去省城投靠沈旭,說沈家的糟心事太多,她在沈家村待不下去了。
原芯還記得原書中并沒有黃琴蘭去投靠兒子這一段,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穿越導致整本書的走向發生了變化,反正就黃琴蘭那樣的性子去摻和沈旭跟陳薇月的生活,可以已經預料到他們即將迎來雞飛狗跳的人生。
中午在原家吃過飯后,柱子就悄悄走到原芯旁邊,欲言又止地喊了她一聲“小姑。”
“怎么了,柱子?”原芯不解地問。
柱子看了原芯一眼,低著頭,小聲道:“小姑,我九月份想讀初中,你能幫幫我嗎?”
“你想我怎么幫你?”
“……那個……”柱子很不好意思地說:“你現在不是在前溪中學當老師嗎?能不能讓校長給我去讀,我怕自己考不上。”
“……”原芯有些哭笑不得,看看這才十一二歲的小孩就知道走關系了,偏偏他家二十六歲的男人因為他爸給他走關系而耿耿于懷。他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說:“這個上學的機會應該是你爭取來的,而不是小姑給你向別人要回來。即使真要回來了,你以后在同學面前也自信不起來,因為別人是考進去的,你是搞進去的。”
柱子被說得滿臉通紅非常不好意思,原芯擔心把他直接打擊到了,連忙又說:“不過小姑也明白,整個前溪中學初中一個年級就五個班,而整個前溪公社又有那么多小學生,要考取一個初中學位的確不容易。不過,我對咱們柱子還是很有信心的,因為你是一個勤奮努力的好學生,一定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考上初中。當然,小姑會幫你,以后每周回來給你補課,你看這樣行嗎?”
“真的嗎?”柱子的眼睛亮了亮。
“當然。”原芯笑著說:“小姑什么時候騙過你?還有,我想告訴你的是,即使我這次幫你上初中了,那以后考高中的時候呢?我也幫你嗎?就算也能幫,可上大學的時候小姑跟小姑父都無能為力了。所以,學習這條路只能靠你自己努力向前,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柱子用力點頭,道:“小姑,我會好好努力的。”
“這就對了,你是哥哥,也是在給輝仔做榜樣。”
柱子正在勁頭上,原芯這天的午睡都免了,給他輔導了一下午,等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才跟沈皓回縣城。
周一,沈皓例行把原芯送去培訓,然后騎自行車回公社。
現在有了李書記這層關系,他的底氣可足了,一上班就召集下面的人開會。
他知道,整個公社的人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張柏陣營的,等大部分人同意向縣里提交開磚廠的提議是遙遙無期,他打算獨斷一次。
“春節過后到現在,我們一直在討論開磚廠的事情。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大家各持己見,導致這件事一直停滯不前。”沈皓一開口就直奔主題,“與其這樣無止境地浪費時間,倒不如直接提交申請,縣領導同意我們就干,不同意我們再繼續研究……”
他的話還沒說完,梁文就打斷道:“我堅決不同意,現在已經到處有人在說我們公社在搞資本主義,這事情處理不好,那改天遭殃的就是我們了。”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丟了工作事少,但因為這件事被做文章就后果不堪設想,住牛/棚還是小事,把命搭進去就不值得了。”
這些人一上來就是各種敏/感字眼,這些詞讓人聽了就心里打顫,讓原本還有點支持沈皓的人徹底動搖了,誰也不敢站他的隊。
會議開到最后就吵到最后,又變成不了了之。
沈皓冷眼看著他們在吵,沉默了半晌之后,直接宣布會議結束,然后站起身來離開。
助手跟著沈皓回了書記辦公室,平時一貫沉穩的他,在關上門之后也氣得差點捶墻,“現在底下的人都被張柏跟梁文給糊弄住了,根本沒有人敢支持我們向上提交開廠建議。要是這次開不成磚廠,以后想讓他們聽書記你的話就難了。這張柏自己升不了正書記的位置,就想借此打擊你,架空你。”
“你別著急,我們著急跳墻反倒中了敵人的套。”助手說的這些,沈皓心里清楚得很。
他一邊拉開抽屜一邊跟助手說:“你現在給我去送一封信,小心一點。”
“好。”助手往前走了一步,只見他從抽屜里面拿出一個信封,然后把一封信放了進去,最后在信封上面寫上“禾寶縣縣委書記李進同志收”。
助手看著瞪大了眼睛,心里某種猜測呼之欲出,他想說話,卻看到沈皓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助手的嘴巴頓住了,伸手接過信封,小聲卻有力保證道:“書記,保證完成任務。”
中午時分,助手回來復命,說信已經交到縣委書記的助手手中。
能做的已經做了,能不能成就看沈軍跟李進的交情,于是沈皓也不再糾結這件事,該忙什么就忙什么。
日子安安靜靜地過著,到了周四這天,沈皓騎著自行車去上班,一走進公社大門,突然有人從四面八方竄出來。
“打倒資本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