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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把原芯抱住, 牢牢護在懷里。
李桂香撲過來時只撞進一個鐵壁一樣的肉墻,她吃痛,可沈皓不管,一雙眸子似是雄鷹一般銳利地盯著她,開口時聲音更是冷得讓人哆嗦,“你再胡攪蠻纏下去,你也別怪我不顧母子情分,每月五塊的養老錢你也別想要了,我直接去大強叔那里讓他給我公證, 以后該怎么給就怎么給, 我一分錢也不會多出。”
打蛇打七寸, 沈皓知道李桂香看錢比天大, 只要錢才能威脅到她。
話音剛落,李桂香的臉色一變, 想罵人卻又不敢罵,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等她出了院子, 沈皓回過頭來, 內疚地看著原芯:“對不起, 讓你受委屈了。”
別人要結婚都是歡歡喜喜的,就他家破事特別多。以前他孤家寡人就算了,現在有了她,他哪里舍得她被這樣對待。
“沒事, 反正以后別理他們就行了。”原芯無所謂地說。
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同樣道理,只要你不在乎, 氣死的一樣是別人。
被李桂香這么一鬧,桌上熱乎乎的飯菜已經降溫了,但好在天氣熱,溫熱溫熱的不用重新加熱。
“我考慮過了,我們結婚那天的喜酒擺兩場,中午在沈家村擺一場,請親戚鄰居,晚上在這里擺一場,請公社的同事。”沈皓說。
“好。”原芯應下。
雖然擺兩場有些累,可沈家這群不省心的,現在跟他們鬧僵了可能嚷嚷著不來喝他們喜酒,可他們臉皮厚,即使不請他們,他們也極有可能不請自來。
自從沈旭退了娃娃親娶了陳薇月之后,沈家在村里鬧了不少笑話,大家已經見怪不怪。
可沈皓的同事不清楚,他又是書記,雖然現在有點成績,可新上任,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抓他小辮子,要是因為家里的煩心事被人捉痛腳,那就太不值得了。
想到這里,原芯又補充一句,“這事情別告訴太多人,到時候別人問起,你就說沒有請公社的工友。”
沈皓:“我知道了。”
這頓飯直接吃到了沈皓快上班的點,于是原芯又在宿舍待了一下午,等他下班的時候再一起回沈家村。
原芯昨晚沒有回來睡,胡春麗是知道的。她本來還想說她兩句,可想想兩人之前就已經有了夫妻之實,現在婚期又定了下來,自己女兒肯定更大膽了。
既然嘮叨沒用,她直接不說了,下工回來沒有立刻做飯,在自留地忙了快半個小時,看到他們一同回來,才去廚房做飯。
夜不歸宿的原芯還是有點心虛的,連忙把胡春麗請出廚房,自己做飯,還把今天中午留出來的鹵豬腳加熱,給大家改善伙食。
吃飯的時候,輝仔跟柱子看到有鹵豬蹄吃,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一人一個把最多肉的兩塊夾進自己碗里。
“你倆還真會挑,把肉多的都挑去了,就把骨頭剩下給小姑父了。”胡春麗批評道。
輝仔跟柱子一聽,筷子一頓,不知道該繼續吃還是把豬蹄夾回去。
沈皓見狀,忙說:“沒關系,小姑父中午的時候已經吃過了,今晚這些都是給你們跟奶吃的。”
說著,他再給每人夾了一塊。
輝仔跟柱子心滿意足,低著頭埋口苦吃。
胡春麗看兩小鬼頭吃得這么開心,于是把藏在肚子里一天的話說出來:“村頭蘭嬸有個侄子在公安局上班,我托她打聽了一下原慶他們的情況,估摸著他們五人會被判去勞改兩年。本來是要判坐牢的,因為陳小芳父母跟陳大嫂求情,可能也賠了一些錢,陳大嫂不追究,但罪一定要治,所以改判勞改。”
輝仔跟柱子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聽到這話時還是沉默了,嘴里的鹵豬蹄也不香了。
胡春麗看著兩孫子,心里也難受,但事到如今無法改變,她摸了摸他們的腦袋說:“奶不會不管你們,可你們也得爭氣,好好讀書好好干活,知道了沒有?你爸媽做錯了事,怨不得別人。”
輝仔跟柱子點了點頭,可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
原芯看著,過去摟著他們,輕聲問道:“你們覺得小姑父厲害嗎?”
輝仔跟柱子不明白小姑為什么突然問他們這個問題,但他們還是搗蒜般點頭:“厲害。”
小姑父這么年輕就當書記了,還給他們買好多好吃的,肯定厲害。
“那你們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厲害嗎?”原芯又問。
輝仔跟柱子搖頭,“不知道。”
“那是因為他從小就沒爸媽疼,什么都得靠自己,所以很早獨立了,獨立之后本領就大了。現在你們的爸媽不在身邊,但你們可以早日學會獨立,將來本事就大了。”
沈皓:“……”
雖然原芯這個比喻有些爛,但兩小孩聽了之后很受用,決定以小姑父為榜樣,將來做一個有本事的人。
把他們哄好之后,原芯才問胡春蘭,“那二嫂怎樣?她應該快生了吧。”她知道,胡春麗可以不在乎孫燕婉,但她一定在乎自己的孫子。
“快了,大概就在你們結婚后不久,那時孩子該落地了。蘭嬸說,即使是勞改也不會虐待孕婦,生之前都會安排輕活,如果生的時候發生問題也會送醫院,生完又送回去勞改。至于孩子,我打算到時候抱回來養。”說到這里,胡春蘭忍不住嘆氣。
到時候帶孩子,起碼半歲之前不能出去掙工分,只能在家里做鞭炮,四張嘴等著她那五個公分吃飯,她即使不吃,孩子也吃不飽。雖然原芯說會幫她,可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一天兩天還沒什么,時間一長,就怕女婿有意見,到時候小兩口吵架,離了心就麻煩了。
“媽,你別愁,我到時候……”原芯的話還沒說完,胡春蘭就打斷她,“別說這些煩心事了,沈皓的結婚報告在打了吧?”
話題一下子被轉移,沈皓順著胡春麗的話,說:“已經提交上去了,應該過些天就能下來。”
“那就好。”胡春麗點了點頭,又說:“芯囡下個星期就要去前溪中學上班,咱這里離得遠,走路得快兩個小時,一天光花在路上的時間就三四個小時。等結婚報告一下來,你們就去寫結婚證,到時候芯囡搬到公社宿舍去,等出嫁前兩天再回來住。”
說完,她還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你們后生感情好是好事,但沈皓你是公社書記,現在還沒寫結婚證就整天呆在一起,我怕你被人說閑話。”末了,她還瞪了原芯一眼,“你懂事一點,別凈給沈皓惹麻煩。”
原芯:“……”
“原嬸,芯囡她沒有給我惹麻煩,她也很懂事。”沈皓連忙道。
“……”胡春麗無力吐槽,“行了,你就把她慣壞了吧。”
“媽,你女婿寵你女兒,你怎么意見這么多,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原芯幽幽地說。
胡春麗被她氣笑:“你以為我想生下你這么個不省心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