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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失笑地看著小妹,她多少能感覺出小妹只是頑皮而已,等到她長大了,要是跟她說起這件事,估計她自己都覺得丟人,不可思議呢!
說起那個才剛出現的張幼真,大家顯然都頗有興趣的樣子,沛哥兒在跟大哥文質議論著為什么張幼真能追得蕭景瀾滿山跑,怎么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吧?
虎頭雖然十分聰明,但到底還是個十三歲的少年,對于男女之情自然是不懂的,便說道:“也許那位張姑娘十分難纏吧,否則景瀾叔叔也不至于如此了。”
慕容薇卻是心道,也說不好是女追男呢,而蕭景瀾到底什么態度很難說,但顯然是想讓人知難而退,可是這位姑娘可真的是鍥而不舍,也許將來真有一日修成正果也未可知。
蕭明睿卻是心情大好,看到蕭景瀾吃癟他就覺得渾身舒爽,好似吃了人參果,十萬八千個毛孔同時舒暢地大喊。
“一物降一物,真是真理吶。”蕭明睿幸災樂禍地說。
虎頭暗地里吐吐舌頭,心里暗笑,看來父皇當年跟這位景瀾叔叔,還是情敵呢,嘖嘖,這可真是讓人感興趣吶。
不過只要他腦子沒壞掉,絕對不敢去問自己父親當年的事情,否則他絕對不懷疑自己被父親揍一頓的可能。
一家人回到山下岱廟行宮,天色已暮,蕭明睿因為看到蕭景瀾吃癟,心情大好,晚上還吃了酒,興致高昂地把慕容薇折騰了半夜,第二日睡到很晚才起來,不由埋怨起他來。
“看他倒霉夫君就這么高興?”
蕭明睿倒沒有勞累的感覺,反而神清氣爽,一早打了趟拳,還跟太子一起去見了些官員,處理了些事情,顯然十分舒爽,慕容薇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蕭明睿輕笑起來,初秋的早晨白露迷茫,蕭明睿便和妻子在行宮花園中散步,一邊說道:“朕怎么就不能高興了,那混小子當年可是給我添堵了不少次,哼哼,他也有今天!”
慕容薇看他那幸災樂禍的樣子,伸手捶了他一拳,笑罵道:“瞧瞧,我的皇帝陛下,您看您像是皇上嗎,怎么著,這么多年的事了,還記著呢?要說起來,當年的事誰對誰錯,還分得清么?”
蕭明睿不滿地說:“朕就是看不得他一副情圣的樣子,都這么多年了,他還想怎么樣啊?”
慕容薇搖搖頭:“也許他有他的緣法,說不準這次能修成正果呢。”
“但愿吧,那靖王可就該謝天謝地了。”
這時候,外面小太監來通報,說是蕭景瀾想要求見他們。
“說曹操曹操到,這廝來,不會是來求救的吧?”蕭明睿顯然很想看他出糗,對此頗為感興趣,當即便叫人召見了蕭景瀾。
“我也瞧瞧去,說不定很有趣。”
不得不說,這對夫妻在這種時候性情還真是頗為相似,要不然,人人都說夫妻相呢?
夫妻二人在行宮的東華苑召見了蕭景瀾。
來的人不止是蕭景瀾,他身后還亦步亦趨地跟著那個叫張幼真的少女,這少女還是昨日的少年打扮,見到帝后二人,自然十分局促,不過天性爽朗,很快就轉動靈活的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時而看向蕭景瀾的視線十分溫柔,顯然,她也是真心喜歡蕭景瀾的,不然,一個女孩子,千山萬水跋涉,追尋而來,若沒有真心和毅力,又怎么做得到呢?
慕容薇自認自己做不到,對她倒很少有些佩服。
“小道是來跟皇上和娘娘告辭的,今日便要離開泰山回武當山去了。”
慕容薇有些訝異:“這就要回去了,怎么不多留幾日?”
“是因為師父八十大壽將至,無論如何我也要回去祝壽的。小師妹來也是為了此事。”蕭景瀾畫蛇添足地添了這么句話,看到這對夫妻臉上促狹的表情,頓時老臉一紅,瞧瞧,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他心中著實也有些無奈,只是看到張幼真,也實在無話可說了,這丫頭追著他這些年,他心中怎么不清楚,可說兩人之間差距太大了,而且他心中……
所以這些年也實在是關系詭異了些。
慕容薇看了看張幼真,笑道:“張小姐,本宮和皇上想跟你師兄說一些事情,不知你可否暫避一下?”
張幼真猶豫了下,但也不敢違抗皇后的命令,便點頭退下,到外面等著去了。
蕭明睿好整以暇地說:“朕看這位張姑娘不錯么,景瀾怎么不考慮一下?”
蕭明睿這話說出來,蕭景瀾頓時就苦笑起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上去揍蕭明睿,當然他是不敢的,誰讓這廝現在是九五之尊了呢。
所以,他只能沒好氣地暗地里翻白眼,“皇上,您就別嘲笑小道了。小師妹比我小十多歲呢,我怎能這么做?”
蕭明睿冷笑:“別告訴朕是因為年齡問題,你可不像在乎這個的人。”
慕容薇欲言又止,片刻后才道:“景瀾,你……我看幼真姑娘是真心對你好,一個女孩子家,這樣為你東奔西跑的,你過意的去嗎?”
蕭景瀾聽她這么說心中就有些窒悶,是什么原因難道她不明白嗎?
當年因她而忘情,兩人湖上一會,別后,他去了武當山。
那時候說了,彼此相忘江湖,這些年彼此間的關系也的確淡如水。
雖然如此,但是這種感覺隱藏在他心中,別人說都行,但聽慕容薇這般說,他心中感覺著實復雜,看著她的目光帶了些淡淡的傷感。
昔年玉人今日已非昨日,如何還能像過去那樣?
蕭景瀾想到這兒,心中著實有些抑郁。
慕容薇見他的神情,一時也有些怔忪,只能心中苦笑,其實,都過了這么多年了,她又不是自私的人,難道還真能看著蕭景瀾孤獨終老不成?
她可做不到這樣啊。
而到了這種境況,她也自然是想為了蕭景瀾著想啊。
“我何必拖累她呢?”
蕭明睿蹙眉:“怎么叫拖累她了,你的身份難道還配不上她不成?再說了,你才三十多,就打算孤獨終老了?朕看那張姑娘一直云英未嫁,你可別說不是因為你。”
蕭景瀾苦笑,的確是……張幼真今年都二十一了,在這時這個年齡還沒出嫁的可真的是老姑娘了,自從7年前張幼真到武當山見到他開始,就開始從開始的師兄們關系變質了,這姑娘在被他拒絕過之后,卻是不肯放棄,雖然自己說過是因為心中有人,而且人已經成親了,但是張幼真說了,她不介意的,何況,她說,既然人家都成親了,難道你還要守一輩子嗎?
蕭景瀾實在是被她纏得沒法子,武當山上下都知道這件事了,掌門真人也是有意做媒,自己師傅也很贊同,他能怎么說,不愿違背師門長輩的好意,又無法面對張幼真,只能離開武當山,到各處游歷。
這幾年他各地跑,沒想到張幼真居然跟著追了出來。
蕭景瀾第一次發行她,當即就要護送她回武當山,不要讓她再出來了,畢竟一個女孩子行走江湖,實在也是太危險了些,雖然蕭景瀾知道掌門真人是派了人保護她的,但畢竟還是不放心。
萬一出點什么事,他要怎么跟掌門真人交代?
可張幼真就是那樣倔強的女子,她說她會憑著自己的努力感動蕭景瀾的,總有一天會讓他發現她的好,會讓他愛上她。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蕭景瀾又不是圣賢,對這么個女孩子又怎么可能無情,只是這種感情還不是愛情,他只是對她的這種行為感動而已,但是他心知自己的,若是勉強二人在一起了,將來談何幸福呢?
他知道自己心中還有個影子,因此這次到泰山來時,聽聞人提及幾日后封禪大典,知道帝后都要來,便沉默中留在了碧霞祠。
之所以如此,不過是想見見故人。
但……再見,還是過去的那個人嗎?
斯人已隨桃花去,人面不與往日同。
雖然他早就知道,慕容薇對他只是友情,但是直到現在才是感覺如此清晰。
他喜歡她是他自己的事,她知道,但是她說過,她已經有愛的人了。
面前的蕭明睿,是她的愛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共度一生的人,這個男人也的確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他給了慕容薇無上的榮寵,無數帝王都沒有給予的寵愛,六宮無妃,這又豈是隨便能做到的?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對他而言,無論慕容薇幸福或不幸,那藏在心底的痛卻是永不會消去。
只是隨時間流逝,一切仿佛如水淡泊,就在剛剛,蕭景瀾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他徹底的平靜下來,再面對她時,真的有種相忘江湖的平靜了。
還能如何呢?
或者選擇相忘,才是最好的結果。
慕容薇靜靜地看著他,忽然之間,她好像感覺面前的人有所不同了。
她驚訝地看著蕭景瀾。
蕭景瀾心情平復下來,心里自嘲地想,難道他這么多年過來了,還不明白這點嗎?
他是知道的,蕭明睿跟慕容薇的感情,別人根本是無法插足的,他也不行。
當年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既然想明白了,也不必為了慕容薇說這番話而再難受什么了。
“是因為我,小師妹這些年,一直不肯放棄,這也是我躲避的緣故。本來,我并不想讓她為了我耽誤自己的青春的。”
“但是,她現在已經為你東奔西跑的了,這不是辦法啊,景瀾,逃避問題不是你該做的,不如去解決吧,我相信你該跟張姑娘好好談一次。”
蕭景瀾沉默片刻,點頭道:“你說得也對,或許我是該這么做。這次我也想清楚了,回武當山,無論如何也把此事做個了結了。”
蕭明睿挑眉,“男子漢大丈夫,你還懼一個女流之輩?該如何就解決了,東躲西藏的像什么樣子?”
蕭景瀾沒好氣地想道,要是你處在我這情形下,看你如何去做,這回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他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時候不早了,我這就要起程回武當山了,皇上,娘娘,景瀾這就告辭了!”
慕容薇溫聲道:“一路保重。”
蕭明睿哼了一聲,沒說什么,只是在蕭景瀾走出去后道:“希望來年你能早點成親。”
蕭景瀾搖搖頭,見張幼真一直在外面等著,看到他出來,張幼真三兩步走過來,好奇地問道:“三師兄,你跟皇上皇后說完了?”
“說完了,我們回武當山吧。”
“好啊,好久沒回去了,嘿嘿,師公肯定又要罵我了……”張幼真快活地說道,只要跟蕭景瀾在一起,她就高興了,好像一只百靈鳥兒一般,歡快地出了行宮。
蕭景瀾怔怔地看著她,不知為何,他好像在張幼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
那時候他何嘗不是苦戀慕容薇,死纏爛打,可是最后還是黯然神傷,只能看著她嫁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