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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睿心里有怒氣,山東布政使嚇得調集了山東地面的名捕和老衙役,這些都是十分有經驗的斷案人員,由他們來查,或者很快能有結果。
而蕭明睿也沒有全部指望他們,已經派出通政司的人去查探了。
那參加的人是誰,誰引薦的,如何進來的,這一切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等蕭明睿從德州府衙回了行宮的時候,天色已晚。
虎頭在跟沛哥兒說白天的事情,興奮地想著他將來當大將軍的情形。
慕容薇在邊上看著書,只是沒怎么看進去,聽著幾個孩子的嬉鬧聲,目光朝外看去。
慕容薇領著孩子過去迎接他,見他沉著臉神色不太好,也不問事情,便叫人準備晚膳。
蕭明睿半躺在竹椅上,接了帕子擦了擦臉,氣道:“這些混賬,朕真是要被他們氣死了,一個德州居然藏了這么多亡命之徒,官府還不知道,朕還這些混賬真是該丟官罷職去牢里吃飯!”
慕容薇勸道:“夫君別跟他們生氣了,咱們不能為了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不是?先吃飯再說這些吧。我看這事兒沒那么簡單,這些人應該是本地人,否則當地人怎么會察覺不到如此多外地人的到來?”
蕭明睿點頭:“你說得對了,他們確實是本地的白蓮教徒。”
想到這里,心中恨起,“這些白蓮教徒平日里跟普通百姓沒什么區別,但是有些人是暗中做些惡事的。這次負責行刺的是德州府內名喚張天王的一個分支的頭目,此人平日里在德州城內借著給人治病做法這種騙人行徑吸納了不少人進來,一些地方士紳被騙進去,要挾,不得不不斷給他們提供錢物,所以他們的勢力算是很大了。在城中完全能聚集一些亡命之徒。”
慕容薇頓覺可怕,蹙眉道:“如此,確實很難察覺,若是有地方士紳掩護,真難查清他們所在呢。”
蕭明睿冷笑:“在朕的王朝,不許有這些邪教的存在,想反朕,反大秦王朝,朕先滅了他們!”
這次事情顯然讓他氣得不輕。
慕容薇勸了他一氣,用罷晚飯,蕭明睿又跟人商量什么事情,一直很晚才回來。
出了這種事,短時間內是沒辦法離開德州了。
第二日,蕭明睿得到了一個消息,看了消息之后,他叫了通政司的人去查此事。
事情是關于一只鴿子的。
因為全城戒嚴,通政司的人抓捕往城外飛的飛鳥,結果抓住了一只信鴿。
信鴿上只有一句話:事敗,速撤,京師行動取消。
這一句話讓蕭明睿頓時毛骨悚然,他到現在才把目光轉向了京城。
難道,此事是京城里某人設計的?
之前他還沒把此事跟京城聯系起來,而到了此刻,他才是想起,若非有人利用,誰又能得到弩箭,并且安排了這樣一次刺殺呢?
蕭明睿頓時把此事陰謀論了。
但事實上,這個可能是很大的。
如果蕭明睿跟兒子一起沒了,國無長君,會是什么結果真的很難說。
蕭明睿心情沉重,派人繼續去調查此事。
在德州停留了數日,是否繼續去金陵,現在外面也是傳言紛紛。
只是一日得到了一則消息之后,蕭明睿沉默許久,冷笑道:“繼續南下,朕倒要看看,他能弄出什么幺蛾子來!”
第二日,便動身南行。
慕容薇不知其然,蕭明睿也不再討論行刺的事情,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不說,慕容薇也不會問,每日里只是教導兒女,偶爾到一處地方,便欣賞當地風景,走走停停,又方過半個月功夫才到了清江浦,也就是淮安了。
這里是南北漕運集中之地,光是街道就橫亙數十里,人煙稠密,再往前坐船轉道入長江,很快就能到金陵了。
船只到清江浦時已經是黃昏了,便暫時停在了清江浦。
樂樂下午睡了一會,這時候醒了,靠在窗口朝外看著,但見得晚霞如煙,天色漸暮,向晚時分的清江浦熱鬧得很,因為圣駕南下,不少百姓駐足圍觀,官兵在旁邊維持秩序,河道中此刻也是來往船只如梭。
待天色晚了,燈火輝煌,綿亙數十里,這樣長的街道,真是少有,而此地不遠也有大型的糧倉,的確是天下要緊之地。
“母后,這里真熱鬧啊。”樂樂笑著說:“咱們能下去玩嗎?”
慕容薇搖了搖頭:“這里不方便呢,現在天黑了,等到金陵,再去棲霞山等地方玩吧。”
樂樂噢了一聲,忽然她瞪圓了眼睛,“啊,那是什么?”
慕容薇還沒看到,就先聽到一聲碰的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吃了一驚,抬頭張望過去,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河水中,一個重物載浮載沉,正在水中拼命往遠處游去。
而此刻船上也有一陣喧嘩聲傳來,接著也有人跟著跳了下去,慕容薇看清那是一些官兵和侍衛,而船上的旗幟也開始揮舞起來,給周圍的小型船只傳達命令。
很快周圍一些船只便開始朝中間那跳上一艘船,劃算想逃跑的人追去。
此刻在清江浦的船只眾多,想要快速是不可能的,沒費多久的功夫,那船上的人便被包圍起來了。
樂樂詫異地看著,“母后,那個人是誰呀,為什么要抓他?”
慕容薇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船上怎么會有人跳船逃走,難道他不知道現在這里根本是守衛森嚴,沒有半點機會逃走的嗎?
慕容薇正奇怪著,便看到遠處那人被抓了回來,從岸邊的跳板上再次押上了船。
直到離得近了,慕容薇才看清那個人的容貌,不由得大驚失色。
“謝茗煙?她怎么會在這里?”
慕容薇還不知道謝茗煙失蹤的事情,以為她還是被關起來了,哪里想到她能出現在這里。
“奇怪了,是夫君把她弄來的嗎?這是為了什么?”
慕容薇疑惑地看著謝茗煙渾身濕透,被人押著上了船,她臉色憔悴蒼白,此刻面如死灰,冷冷地看著四周,眼中偶爾閃過瘋狂的光芒。
慕容薇怔忪地看著她,半晌,聽到女兒的呼喚聲才回過神來。
“母后,您怎么啦?”
慕容薇搖搖頭,“樂樂,你呆在這里,我去找你父皇有點事情。”
她需要去問問蕭明睿,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轉身讓奶娘留下照看樂樂,慕容薇隨即去找蕭明睿了。
蕭明睿此刻正在船上的書房里坐著,剛剛的事情他也完全看在眼里,真沒想到這個女子膽子這么大,趁著還沒見到他這個空隙妄圖逃跑。
謝茗煙還是被抓了回來,先帶去暫時換上干凈衣服,免得待會見圣駕時沖了圣駕。
慕容薇來時,蕭明睿半閉著眼睛,靠在窗口,似乎在窗外日暮,百姓和樂的景象。
蕭明睿回眸,點頭道:“你剛剛也看到了?”
慕容薇上前幾步,奇怪道:“夫君,謝茗煙怎么會在這里呢?她不是被你關起來了嗎?”
蕭明睿苦笑道:“之前的事情你不知道,實際上在出京前,她就失蹤了。”
“啊?還有這事?那怎么又在清江浦這里抓到她了,難道她逃到這里來了?”
蕭明睿沉聲道:“實際上她一直在京城附近,并沒有逃到外面,是朕讓人把她押送到金陵的,正好在這里送上船。”
慕容薇吃了一驚,不知道其中到底是有什么故事,不然蕭明睿不會這么做。
就算謝茗煙被抓住了,最多再把她關起來就算,怎么又如此大費周章地把她送到清江浦來?
這時小路子過來回話了,問蕭明睿現在要不要見謝茗煙。
“讓她進來吧,薇兒,這件事待會我再跟你說,其實這跟上次在德州的事情有關。”
慕容薇蹙眉,始終想不明白,謝茗煙怎么會跟德州的事情有關,她難道還有那個本事策劃了刺殺不成?
她逃出來之后躲起來還來不及,她可不信她有這個本事做成這樣的事情。
但蕭明睿似乎想獨自審問謝茗煙,慕容薇便從善如流,不再問此事,免得他難做。
“那好吧,夫君,待會問清楚她了,你再告訴我此事的來龍去脈,說起來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誰敢刺殺我們呢。”
慕容薇起身先回房去了。
蕭明睿眸光微動,看著妻子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若不是因為一些事情涉及到謝茗煙,他怕謝茗煙胡言亂語,到時候……就不好了。
所以才要求自己審問,不想讓一些事情被慕容薇知曉。
小路子帶了謝茗煙進來,她是被蒙著面的,進來后小路子便把她頭上的頭套摘了下來。
直到此刻,謝茗煙才睜開眼睛,適應了一下書房內的燈光,目光開始打量起周圍來。
河水潺潺的聲音流淌在耳畔,清江浦的夜色中,船上迷蒙的燈光映照著明月,帶著一種夢幻的色澤。
蕭明睿坐在書案后面的黃花梨圈椅上,身上穿著團龍交領道袍,仿佛盤踞的蒼龍,似乎隨時都能起來飛騰九州。
那張俊美威嚴的臉龐上,此刻一雙鷹般的眼睛望著她,閃過一抹銳利。
“呵呵,沒想到又見面了呢。”最開始說話的是謝茗煙。
小路子皺眉就要呵斥她跪下,蕭明睿擺擺手,謝茗煙雙手是被綁起來的,沒法動彈,只能被人控制住。
蕭明睿似不想讓一些事情被人知道,讓小路子也出去了。
小路子有些擔心,蕭明睿卻不介意,謝茗煙一個弱女子,若是也能傷到他那就是笑話了,何況暗地里還有暗衛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