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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婆子氣道:“你憑什么撤我的位置,我不服,我要去找夫人說話!”
胡管事上前打了她一巴掌:“蠢貨,還不快跪下認錯,你算什么東西,忘了面前的人是華容鄉君嗎,那是萬歲爺親封的。”
他忙給這蠢女人使眼色,就是想找茬,也不用直接頂撞吧?
蘇婆子推了他一下,昂起頭說:“哼,我沒什么錯,就不信你能把我怎樣!”
慕容薇淡淡道:“胡管事,看到了吧,拉下去,讓刑房的人教教她什么叫規矩,打二十板子。”
她怕什么,一個小小的下人,也敢跟她作對,不殺雞儆猴,她以后就不用在府里過了,誰都能踩她一腳了。
胡管事沒法子,當即讓人拉了蘇婆子出去,慕容薇也不如何,只讓人直接在園子里打。
看著女人養尊處優的樣子,平日過得肯定不錯,算什么東西,也敢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蘇婆子還不服氣,嚷嚷著要讓人叫大夫人過來,很快就被香桃喊人堵住她的嘴。
香桃在一邊氣道:“這個老貨真是膽子太大了,居然敢這樣跟小姐說話?!?
慕容薇讓人出去觀刑,自己則拿起賬本看著,一時皺眉。
這賬本也太亂了,說是流水賬差不多,今天一筆,明天一筆的,看得她頭痛。
除此之外,還有春夏秋冬四季,每個月常常去進的花木,一般都是固定一家供應的花木,還有園子里各人的月例銀子等等,損耗之類的。
慕容薇搖搖頭,就這賬本看得簡直能讓人發瘋。
外面的板子還沒打完,這才剛打了一半忽然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驚呼聲:“喲,這到底是怎么啦?”
慕容薇嘴角帶著一絲嘲諷,這真是說曹操到曹操到,她剛打了人,這就有人來救了。
慕容薇看了眼香桃,笑著說:“知道該怎么做吧?”
香桃點點頭,跟香玉對視一眼,拿起桌上的東西和香玉一道出了抱夏。
正是雪化的時候,天氣極冷,慕容薇瞧見一個穿著體面頭上帶著赤金喜登梅頭面,手腕上套著和田玉鐲子,渾身富貴氣的婆子,不是大夫人的奶娘張嬤嬤又是誰。
此刻張嬤嬤正和兩個模樣俊俏的丫鬟疾步來到此地,瞧見被打的蘇嬤嬤,一臉鼻涕淚地向她求救,眼瞳微縮。
胡管事見張嬤嬤來了,連忙上前迎接,擦了擦冷汗,心里惱得很,瞧瞧這算什么事啊。
他可不想得罪了張嬤嬤,然后又得罪三小姐。
來行刑的人其實也沒怎么敢使勁打,慕容薇過來時,她們已經下意識停了下來。
慕容薇掃了一眼,但見那蘇婆子身上血淋漓的,微皺了皺眉頭。
她實在不喜歡這種事情,也沒興趣體罰別人,可是總是有人喜歡跟她作對,這不是自己給她找不自在么?
香桃低聲道:“小姐你看,那老貨根本沒什么事,就是打著熱鬧而已,我瞧她還中氣十足呢。”
慕容薇沒怎么觀刑過,對這些還不如香桃這個丫鬟了解得多。
但是聽她這么一說,便知道那些人使了巧力了,這樣打,看著厲害,實際上不過是皮肉傷,沒傷筋動骨的,養個幾天也就沒事了。
慕容薇掃了那些行刑的人,哼了一聲,看向張嬤嬤。
“這不是張嬤嬤么,嬤嬤怎么來這兒了?這外面冷得很,隨我進抱夏里吧?!蹦饺蒉睖販厝崛岬匦χ茨菢幼酉窀緵]罰過人似的。
張嬤嬤挑眉,眼底精光閃過:“這大年里的,三小姐怎的打起人來了,奴婢怕是老夫人不喜呢,畢竟見了血是不太好?!?
慕容薇也略帶些遺憾和委屈地說:“祖母向來是個最重規矩的,也是母親的身邊的老人了,想必也知道。而且我平日是御下最親和的,就是這些個丫鬟,我都沒怎么打過。可是沒想到,今日卻被人欺負到頭上了,嬤嬤來了就好,可定要給我主持公道。”
說著上前親親熱熱地拉著張嬤嬤的手。
張嬤嬤身體一僵,被她這么反將一軍,頓時有些尷尬,隱晦地瞪了蘇嬤嬤一眼。
身邊那兩個丫鬟上前要去解開蘇嬤嬤嘴里的布,慕容薇卻擺擺手,有些氣憤地說:“這起子不知尊卑的東西,是越發上臉了,總是給臉不要臉。本小姐好歹也是朝廷封的鄉君吧,她竟敢敷衍園子里的事情,還頂撞我,我想著這差事是母親交給我的,怎能讓這刁奴拿捏了,這不是讓別人笑話母親嗎?”
張嬤嬤和胡管事被她這話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張嬤嬤是心里暗惱,怪蘇嬤嬤和胡管事沒辦好事情,又怪慕容薇嘴太厲害,一點機會也不給人。
“三小姐,竟有這種事?不如讓奴婢來問問這老東西?”張嬤嬤上前想掙開手,沒想到慕容薇卻不放手,還親熱地拉著她進了抱夏。
胡管事擦擦冷汗,急忙跟了上前。
香桃拿了張紙,眼里滿是幸災樂禍。
這里面其他人此刻早就臉色慘白,唯唯諾諾地站著,哪敢再得罪慕容薇。
慕容薇笑著說:“嬤嬤,這事說也說不清楚,香桃,你演給嬤嬤看看吧,也讓嬤嬤瞧瞧,這起子不至尊卑的東西該怎么整治?!?
香桃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她可是等著現在等了很久了。
此刻香桃拿起面前的紙,清了清嗓子,在張嬤嬤一頭霧水中把剛剛慕容薇和蘇嬤嬤的對話念了出來。
只不過這丫頭慣是鬼靈精的,此刻更是玩起了角色扮演。
一時成了被下人頂撞的慕容薇,一時成了囂張張狂的蘇嬤嬤。
張嬤嬤臉色難看得沉了下來,尤其聽到蘇嬤嬤居然敢當著慕容薇面說什么找大夫人的話,說什么看慕容薇把她怎樣的話,更是恨鐵不成鋼。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見事情不好那就退一步就是,居然上趕著跟主子對抗,這不是找抽嗎?
之前她想讓蘇嬤嬤暗地里給慕容薇使絆子,她倒好,明著就敢給人臉色。
慕容薇再怎么說也是老太太得寵的孫女兒,還是華容鄉君,這番被打那是她活該。
蠢貨!
張嬤嬤看著慕容薇,心底發寒,這位三小姐真是個不簡單的角色,竟然還把對話都記下來了,真是……
她該不是早就料到自己會來了吧?
張嬤嬤心中一驚,看著慕容薇那溫柔嬌俏的俏臉,尤其對上那烏黑的似笑非笑的眼眸,頓時有種被她看透了心思的想法,臉色可不怎么好看。
胡管事也是一變看著張嬤嬤,一邊看著慕容薇,心里暗地琢磨,覺得自己這段時間還是小心些好,最好不要明著跟三小姐對抗。
這也是個手辣的主。
“嬤嬤瞧瞧,你說這她該打不該打?”
張嬤嬤心里不舒服,臉上的表情就十分僵硬:“該打,這老東西竟是痰迷了心竅,居然敢跟主子頂嘴,咱們府里的規矩可沒有這個?!?
慕容薇滿意地點點頭,又有些氣憤地說:“想是規矩沒學好,看來是要請些嬤嬤好好教教她府里的規矩才行。本來這年節下就忙,竟還給人添亂,怪不得母親說總是忙得很呢,可不是,要都是這么不懂規矩的人,那還不煩死了?這樣吧,我看她的位置暫時就讓月姑頂了吧,府里忙得都找不到人呢?!?
張嬤嬤一愣,她這就要安插人進來了。
慕容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笑著說:“這管采買的可不是就得忠心么,想必胡管事也會在一邊好好幫襯的,等到我不管了,再讓人選進來吧?!?
張嬤嬤心里有氣,沉吟道:“這不好辦吧,奴婢還是回了夫人再說?!?
慕容薇笑吟吟地說:“這是應該的,當然要跟母親稟報的。月姑她男人以前就是花匠,她對這些也是懂不少呢,我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先拿她頂上吧?!?
張嬤嬤心中發冷,還想說話,慕容薇已經起身拿了賬本說道:“看我差點都忘了,胡管事跟我說說這東園的事吧?!?
胡管事看了眼張嬤嬤,應了聲是。
張嬤嬤無話可說,皮笑肉不笑地說:“那奴婢就回夫人那說說此事吧?!?
“好,月姑,替我送送張嬤嬤吧?!?
一邊的月姑之前還沒想到慕容薇會來這么一出,這會子頓時有些詫異,更多的是感覺面前的小姐太陌生了。
這伶牙利嘴的,簡直跟以前大相徑庭。
月姑欲言又止,看慕容薇使了個眼色,只得送了張嬤嬤出去。
張嬤嬤瞪了眼板凳上嗚嗚示意的蘇嬤嬤,一腔怒火發泄在她身上:“哼,你個沒規矩的老貨,真是該打了。來,沒打完地接著打,狠狠地打!”
說罷不顧眾人的驚愕,帶著丫鬟氣沖沖地離開。
蘇嬤嬤吃驚又驚恐地看向遠走的張嬤嬤,那打板子的人面面相覷,干脆發狠打起來。
這一下把個張嬤嬤打得鬼哭狼嚎的。
慕容薇問清了胡成這東園平日的事務,覺得也不算麻煩,但正像老夫人說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也不是她想得那么簡單。
“往年怎么過年,怎么布置園子都有定例,不用我說,胡管事應該明白怎么做吧?”慕容薇微笑著問。
胡管事這會子已經恭敬得很:“小人明白,定會好好做事?!?
慕容薇看了眼香桃,香桃上前遞了個沉甸甸的銀錁子給胡管事。
“好好做事的,我是不會虧待的。你也知道我也就代管代管,管事的照舊例做便是,如果有無法決斷的再告訴我,我會去跟母親商議。至于賬本我先帶回去瞧瞧?!?
慕容薇有些頭疼這賬本,打算回去自己再做個暗帳,用復式記賬法畫表格做,免得看得頭疼。
話說這古代的賬本啊,簡直像天書,普通人都看不懂呢。虧得她起碼前世上了十幾年的學,做過工作。
胡管事連忙道:“小姐客氣了,這都是小人應該做的?!?
慕容薇聽到外面打板子的聲音停了,笑著說:“這天氣還真是怪冷的,香玉,拿了東西,咱們先回去吧。”
胡管事連忙先出了抱夏,在門口等著。
香桃給慕容薇系好斗篷帶子,戴上銀紅面桃花紋的雪帽,拿了手爐出了抱夏。
慕容薇看那蘇嬤嬤已經昏了過去,皺了皺眉,“派人把她送家里去。胡管事,月姑留下,你教教她要做什么?!?
月姑還有些忐忑不安,她雖然也見過些世面,可是今天的事情更是出人意料,讓她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