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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耶塔沒搞明白事情,看著眼前氣憤的蟲族,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口“奧德他……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干的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嗎,你作為他的伴侶,連他生病都不知道嗎?要不是我去看了一眼,他今晚就該死在那了!”索菲亞過于生氣,頭一次不是那種溫柔的態度,朝依耶塔吼道,“他喜歡你、縱著你,你就趁著他結合熱這樣對他?”
“……我有把他放進治療艙過。”他昨天把他們兩個身上的黏膩洗掉之后,看向奧德紅腫著的穴,想到之前出現的血跡,還是決定把他抱去治療艙。
“哼。”索菲亞瞪著他,冷哼一身,不愿再和依耶塔說話,轉身離開。她想去貝莎那里看看奧德。
為什么?
治療艙連這么小的創傷都不能治愈嗎?
他摸了摸胸口戴著的那個貓眼形狀的吊墜,那個困住他的電子鐐銬。他只要擺脫這個枷鎖,就可以逃走,遠離這個地方。
他原先是想慢慢摸索,把這個鐐銬破解之后,就再也沒有束縛住自己的東西了。
只要、只要一個機會就好了。
可是現在突生變故,依耶塔忽然不知道怎么辦了。
會死嗎?任人宰割,性命掌握在別人手中,只要犯錯就會被殺死。依耶塔想不明白。如果讓他說,導致這種結局的,也只是奧德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他不來招惹自己,又怎么可能鬧這么一出。
他本來會覺得赫爾曼他們已經安全逃回去之后,他會了無牽掛。但是最近卻愈發想念他的父母,這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念頭。就像是支持他繼續撐下去、繼續維持這種可笑的生活的理由。
依耶塔癱在沙發上,不愿再去想這些糟心的事。
第二天,珍妮來了,她沒多廢話,開門見山道:“博士讓我帶你去實驗室。”之后的一路上一句話也沒有再說,就連依耶塔向她搭話,珍妮也沒有回應。
珍妮帶著他進了實驗室的一個他從未進去過的房間,這個房間他注意到過,一直鎖著,他幾乎以為這里被廢棄了。
這個房間面積很大,但空余的地方卻很小,基本上都被醫療器械填充滿了。珍妮按下按鈕,墻壁分開一個門的大小,里面別有洞天。
依耶塔見到了貝莎,此時的她有些狼狽,臉色很差,平時都是干凈整潔的衣服現在沾上不少污漬。
貝莎見他過來,幾步上前,朝依耶塔就是一巴掌。她是下了狠手的,依耶塔沒反抗,就這么硬生生接受下來,臉因為她的力道偏向一邊,紅痕立刻在臉上浮現。
“我真是低估你了。”
在她接到索菲亞的緊急通訊的時候,她就意識到大事不妙了。貝莎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這個分支。她以為依耶塔會坐視不管或是替奧德找抑制劑,最差的結局是把奧德關起來,卻沒想到他會這樣粗暴的對待奧德。
其實也是她自己判斷失誤,她以為奧德的愛會多多少少軟化依耶塔,卻沒想到他根本不領情。
奧德的生殖腔還沒有成熟,就被依耶塔強行破開,造成了撕裂,又加上事后沒有認真清理,一部分精液還留存在體內,最終導致了他的發燒。
如果是普通人發燒,只需要一只藥劑就可以,但奧德不行。他不能調控自身的溫度,做不到恒溫。所以貝莎為他打造了一個特殊的體溫調控罩,將溫度設定在固定值來取暖奧德。可是這突然的發燒,打破了固定值。發燒的自身體內升溫破壞了調控罩的性能,最后因為奧德不能調節體溫而失溫。
但依耶塔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事后處理的重要性,他之前不曾接觸過這方面,這次和奧德,是他第一次做愛。
“博士、博士!心跳、心跳……”里面傳出珍妮的驚叫,貝莎顧不上教訓依耶塔,連忙跑過去,一改平時的穩重模樣。
依耶塔也跟了進去,就看到了奧德浸泡在一個充滿藍色液體的營養艙里,機艙周身的連接管輸送著營養液。
他蜷縮著身體,雙眼緊閉,卷發因為液體的浮力而漂浮著,包裹住他裸著的身軀。一旁的監測儀監測著他的心率等數據。
此時他的心跳數正在逐漸降低。
貝莎拿出一只藥劑,注入連接管中。依耶塔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在進入奧德房間之前被注射過的藥劑,它的顏色很獨特,雖然是藍色,卻隱隱透出一些別的顏色,難以描述。
所以他記的很清楚。
隨著藥劑的注入,心跳開始穩定,但卻沒有回歸正常值。依耶塔有些搞不明白了,這只藥劑注射到他的體內時,他的精神力開始被催化并且開始暴動,而現在卻是奧德的生命維持劑。
所以他的精神力到底損傷到什么地步了?藥劑沒有讓他暴動,反而是吸收之后轉化為精神力的催化劑。
一個哨兵/向導的精神力不僅是武器,也是維持身體的運轉的一部分,如果這個哨兵/向導的精神力因為外部因素而消失或是發生巨大損傷,那么他的身體也會產生不可逆的傷害直至死亡。
之前奧德的精神力一直很強大,強大到能修復他這個3s精神體的哨兵的精神圖鑒,此時卻是像枯萎了一般。
只是因為性愛中他導致的撕裂嗎?
依耶塔不知道的事情的原因其實只是蝴蝶效應。
奧德的身體如今承受不住任何的疾病,任何疾病都會破壞他身體的平衡,精神體為了維護機體的正常運作從而釋放精神力,但奧德的身體本身就不能維持體溫,因為發燒的一系列問題導致的失溫像是一個無底洞,吸收著用來維護本體的精神力,又因為發現的晚,才導致了現在這個局面。
貝莎清楚這一切,所以她規避了所有可能的意外疾病,為奧德研究并使用了很多抵抗型藥劑,卻沒想到這樣的意外事件。
歸根結底,是她大意了。果然人類是難以捉摸的動物,她待在蟲族太久,已經忘記人類的感情與蟲族不一樣。人類的感情是復雜的,而蟲族是固執的,如果他們相互喜歡,那么將這輩子不會分離。對于他們而言,喜歡就是喜歡,如果對方說出喜歡這句話,那么這份感情是不摻雜任何其他因素的,是經過深思熟慮后才說道的話。
人類的的感情過于復雜,所以愛格伯特一開始不信任她。貝莎又想起他替她擋下致命一擊時,愛格伯特一直堅挺的背忽然彎了下來,低頭吐出一大灘鮮血,然后抬頭戀戀不舍的看著她,嘴唇開開合合,說了一句什么,最終倒在貝莎懷里。但她早就因為心臟傳來的巨大的痛楚而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后來貝莎想了很久才知道他當時說了什么——抱歉。
貝莎有些后悔她一開始把依耶塔放進她的計劃中了,她本來只是想讓奧德將依耶塔的精神圖鑒治愈好之后,就露出一些破綻將他放回去。但她沒想到奧德遇到依耶塔之后會對他產生感情,她只能更改自己的計劃,讓依耶塔成為奧德的伴侶。可惜依耶塔是人類不是蟲族,否則她能將計劃推進的更為順利,而不是現在這樣,得不償失。
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奧德已經認定他是他的伴侶,她再也拆分不開他們了,除非——依耶塔死了。
如果奧德醒過來,她會干預的,就算計劃不能成功,貝莎也不能再看著依耶塔傷害她的兒子了。
“過來。”貝莎朝依耶塔說道:“手放在這,釋放你的精神力,安撫他。”依耶塔沒猶豫,將手貼近營養艙的玻璃罩上,釋放自己的精神力。
經過奧德這段時間的治療,實際上他的精神圖鑒已經恢復到正常偏上的地步,所以這點精神力的釋放不算什么。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精神力不是他主動釋放的,而是被艙內的蟲子汲取過去,他正想把手移開,卻發現整個人都動不了。精神力直接從身體中抽離的感覺很糟,這是依耶塔的第一感受。接著是他的精神體,那只錦蛇,又開始躁動。上次躁動過一次,也只是一會,之后又歸于平靜,再也喚不出來了。而現在它又開始躁動,甚至是有些狂躁了,就快要沖破精神圖鑒的禁錮,要逃出來了。
精神力等級越高,精神體也會有更高的智慧,甚至開始有思想,但它們永遠不會背叛主人。
依耶塔試圖壓制它,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錦蛇已經從精神圖鑒里鉆出來,化為實體,正纏著他的手臂,嘶嘶地朝貝莎叫著。
貝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將營養艙的入口打開,錦蛇立刻順著那個入口爬了進去。這一切都不是依耶塔的指示,錦蛇就像是被什么指引著一樣,直奔著奧德游了過去。
原本只有一米長的金色錦蛇逐步變長,變得有成人手腕那么粗,纏在奧德身上,幫助著把他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蛇頭搭在奧德的肩上,順勢而下的蛇尾卷在他的一條大腿上,尾尖顫動,像是在安撫一般。
錦蛇不懂那些復雜的感情,它只知道眼前這人治療過它,很喜歡他的精神力的溫暖的感覺,它的主人也在釋放精神力治療這個人,所以它也應該做些什么。奧德之前一直用精神力治療它和它的小世界,現在它感受到了這個人生命力的流失,所以直接沖了出來。
所有的治療都沒有精神體的直接治療好用。
錦蛇才進去一會,奧德的心率就回歸了正常,面龐開始有些血色。錦蛇蹭了蹭他的臉頰,又從入口爬出,回到依耶塔的精神圖鑒里繼續沉睡了。
依耶塔這才能移開被吸附在玻璃罩上的手。他失去了一部分精神力,但沒有損傷,休息一陣子就能恢復過來。
貝莎看著光屏上穩定下來的數據,長舒了一口氣,又注入一些別的穩定型藥劑之后,眼睛才敢從奧德身上移開,看向一旁還處于蒙圈狀態的依耶塔。
依耶塔是沒想到他的精神體會去治療奧德,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他本來以為他的錦蛇還會繼續沉睡,沒想到現在因為這種事情冒出來了。
“看來你的精神體比你懂事多了。”貝莎冷眼看他,“我本來就不喜歡你,現在又多了一個殺掉你的理由。如果不是奧德,你和那幾個人類,早就死了。”
貝莎向前一步,依耶塔下意識調動精神力準備反擊,兩人劍拔弩張,依耶塔
正準備魚死網破時,一旁的營養艙發出聲響,是敲擊玻璃的聲音——奧德醒了,正用食指叩擊著玻璃罩,見他們轉頭看他,對貝莎輕輕搖了搖頭,用手比劃了幾個動作——是手語。貝莎也用手語回答著,最后她緊縮眉頭,思考之后無奈的點了點頭,像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我不會對你做什么,但你需要在這里照顧奧德,直到他恢復。”貝莎看著眼前的這個人類,覺得他就是個禍水,“如果還有下次,就算奧德再為你求情,我也不會放過你。”
求情?
為什么?
奧德差點因為他的原因死掉,現在死里逃生后的第一句卻是為自己求情。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親眼所見,奧德的那副虛弱的某樣,他幾乎要陰謀論,這一切是貝莎和奧德的作秀了。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
奧德確實愛慘了他。
依耶塔一時間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了。他慶幸奧德喜歡他,這才讓他的戰友回到地球,他也逃離了貝莎時時刻刻的監控。他又厭惡奧德的愛,強迫性的愛。看似是把選項一個個攤開在他前,實際上只剩下一個選擇——除了選擇他,毫無他法。
不知足、貪心的家伙。不僅愛找麻煩,還愛哭,嬌氣,根本不是他的理想型。依耶塔想起那個荒唐晚上,那只蟲子的眼淚,依舊會覺得一陣哆嗦,明明在強迫別人,他自己還沒哭呢,奧德倒是哭上了。
就算拋開性格不談,奧德是蟲族,在他這里已經宣判死刑了。
依耶塔26歲,在人類的壽命長度中,算得上是年輕人類了。因為他精神力的等級是3s和父親的嚴厲教導,他僅僅二十出頭就坐上了元帥這個位置,如果上次不是因為某些人在他的機甲上做了手腳,作為頭陣的他也不會因為被干擾后的錯誤信息而陷入困境,他的兄弟們也不會因為救他而犧牲,最后幸存下來的又被蟲族俘虜。
他成年之后就一直在戰場上廝殺,見過太多生離死別,見過太多兇殘的蟲族了。他們的本性就是那樣,更改不了。是蟲族先挑起戰爭,然后是兩族長達數百年的戰爭。除了短暫的休戰期可以喘一口氣,其他時候都得繃著精神,因為不知道哪里就會躥出一只突襲的蟲子。
依耶塔本一開始并不討厭奧德的,他覺得奧德沒有那么多壞心思,起碼是真心為他治療,以為奧德是蟲族中的特例。直到他把他撲倒在地,牙齒咬住自己的脖子,濕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說要嘗一口他的味道時,他才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一切怪異串聯起來。
奧德里奇不是他看上去的那樣單純。
他用那層皮囊偽裝著自己,用眼淚迷惑著人類,等他們靠近時,一口吞入腹中。誰又能知道現在他說愛自己,會不會下一秒又要吃掉自己。除去皮囊,他的內里依舊是蟲族令人作嘔的嗜血。
奧德修養了七天,才從斷斷續續的沉睡中清醒過來,他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打著盹的依耶塔,心里甜滋滋的。
雖然是依耶塔導致他生病的罪魁禍首,但奧德沒有怪他,畢竟從小到大這種情況太多次了,也怪他自己身體不好,僅僅只是一個發燒就變成這樣。
那天早上他感覺到自己渾身發燙,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連手都抬不起來。之后便是迷迷糊糊睡過去了,應該說是昏了過去,再然后是刺骨的寒冷。
他想,為什么依耶塔不來啊?
要是醒了之后,他肯定要對著依耶塔發脾氣的,或者是晾著他幾天,就算他過來討好他,自己也要故意偏過頭不看他。可是在他感受到心臟跳的越來越慢時,是依耶塔的精神體貼了過來。
他記得依耶塔的精神體,是一條小蛇,和依耶塔的高大外形不是很搭,因為它只有小小的一條,盤在精神圖鑒的小世界里。之前在治療依耶塔的精神圖鑒時,他見過它,金黃色、帶有一圈一圈的花紋。奧德沒控制住自己,用精神力匯聚成一小股,輕撓了一下它,就看到那只小蛇醒了,吐著信子往一旁移了移繼續睡著——精神圖鑒的損傷太過于嚴重,并且長期無人治療,才導致精神體嗜睡。只要他修復好依耶塔的精神圖鑒,那么這條小蛇出來和他玩的日子就不遠了。奧德這樣想。
這次他見到了,也碰到了,還是它主動的。其實一開始只是感受到了依耶塔的精神力,之后感覺到有什么纏繞上來,迅速地溫暖他,心臟又開始活躍起來。奧德費了好大的力氣,眼睛才睜開一條縫,他看到了那條等比放大的蛇頭正貼著他蹭了蹭,然后離開。
所以,這是不是代表著依耶塔的意思?
精神體不會做成違背主人意愿的事情,如果依耶塔討厭他,也不會放出小蛇來治療他。
所以,奧德很快就原諒了依耶塔之前的行為。當他好不容易恢復點力氣時,卻看到營養艙前的兩人像是要打起來了似的,氣壓極低。
奧德費力湊近玻璃罩,敲了敲,試圖打斷他們以達到緩和氣氛。貝莎看向他,他用手語比劃著。之前泡營養艙的時候,貝莎和珍妮為了方便他們之間交流教會了他手語。
[媽媽,別生氣。]
[你都因為他生病了,我怎么可能不生氣。]
[不要、怪他,我會、處理。]
[媽媽,別怪他、我會、生氣。]
奧德沒什么力氣,比劃的也慢,貝莎不想再看她的兒子為了一個哨兵而努力說服她的樣子,只好無奈點頭。
反正只是時間問題,她還可以找到機會殺了依耶塔。不過看起來她需要找一個合理的理由,要不然她怕奧德會難過。
…………
依耶塔守了好幾天,一個不小心坐在椅子上睡了過去。雖然睡著了,但依然在警惕著周圍——這是他在戰爭中養成的習慣。所以他感受到了有什么正在注視著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奧德正貼在在營養艙的玻璃上盯著他,見他醒了,咧嘴笑了,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眉眼彎彎,笑的很甜,就好像是……看見他很開心一樣。
依耶塔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面孔確實好看到極致了,在地球也沒看到過能和奧德顏值相比較的人類。
沒有什么攻擊性的細眉,淡綠色的眼眸,還是多情的桃花眼,柔和的五官和流暢的臉型更加凸顯他的無辜感,但唇邊的紅痣又給他添了幾分色氣,就像是純潔和色欲兩個不應該同時存在的反差共存體一樣。
白色卷發的一部分飄散著在營養液中,遮住一部分身體,但依舊能看出身上沒有什么疤痕,光滑的肌膚……他的指尖似乎還有那天觸碰的細膩感。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不像自己身上有著那些大大小小、去除不掉的疤痕。
奧德忽然覺得身前這些頭發撓著自己的身體癢癢的,于是撩開遮擋住身體的那些頭發,露出微微隆起的乳肉和兩個粉嫩嫩的小點。然后抬頭繼續看著依耶塔笑的更燦爛。
于是他就看到了依耶塔的鼻間突然流下液體——他流鼻血了。
依耶塔趕忙轉過身去,擦拭著血跡,不斷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自己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看著一個脫光了的大美人的撩撥沒反應。他兩次做愛,一次沒睜眼,一次沒脫對方衣服,雖然這幾天在這也看到了奧德的裸體,但這哪有他主動露給他看沖擊力大,尤其是他那張清純的臉配上大膽舉動的反差感。
他平息心情,轉過去……又轉了回來。慌忙丟下一句去喝點水,轉身離開,卻又差點跌倒,最后兵荒馬亂的離開房間。
奧德有些苦惱的撓了撓腦袋,他做錯什么了嗎?
等依耶塔平靜下來,回來后不久,貝莎就來了。她將奧德移出營養艙,他暫時脫離危險,可以不再待在里面了。
奧德先是抱了抱貝莎——這是他一貫以來安慰貝莎的方式,他見過貝莎在營養艙面前掉過太多眼淚了。可是那道玻璃隔離了他們,他觸碰不到她。所以在出來之后,他都要擁抱一會貝莎,告訴她,我還在這里,我還活著,請不要為我哭泣。
抱夠之后,又轉向依耶塔的方向,抱住了他,蹭了蹭他的脖頸,小聲說道:“沒事的呀。”
依耶塔僵住身體不敢亂動,他生怕一個動作又把這個易碎品打破了。
“奧德,先把衣服穿上,不要著涼。”貝莎出聲打斷了奧德的動作,“先讓他去休息吧,他這幾天都沒怎么睡。”
這是在逐客了。
依耶塔心知肚明,現在在貝莎眼里,他就是個麻煩,礙于奧德的關系,她不好做什么,只能委婉的說著奧德會不懂的話術,好讓他識相離開。
“塔塔快去休息吧,沒關系的。”奧德拿過貝莎手中的衣服套上——依舊是裙子,一條方便穿脫的白裙。
不對。
現在不能走。
如果他走了,保不準貝莎對奧德說些什么。貝莎的言語技巧,依耶塔見識過,巧舌如簧,甚至短時間能編出一大堆不出紕漏的謊話。
萬一奧德不再喜歡他,估計他的生命也就到頭了。
所以。
“不用了,謝謝關心。不過我還是想陪著奧德。”
依耶塔還是留下來了,不過貝莎也沒離開。兩人就保持著這個詭異的氣氛,奧德則是傻乎乎的笑著,根本沒有看出他倆在暗中較勁。
就這么斗了大半個月,前前后后加起來在實驗室待了一個月,奧德終于被貝莎放回家了。
實際上奧德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但貝莎不允許,最后是依耶塔保證不會再傷害到奧德,以及奧德的軟磨硬泡,貝莎才點頭答應他們回家。當然,如果奧德再出事,她絕對不會輕饒依耶塔。
依耶塔現在再不明白這個家誰說話算數就是傻子了,他怎么可能還會傷害奧德?于是奧德再次貼過來要抱抱時,他沒有推拒。
“塔塔。”奧德窩在依耶塔懷里,軟聲說著,“你想不想出去玩?”
怎么可能不想?只是這個地方太過于偏僻,他之前探索過,院子外是地形復雜的森林,先不說可能會迷路,就算找到路出去,也需要花上不少時間。他也不會主動提出出門,畢竟不能打草驚蛇,免得貝莎那邊生疑。
貝莎為了困住他,花了不少心思。
“你想去哪?”
“嗯……我們去游樂場怎么樣?”奧德還沒去過游樂場,看劇時看到男女主在游樂場約會,羨慕的不得了,于是他決定也要和依耶塔去一次。
“那我們明天去吧?”
“好。”
奧德激動地一晚上沒睡好,在床上滾來滾去鬧著,依耶塔受他影響,也沒睡著。于是第二天兩人都睡過頭了,直到索菲亞敲門讓他們去吃午飯,才將他們叫醒。
依耶塔被叫醒時,奧德正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流出的口水打濕了他的睡衣,形成一小灘水漬。他是真沒見過睡相這么差的,明明睡著之前他還躺在自己旁邊,一晚上就跑自己身上壓著了。
不過雖然奧德貪嘴,體重倒是沒那么重,比他想象中的要輕一些。
“起床了,我們睡過頭了。”
“唔、幾點了?”奧德迷迷糊糊地問道,說話時胸腔的顫動感覺讓依耶塔覺得有些癢。
“十一點了。”
“十一點啊……嗯……十一點了!!!”奧德徹底清醒,雙手支撐從他身上坐起來,“塔塔你怎么鉆我身底下了?”
依耶塔懶得回答他,輕輕推著奧德:“起來吧,索菲亞已經做好午飯了。”
等他們洗漱完,吃完午飯,已經快一點了,不過這并不能阻礙奧德要出門的心思。貝莎為他們準備了自動飛行器,設置好了目的地,他們只需要坐上去,然后等待降落就行。
現在已經將近八月,天氣開始炎熱起來,奧德穿著短袖短褲,在太陽底下白的發光。依耶塔則是捂的嚴嚴實實,除了那張臉,沒露出什么別的皮膚,但依舊能看出冷白的膚色。炎熱的夏天也沒有讓肌膚的顏色看起來更溫暖。
游樂場非常貼心的在空中建立一層透明的、基本上觸碰不到的防護罩以遮擋炎熱的陽光,所以雖然這里是露天游樂場,卻不燥熱,是很舒服的體感溫度。
依耶塔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但他對這種幼稚的地方從來不感興趣。奧德則是在進來的第一時間,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拉著依耶塔跑來跑去。
今天是工作日,游樂場基本上沒什么人。
奧德拿著一個微型相機——貝莎甚至沒給他配備光腦,只給了他這種不是那么高科技的電子產品。
奧德遇到一個游樂設施就帶著依耶塔合一張照,甚至連路牌都沒放過。依耶塔一開始還能露出幾個職業性假笑,到最后生無可戀。
“塔塔~塔塔~笑一個嘛,你這樣苦著臉拍照不好看的。”
“我們為什么不去玩游樂設施呢,這些不比拍照好玩嗎?”依耶塔實在是笑不出來了,他感覺到自己的臉都笑僵了。
“因為我想留念啊,我第一次來,什么都想拍照留下來。”奧德翻看著相冊,指著依耶塔的臉,“你看看你這張,笑的比哭的還難看!”他氣鼓鼓的說著。
“我們還會再來,沒必要現在拍那么多,我們去玩一會,怎么樣?”依耶塔這樣哄著,他寧可去玩游樂項目,也不想繼續這樣拍拍拍了。
“真的?下次什么時候來?”奧德兩眼放光,抬頭看著依耶塔。
“你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依耶塔避開他炙熱的目光回答著。
“嘿嘿,那我們去玩那個吧!”奧德拽著依耶塔,往旋轉木馬的方向走。
“這個是游樂場里最溫和的項目了,我們先玩這個。”
區區旋轉木馬,他怎么可能……
是的,他暈的難受。依耶塔扶著一旁的路牌深呼吸著。
明明訓練時候的旋轉比這個劇烈不知道多少倍,他都沒有什么反應,這種慢悠悠的轉動卻讓他暈的厲害。
“塔塔,你還好嗎?”奧德有些擔心,沒想到依耶塔反應這么大,看來游樂園作為約會地點并不是一個理想的地方。
“沒、沒事。”依耶塔緩了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我們今天先不玩這種旋轉項目了吧。”奧德貼心道。
依耶塔點了點頭,這是他今天第一次贊同奧德的做法。
他們路過商店時,奧德被里面賣的紀念品吸引過去。幸好貝莎準備了充足的資金,要不然都不夠奧德花的——他買了幾大包。
奧德挑了兩個頭飾留了下來,其他的一并打包寄回家里。他把那個灰色的老鼠耳朵的頭飾戴在自己頭上,另一個白色貓耳頭飾則是戴在了依耶塔頭上。
巨大的耳朵讓奧德的臉顯得更小,依耶塔不知怎的想起他吃飯時候的模樣,確實像一只小老鼠——食物不停的往嘴里塞。
“看鏡頭!”奧德喊道。
咔嚓。
兩人的模樣定格在此刻。
奧德滿意的看著照片,雖然今天沒有玩什么游樂設施,但他拍了這么多照片,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此時已經夜幕降臨,他們耗費太長時間在拍照上,唯一玩的旋轉木馬還以依耶塔的眩暈收場。
奧德決定在離開前坐一次摩天輪,劇中的男女
主也是在摩天輪上定情的。他牽過依耶塔的手,上了摩天輪的車廂。
車廂緩緩升高,底下的夜景一覽無余,燈火通明。奧德趴在玻璃上往外看著夜景,一時間忘了進來之前要說的話——他背了一段男主表白的話,準備說給依耶塔聽。
還是依耶塔率先開口,實際上他一直想問了,只是總是找不到時機說。現在只有他們兩個,正是機會。
“你那個時候……為什么替我向貝莎求情,明明是我……”
奧德在他開口時就轉回頭注視著他了,沒等他說完,就搖了搖頭:“我不怪你的呀,你也不是故意的,對吧?”
依耶塔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接話,奧德也沒等他回答,接著說道:“你在這里,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如果我再不偏向你一點,那塔塔豈不是孤立無援了?我是你的伴侶,總是要偏向你一些的。”
摩天輪緩緩到達最高處。
奧德說這話時很認真,好看的眼眸里閃著光,瞳孔里只倒映著他的模樣。
從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除了有時會聽到父親會對母親說過類似臺詞。依耶塔覺得有些什么哽住了他的喉頭,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奧德開開合合的紅唇,再也聽不清后面他說了什么,最后——
第一次主動擁住奧德。
奧德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在給大型犬順毛一樣,摸著依耶塔的后腦勺,“塔塔,我愛你呀,我們是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
“……好”
他們相擁著,直到最后車廂落地才分開。
傳說。
摩天輪到達頂端時,上帝會詛咒車廂內的情侶分離。
但只需要一個吻就能打破這個詛咒。
“這個玩偶家里好像有一只了。”依耶塔指了指客廳地上放著的幾大包玩偶中的一只泰迪熊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