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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看了一眼快要昏昏欲睡的楊云落,才拉簾子問道充當馬夫的南風:“南風,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回公主,快三更了。”
就在我考慮月塵是不是逗我玩時,卻見數條身著夜行衣的黑影鬼鬼祟祟的跳墻進了莫府,看那輕功便知這幾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公主,我們什么時候進去?”南風比我更早發現了那些黑衣人。
“再等等吧,月塵交待說要等半個時辰,我們就等半個時辰再進去吧!”我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黑漆大門,還在想著月塵會用什么辦法。不過又看到那些跟著的侍衛全都是月塵安排的,心中多少覺得有些不安。
掐著指頭算的時間到了之后,南風就率領著一眾侍衛破開莫府的大門,沖了進去。本來還困的要死要活的樣云落卻瞬間來了精神,接替南風駕著馬車往莫府趕去。馬車從旁邊角門一直行著。
距離莫府后院還很遠的地方就能聽到喊殺聲和刀劍互砍的聲音,有些意識到什么的我催促著楊云落加快速度,可這莫府還真挺大的,即便是這樣的深夜滿園也是燈火輝煌,一派闊氣景象。
一進后院,我撩開簾子便看到那些黑衣人和我帶來的侍衛們正大戰著,不過那些黑衣人顯然有節節敗退的意思。就在混戰不遠的地方橫七豎八的躺著很多人,地上全都是血,以及一些斷肢殘骸,有些觸目驚心。
而就在那尸體堆積的地方,那和妙晴長的極像的女孩和他弟弟依偎在一起瑟瑟發抖,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家瞬間就變成了眼下這幅光景,親人都一個個的死去,還是死在自己的眼前。
很快南風就把那些黑衣人趕跑了,而我也在楊云落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示意侍衛將那姐弟倆帶到我面前來。
兩姐弟被嚇的有些呆呆的,不過在看到侍衛們的官服后,那姐姐就拉著弟弟就跪了下去,不停的磕著頭,有些泣不成聲道:“謝公···子救命之恩,謝··公子救··命之恩。”
我心中五味陳雜,救命之恩嗎?可她不會知道其實是我害了她的家,心中雖這么想,但我還是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什么來。伸手扶起那姐弟倆,我語氣極為憐憫哀傷:“你們這是和誰結了仇呀?怎么會有人要滅你全家的?還好今日本宮出去,回來的晚些,侍衛們聽到喊殺聲才沖了進來,不然,只怕你們小姐弟倆也難逃此劫呀。”
聽到我自稱本宮,那做姐姐的卻伸手將他弟弟攬進懷里,驚恐的看著我:“你是誰?你是誰?”
“大膽,竟敢對長樂公主無禮,咦?你們不是那天差點害我們翻車的姐弟倆嗎?“云落這時候跳了出來,而他的話也成功的吸引了那姐弟倆的注意力。
“你是公主?皇后要殺我們,你也要害我們是不是?你們是一伙的。”嚇的有些癡傻的姐姐緊緊抱著她弟弟,一直念叨著。
“云落,帶他們回沈園,本宮要問問清楚是怎么回事。”說完我率先上了馬車,不敢再看那姐弟兩人。這讓我想起了當初娘親去世時,無助的我和心兒,可眼下我卻又親手導演了這樣的悲劇。
第七十七章 彼真此假俱迷人(上)
剛回到沈園,在命人安排好那姐弟倆的住處后,我便直奔月塵住的園子。
顯然我忘記了上次誤闖紫嵐寢殿時發生的狀況了,沒頭沒腦的一頭就扎進了月塵的寢殿,若是文宣在的話我是絕對不可能這么輕易的進來的,只是這次沒有別人,而窗紗上映出的微弱的燭光也讓我以為此時月塵還沒有入睡。
愣頭青一樣撲進月塵的寢殿卻沒有看到人,難不成這個時辰了還在外面晃不成?正氣的要死的我就這么跟個猴子一樣在月塵寢殿里上躥下跳的,嘴里不停的罵著月塵狠毒,城府深等一系列不算好聽的話,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的我伸手就把月塵那張大床上上好的香云紗帳幔伸手扯了下來。
其實我的本意是想放腳底下狠狠的踩幾下的,我沒有其他惡意的。只是當那過大的帳幔真的被我扯下來時,我卻赫然發現他南宮月塵竟然正極為閑適的斜靠在墻壁上,胳膊隨意的放在屈起的一條腿上,白色里衣的領口開的有些大,隱隱約約的便能看到月塵肩膀和胸口上不大的一塊皮膚。
而明顯愣了的我再看向月塵的臉時,月塵卻還是一副星眼朦朧的樣子,向來精明的黑眸似乎蒙上一層薄霧般,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味道在里面,惑人惑心。
受了不小驚嚇的我有些心虛的背過身去,想著就這么悄悄溜出去的話也許能讓月塵錯以為自己做了場夢呢?只是我剛要把自己的想法付諸于行動,邁出去的腳掌還沒有落地,月塵那因為睡覺而有些沙啞卻更顯得魔魅的聲音慵懶的響起:“公主深夜到訪,什麼都不做這就要走了嗎?”
月塵肯定不知道我是花費了多大的毅力才從他身上移開了眼睛的,換了任何一個自控力差點,意志薄弱點,操守差了點的人現在都早就飛身撲上去了,哪能像我還知道轉身回避,哼。
可能見我沒有回答,月塵也沒有再追問,只是這家伙好像也沒有穿衣服的意思,因為我一直就沒聽到穿衣的窸窣聲,而且總覺的月塵似乎一直在盯著我的后背,差點把我看出兩個窟窿來。
等了好一會兒,本就氣呼呼的我終是忍無可忍的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公主,月塵正在就寢,自然是沒有穿衣服的。”聽這聲音就知道這家伙肯定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鼻子差點氣歪,也顧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了,我幾乎是蹦到了月塵的床上,雙手抓住月塵的衣襟想要搖晃他的。可大概是我的速度太快或者是什么原因,月塵由于我的撞擊狠狠的撞在了身后的墻上,而我也被那悶響嚇了一跳,呆呆的忘了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
就這樣我以極其曖昧的姿勢坐在了月塵的腿上,而且是靠近腿根的位置。我不免覺得后悔起來,無論他做什么還不是為了幫我?我再來興師問罪的話怎么都覺得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可是若是不說的話,我憋在心里也挺難受的,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我頂著無比糾結的表情眼睛盯著沒有任何不適的月塵,壓根就忘了我眼下正坐在人家腿上的事。
就在我糾結月塵欣賞著我糾結的時候,就聽門嘭的一聲被撞開了,然后是楊云落的大嗓門:“公子··公子··那莫家姐弟倆···”
戛然而止的聲音終于是提醒了我眼下的狀況,我是連滾帶爬的從月塵的床上滾了下來,不過這顯然更讓人誤會了。我臉憋的通紅的看了一眼月塵,這家伙在我剛起身就拉過長袍披在身上,你早干嘛去了?
故作鎮定的我刻意的忽略掉楊云落那差點就掉到地上的下巴,咳了兩聲:“咳咳,你剛才說什么?那姐弟倆怎么了?”
“回···回公主,那女孩···嚷著···要見你。”楊云落的臉似乎比我的還紅,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馬上就回去。”
看著門打開又關上,我才轉身非常嚴肅的看著月塵:“為什么?難道非得這樣做嗎?”
聰明如月塵自然知道我問的什么,月塵淡淡一笑,起身走到我面前才開口:“公主是不忍心嗎?須知,有時候有些東西是非舍棄不可的。而眼下,公主最不需要的便是那顆憐憫之心,月塵只是想要幫助公主,其他的無論什么對月塵來說都不值一提。”
我有些難以接受,好像又回到那天月塵逼我射殺那名刺客的時候,那一直都是我的一個夢魘,我不再氣呼呼,只是有些悲哀的說:“非要這樣嗎?難道我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嗎?”
月塵伸手抿了一下我的發,口氣有些云淡風輕:“要成大事,便不能拘泥于小結。身為帝王家便有著數不清的無可奈何,而戰爭更是稀松平常,公主要將戰爭養成一種習慣才能安然度日。戰場上的戰爭死的人其實遠沒有皇族爭斗中死的人多,而那些死在戰場上的人起碼是為了一種信仰而死,或為保家或為護國,也算是死得其所。可為皇家爭斗這樣無形的戰爭中犧牲的人有時候就免不了的受些委屈,畢竟要成全大局,有些棋子是有必要從棋盤上消失的。”
“是這樣嗎?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人的大業便是成千上萬甚至更多的的白骨堆砌起來的,我真的能心安理得嗎?”大夏天的,我卻突然覺得有些冷,雙手不斷的雙臂,希望能帶給自己一點溫暖。
“公主不要擔心,月塵說過會一直在公主身邊,便會一直陪公主走下去。”月塵的笑很迷人,只是我不敢相信,就在一個時辰前他才剛剛要了一百多人的性命,他怎么還能笑的那么纖塵不染。
還沒有走到安排那姐弟倆住的聽風小筑就聽到姐弟倆的哭聲,不免讓我覺得內疚萬分,兩個孩子的家因為我瞬間支離破碎,我的臉皮還真沒厚道能夠若無其事的去接近兩人的地步,打起退堂鼓的我轉身就往回走了。
剛走了兩步,卻又想到心兒,急需我保護的心兒。我怎么能為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置心兒于不顧呢?不能,牛鬼~蛇神我都不怕,七年毒鳩我都沒有怯步,難不成就這么敗給了自己的心?月塵說的對,有些東西終究是要舍棄的,何況是一顆已經沒了良知的心呢?
第七十八章 彼真此假俱迷人(中)
“你真的是長樂公主?”那姐弟倆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問我的身份,但很顯然他們對我這個身份有的不是尊崇而是防備。
“怎么,本宮看起來不像嗎?”我伸展起雙臂,難得的想要展示一下我的‘風度’。
“貌可傾城,即便身著男裝也難掩那絕世的風姿,看來你真是長樂公主。”那姐姐的顯然不是個笨人,一會兒的功夫就收起了滅家之痛認真的上下打量起我來。
“還沒問你們叫什么名字呢,總不能老是‘喂喂’的叫吧?”我換上最為親和的笑容,要瓦解他們的防備就要一點點的做起。
那姐姐又看了我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叫莫愁,我弟弟叫莫邪。”
我看了一眼那個明顯比莫愁長的還要好看的小男孩,竟然叫莫邪,不知道他的干將在哪呢?話扯遠了,不過看他那玲瓏剔透的雙眸便知平日被保護的很好,即便悲痛卻絲毫沒有一絲雜念,甚至沒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