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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欣賞就會有人看不慣,尤其是一些自命清高卻又沒什么真實才學的人,這不坐在我坐后方的一個青年開始揭起別人的短處來:“既是如此淡泊名利者,對物欲也應看的極淡才是,怎么在下聽聞當年沈公子卻因覬覦寧相的妹子美色,當街調戲,以至于被圈禁多年,怕是這閑情逸致也是被囚只是養成的吧?”
我就知道沈琪這個傷疤今天肯定有人揭,幸好我早就想好了對策,雖然我那個‘對策’現場還沒有出現。
我正想解說當年是一時糊涂所至,可話到了嘴邊還沒說出來,就聽到一個很是清冷的好聽聲音響起:“流言止于智者,看來今日在場的并不全是智者。”
這個能夠把人凍僵的聲音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止住了聲音看向站在不遠處小橋上一身紫衣的年輕男子。
男子周身還是圍繞著那薄薄的冰氣,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著看著我,薄薄的嘴唇輕抿著,可我愣是從那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了一絲激動的神色。
所有人在看到男子腰間那一桿玉笛時都明白了,這便是那名動大祈的玉笛公子。
我有些難以自擬的站起身來,原來我竟是想念著他的,原來我對他竟有著那么多的不舍,可為什么七年來我竟會鮮少想起他呢?
“紫嵐,你來了!”險些要失態小跑起來的我,還是克制住了那欣喜的心情,故作鎮定的大步向著寧三走了過去。
第六十八章 才傾天下子(下)
寧三就站在橋上目不轉睛的看著我,而我也那么看重他,忍不住的與記憶中的他相比較,現在恐怕不止比我高出一個頭了。
褪盡稚氣的臉顯得棱角分明,身材高大且猿臂蜂腰,發上的紫金冠更是襯得他英氣逼人。
“一別七年,一切可好?”雖然寧三的語氣冷冷淡淡的,可深知他本性的我卻還是難掩激動。
“好像···好像沒你好。”有些些小水珠在我眼中轉來轉去。
在我想要把眼淚給咽回去的時候,寧三卻伸出了那玉白的手到我臉頰上,本來沒掉下來的眼淚這次卻真的失了控。
我自然是尷尬的很,而后面也響起了不小的議論聲,都在竊竊私語著我和寧三的關系。
“莫要再哭。”吐出冷冷的四個字,寧三溫熱的手拉住我的,領著我回了榕樹下之前我所坐的位置。
而所有人都因寧三的到來不自覺的都站起身來迎接著,更有幾個往前走了好幾步,就為了能看寧三看的更清楚一些。
“想來這位便是名動天下的玉笛公子了,在下博陵崔氏崔沉溪。”崔沉溪和幾個一道前來的世家子弟都過來和寧三攀談著,一時之間我的風頭竟都被寧三搶了過去。
就在我覺得寧三這冷情冷性的人會給這些人難堪的時候,這家伙卻熟稔的和這些人客套的攀談起來,而他抓著我的手卻一直沒松開,所以我這個被反客為主的人才沒被擠出他們這個圈子。
等到場面話都講完,寧三毫不避嫌的坐在了我的身邊,飲了一口小廝端來的茶,寧三抬眼瞟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適才不知是哪位仁兄談論起了些陳年舊事,好巧不巧,紫嵐正是知曉真實情況的,正好為那些以訛傳訛的人解解惑。”
“紫嵐兄不要往心里去,適才看紫嵐兄與沈兄的熟稔,那些個流言蜚語想來可信度也是不高的。”崔沉溪這個時候開始為剛剛那個想要詆毀我的人打起圓場來。
“沉溪兄這話說的雖有道理,可到底是有些個不懂規矩不明事理的,在下還是在這里解釋清楚了的好,免得以后還是會有人再提起,拿這事來揭琪兒的短。”
琪兒?寧三這家伙什么時候和我熟到這樣的地步了?偷瞄一眼寧三,只見他面不改色氣不喘的在那胡說八道。
“琪兒與我算是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后來沈伯父為了更好的教育琪兒而鮮少讓他出門,這卻讓很多人不知從哪兒聽來說琪兒曾調戲與我姑母?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彼時琪兒不過與我一般大小,如何去調戲我姑母呢?”寧三的話帶著陣陣冷笑,讓在場的很多人都大氣不敢出了。
“好了,紫嵐,既然已經解釋清楚了就沒有必要生氣了,你知道我是從來不在乎外面別人是怎么說的。”我想我這個和事老做的極為成功,剛剛還有意為難我的幾人聽到我發話后都松了口氣。
“沈兄心懷豁達,絲毫沒有外界所傳言的那般不堪,更何況就連紫嵐兄都在這里為沈兄抱不平,看來是我等聽信流言了。”盧子然聲音中多了幾分抱歉,還挺真誠的。
“子然兄言過了,琪不過是俗人一個,卻憊懶慣了,平素也不過是崇尚君子之風而已。”我拱拱手,客氣的說道。
崔沉溪和盧子然幾人對視了一眼,崔沉溪才望向我,甚為恭敬的問道:“沉溪寡聞,敢問沈兄,何謂君子之風?”
我微微沉吟一下,開始賣弄起前世所學:“君子不妄動,動必有道;君子不徒語,語必有理,也就是紫嵐所講謠言止于智者的意思。君子不茍求,求必有義;君子不虛行,行必有正。”
“君子之說雖是有理,可現今世人皆以追求圣人,賢人為其目的,這君子一說還待斟酌。”靠后個一個年輕男子皺緊了雙眉,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
“雖然,在人格塑造的理想中,儒家有圣人、賢人;道家有真人、至人、神人,究其境界均似高于君子,然而圣賢究竟不世出,真人、至人、神人尤其高遠而不易攀及,世間完人總是不多,因而一較普遍的、較易至的、較完美的人格典型-君子,也就特別值得注意與追求。”我直視著提出反駁的年輕男子。
“那琪兄可再將這君子之說講的細致一些嗎?”盧子然很感興趣的問起我來。
“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
君子有五美:.惠而不費;勞而不怨;欲而不貪;泰而不驕;威而不猛。”
看了一眼有些費解的眾人,我繼續回答著他們各種刁鉆古怪的問題:“心不妄念,身不妄動,口不妄言,君子所以存誠;內不欺己,外不欺人,上不欺天,君子所以慎獨;無愧父母,無愧兄妹,無愧夫妻,君子所以宜家;不負國家,不負生民,不負所學,君子所以用世。固有謙謙君子之一說,切實做到為其所當為、行其所當行的時候,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這也就是所謂的成人。”
在場的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就連寧三那無表情的臉上也是一幅興趣盎然的樣子。
與崔沉溪一道前來的數十個世家子弟此時全都離了席,齊刷刷的來到我身前的空地上,有齊刷刷的跪倒了下去。
我隱去嘴角的一絲笑意,故作驚訝的起身去扶這些人:“諸位世兄這是做甚?琪不過是一不喜世俗的閑人罷了,生性憊懶,見解也是些難登大雅之堂的東西,這豈不是折煞了琪嗎?”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得見琪兄,我等才知自己的見識是何等淺薄,品性是何等的卑劣。之前還誤信傳言,將琪兄想的是如此不堪的一個人,故而才會有些輕視,是我等無知了。”崔沉溪清秀白凈的臉上因為覺得不好意思而紅彤彤的。
“沉溪兄所說也正是子然想說的,琪兄無論是在才學還是品性都堪稱為謙謙君子,我等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真是羞愧萬分。”
“子然兄和沉溪兄過獎了,父親常言,琪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只懂得這些個閑來悟出的不通的道理,實在是無甚可取之處。”我謙虛的說著客套話,心中卻恨不得立刻給孔老夫子磕幾個響頭。
“琪兄過謙了,今日得蒙琪兄一席話的點化,我等愿追隨在琪兄身邊聽取教誨,還望琪兄能應允。”
“望琪兄能應允。”
看著眼前拜倒在地的這些平日里都是顯赫人物的世家子弟們,我還在心想,我貴為大祈公主,你們跪我不都是應之當該的?
謙虛的推脫了一番,我答應留他們在身邊‘教誨’后,這些人才算肯起身。
這個時代并沒有一個完善的行為規范,因此我才想到把孔老夫子的君子一說給挖了出來,這些東西能成功的為我贏得這些眼高于頂的家伙的尊重。
看來,孔老夫子的魅力是不受任何限制的,無論是時間地點,只要有人讀書就能流通。
第六十九章 足下客三千
“少年聽雨歌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