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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幫我嗎?”
月塵臉上漾開的笑有如一朵漂亮的漣漪,叫我挪不開眼:“公主不相信月塵,這無所謂,可是月塵要說的是,只要公主肯回身,就會發(fā)現(xiàn)月塵一直就陪在公主身邊,不曾離去。”
第五十九章 莫知我哀
我真的無法判定月塵是不是幫了我,因為在那雙深如宇宙的黑眸種我所能探究到的只是表面的溫和。
這雙漆黑的雙眸怕才是淪陷我今生最大的泥沼吧!
“公主···”腦海里殘存的最后的意識只是月塵那似笑非笑的注視以及柳煙的驚呼。
“姐姐,姐姐你醒醒,我是心兒,你睜開眼睛看看心兒···”好吵,誰在哭呢?這糯糯的聲音···
“心兒不哭···”我騰的一下從榻上坐了起來,一時之間竟沒弄清身在何處,只是聽到心兒的哭聲條件反射的起身了。
陣陣眩暈向我襲來,無力的再度倒回了榻上,然后在看到身邊坐著心兒,心兒身后站著月塵,再靠后就是柳煙和永夜了。
“姐姐,你醒了,你痛不痛?心兒幫你吹吹?!毙膬弘p眼噙著兩包淚,而臉頰上那還未干的淚痕更是讓我心疼。
伸手撫上那酷似爹親的小臉蛋,幫心兒抹去淚痕:“心兒莫怕,姐姐沒事的,心兒不哭了?!?
本來只是噙著的淚水,在聽到我的輕聲安慰后竟然掉的更兇了,心兒似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般,口齒不清的喃喃抱怨著:“姐姐···姐姐好壞,姐姐嚇····死心兒···了,心兒以···為姐姐···姐姐不會醒過來了···”
心兒的話讓我的淚也忍不住的掉了下來,心兒不記得娘親,在他的認知中我是唯一可以保護他的親人,在他的心中我強悍到可以承擔住所有的事情。
所以在他看到我如此脆弱的躺在榻上,他的世界也轟然倒塌了吧,就像當年我意識到娘親的離開時所承受的痛苦。
“心兒乖,姐姐怎么會不醒呢,姐姐只是累了,睡著了,心兒不要生姐姐的氣?!?
“姐姐···”心兒滿臉是淚的撲到我身上,哇哇哭了起來,我怎么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有心兒那么愛哭呀?
心兒的話敲醒了我,我到底在難過什么呢?難道我真的希望自己懦弱到連心兒也保護不了的地步嗎?
不可以,沒有人可以在我還活著的時候傷害心兒一分一毫,即使是我死后,也絕不被允許。
良知,安息吧!
夜里做起夢來,很恐怖的噩夢,娘親的慘死,那大朵大朵的火花有如那生長在地府的曼珠沙華,在我眼睜睜的注視下,吞沒了娘親那纖窕的身影,而我喊破了喉嚨,只能任由娘親消失,而身后是一個蒙臉壞人的奸笑,刺耳欲聾。
畫面一轉,心兒被人綁在了漆紅的高大柱子上,身上插滿了羽箭,眼中滿是淚水,糯糯的聲音滿含恐懼,聲聲呼喚撕裂了我的心,‘姐姐救我,姐姐救我’。而我還是無法前去解救他,腳下重的我邁不動步子,而背上似乎壓了座山般,讓我透不過起來。
“哈哈···哈哈哈···赫連傾城,你連自己都顧不過來了,怎么去救你弟弟?”
“你以為是我殺了他嗎?是你懦弱,你沒本事救他,哈哈···”
蒙面壞人不停的刺激著我,而我卻連反駁的話都沒有力氣說出來。
畫面又一轉,滿是梨樹的亭子邊一白衣男子負手而立,樹上是成千上萬朵耀目的梨花,而那男子在這時候回身看向我,似笑非笑,漆黑的雙眸如無底洞般,竟是南宮月塵。
“公主,來,我教你射箭?!痹聣m沖我伸出了右手,潔白修長,我沒有出聲,而月塵也沒有退步的意思,一直伸著手看著我。
而我在猶疑之后還是把手遞到了月塵的手中,卻冰冷刺骨。
月塵站在我身后,指點著我如何張弓射箭,而箭射出去后我才發(fā)現(xiàn)那端被、綁著的人卻是心兒,我掙扎著想要去救心兒,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月塵的鉗制。
我怒氣滿面想要回身掙脫開月塵,卻發(fā)現(xiàn)站在我身后的竟是一副骷髏···
“啊···”周圍黑漆漆靜悄悄的,好一會兒眼睛才適應了黑暗,想起今日是宿在煙雨莊內(nèi)。
“公主怎么了?是不是發(fā)惡夢了?”心兒隔著紗帳站在床前,試探著問我。
“沒什么,我想出去走走?!?
柳煙在我身上系上一件白裘皮的披風,把我嚴嚴實實的包裹了起來。雖說春天到了,可這夜涼如水,外面寒氣還是很重的。
拒絕了柳煙要跟著我的想法,我自己順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緩慢的前行著,陣陣春風吹來,卻怎么也無法讓我覺得溫暖。
來到平日里月塵待的最多的那間亭子,在這深夜里最吸引人的莫過于那一樹的梨花,還真是千樹萬樹梨花開呢。
想起那日月塵簪在我發(fā)間的那朵,是不是比眼前的要嬌艷呢?
“公主怎么有此雅興,深夜卻還要來此賞花?!?
回身看向月塵,此時的他摘掉玉簪,一頭烏黑的青絲撲在背上,越發(fā)顯的妖艷,叫人無法移開眼。
我再度轉身看向梨花,呢喃到:“賞花?呵呵,夜半驚夢起,被衾猶未溫。如果這樣還有心情賞花的話,我倒真成了仙人了?!?
“公主是發(fā)噩夢了吧?”我能感到月塵已經(jīng)站在我身后,很近的位置,近到我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不算薄的披風溫暖著我整個人。
“是夢,真是黃粱一夢,七年前美夢醒了,七年后這噩夢也該醒了。”這話似乎是對月塵說的,但我清楚這更是對我自己說的。
“看來公主是想的通透了,這世間萬事,皆有定數(shù),天為乾,地為坤,而你我也只是這蕓蕓眾生中的一粟,貌似有永遠都擺脫不了的命運在牽絆著。
可若就此臣服于了命運,被玩弄在所謂命運的鼓掌之間,公主甘心嗎?”
我轉身看向月塵,此時的他雖在笑,可那笑這么看都流露著傷痛,是我看的眼花了嗎?
平日里的月塵總是在微笑,淡淡的,總是從容不迫的樣子,好像在他來講世間無甚煩事可攪擾了他的心境。
就此甘心嗎?
不,若我只是平凡人家的子女可能真的撐不下去了,就如前世的我,安分的過著平靜的日子。
可現(xiàn)下不同了,我是大祈王朝的御國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多少人的生殺大權?若我在這樣的身份背景下還要懦弱的忍氣吞聲,那即使是死了我怕是連再度投胎為人的勇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