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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后,阮嵐與尹成形影不離,尹輾只得像個旁觀者一般跟在阮嵐身后。
當看見霎時長高了一個頭的阮嵐從皇宮里出來時,尹輾便知曉自己又在循著年少時的回憶做夢了。
他舍不得從夢境之中醒來,便跟著阮嵐走出皇宮,悄悄躲在后面,生怕被阮嵐發現。
阮嵐衣著整齊,腰上佩戴著的是父親新送給他的玉佩。他從懷里拿出一把折扇,那扇面上是他親筆題的一句詩——“寂寂何處去,自是玉堂春。”
這是阮嵐隨著尹成在宮中行走時,隨意間作的一句小詩,加上前面兩句一共四句,他與尹成說,這首詩平仄雖壓得不準,但讀起來也是朗朗上口。他心里十分喜歡,便將它寫在了一只素扇面上,每日拿在手邊。
阮嵐慢悠悠地踱到一條河水邊,忽然看見河邊有兩個小孩在打架,互相丟來丟去的石子“啪”地一下砸在他的臉上。
那折扇便掉在了地上。
阮嵐走上前,捂著被打紅的臉道:“你們,你們在干什么。”
其中一個小孩道:“我讓阿盧給我寫一首唱詞,好讓戲班里的阿亮幫忙一道譜曲,到時候一起唱給隔壁的花花聽,誰知阿盧的詞寫的實在太差了,我看了就想吐,他還不服。”
被叫做“阿盧”的小孩果然很不服氣,氣沖沖地鼓足兩腮:“我就是阿盧,小兄弟你別聽阿明瞎說,我寫的可好了。”
阮嵐朝他們二人望了幾眼幾眼,便問:“詞在哪里,拿給我看看。”
興許是二人爭吵良久,實在需要一個外人來定奪,于是真的就把那張寫著詞的紙拿給阮嵐看了。
阮嵐照著上面低聲默念幾句,道:“我幫你們作首曲子吧,若是覺得不適合,你們再去找阿亮。”
那二人面面相覷,阮嵐走到二人身邊,拿起二人身旁石桌上的毛筆,便在那張紙上直接一筆一劃地寫了下來。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阮嵐便在每一句詞下寫下了對應的譜子。那阿盧似是十分熟悉音律,竟直接照著上面的譜子唱道:“楊柳依依,草長鶯飛,春風拂面,……”
尹輾心想,阿明果然沒說錯,這詞作的實在是太過難聽,且毫無章法,僅僅是將前人的佳句串了起來。
難怪他們兩個會打紅眼。
好在阮嵐的曲子十分美妙動人,勉強可以挽救這首不盡人意的詞。
尹輾趁著阮嵐和那二人交談時,偷偷跑出來將地上的扇子拾起,然后趕緊溜到樹后。
他用指尖彈落扇子上的灰塵,接著打開,明晃晃的十個大字便呈現在他眼前。
耳畔的歌聲又加了一道——阮嵐竟也跟著他們一起游悠哉哉地唱了起來。
尹輾閉上眼睛。
真好聽啊,他看上的人果然樣樣都好。
……
尹輾終于從夢中醒轉。
思緒卻還停留在方才的夢里——多年以前,他便是這么跟在阮嵐身后,偷偷撿到了那把扇子,一藏就是十數年,若非當年不小心弄丟了,他也不會讓阮嵐重寫一扇。
許是因為他已年近不惑,所以對年少時的光景倍加流連忘返。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又是兩年過去,他依然未尋到阮嵐的消息。
日夜操勞國事的他,有時會在頭上找到幾根白發。
要是阮嵐再不回來……
尹輾嘆了口氣,接著喊來候在門外的寶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