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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是尹輾小看他。這兩篇赫赫有名的奏表,雖都是讀書人耳熟能詳的文章,但對于七八歲的小孩兒來說,還是太難懂了。整篇朗讀下來都吃力,更別說理解其中涵義,一字不差完完全全地背誦下來。
那邊的小娃娃顯然發現自己被小看了,氣鼓鼓道:“誰說我讀不懂的,你不要小瞧人。前一篇講的是諸葛先生對漢室的忠心,而第二篇,則在說……”
“好了好了,我信你還不行嗎。”尹輾當即打斷了小孩兒義憤填膺的解釋,他可不是找他來探討名人名作的,否則豈不是和在學堂里上課一般枯燥無味了。
尹輾換了一個話題,問:“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娃娃答得爽快,一點也沒拖延:“我叫阮嵐。”
尹輾快速在心里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阮嵐,嗯……姓阮,吏部尚書也姓阮,聽聞吏部尚書也一同來了江南,但卻住在別處,所以,這小娃娃該不會是阮尚書的兒子吧。
思索片刻后,尹輾問:“你爹是阮尚書?”
小孩兒天真地答:“是啊。”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將家底兒盡數掏給了一個剛說了沒兩句話的陌生人,小孩兒問:“你又是誰?為何會呆在這里?”
“我——”尹輾靈機一動,胡亂鄒了一個身份,“我是服侍二皇子的公公,因為打碎了殿下心愛的琉璃花瓶,所以被殿下罰在這里面壁七日,不得出去。”
尹輾心道,誰叫尹成害他來這兒的,眼下便借他的名頭一用。
阮嵐“啊“了一聲:“那你一個人呆在這里,一定很難過吧……”
尹輾點頭道:“那是自然,我現在是又空虛又孤獨,所以你要在這里陪我解解悶,知道嗎?”
尹輾聽見阮嵐站的那處有書本合上的聲音,然后有腳步聲朝他這里走來,那阮家的小娃娃貼緊了墻根,問他:“陪你干什么?”
“聊聊天就行。”
墻那邊有些許的沉默,過了一會兒,阮嵐才說:“那我要背完書才能和你聊天。”
“可以,沒問題,那你快背。”
之后,尹輾站在墻邊聽他背完了兩篇文章,他在心里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整個過程大約只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尹輾問:“你這是第一次背嗎?”
阮嵐答:“是啊。”
聽這個小娃娃說話的語氣,倒也不像騙人,沒想到他腦瓜子還挺機靈的。這兩篇奏表,若是像他這個年紀的人背起來,也得花個大半天的功夫,沒想到這小孩兒僅用了這么短的時間就背完了。
看來阮家的小公子天資聰穎,想必日后能成大器。
雖說尹輾心底里確實有些佩服這位小公子,但嘴上卻想耍壞逗弄他一番,他佯裝著不屑,“嘖”了一聲:“要我說,你還是太笨了,尚不及我這個目不識丁的小太監。”
那頭的小娃娃顯然是不服氣,張口問:“我哪里不及你?”
“方才聽你背的功夫,我也背下來了,還背得比你快。”
墻那邊的小娃娃頓了一下,接著說:“我不信。”
幸虧之前尹輾學過這兩篇文章,在先生面前翻來覆去地背誦了五六遍,抄默了七八遍,就算是原先不會背,現在也該是倒背如流了。
尹輾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似乎還真有點不懷好意的意味在里面。他對著墻面說道:“不信?不信你便抽我幾句,若是背不出,我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