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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罷了。一遇見阿山,我就想將心底里所有不順心不如意之事盡數告知于他。但我看著自己被臨州侍衛打得遍體鱗傷的身體,早已心中了然,根本沒人會信蕪縣在臨州憑空消失的真相,因而只好和他撒了一個孫知府與蕪縣知縣徇私舞弊的謊,順勢將臨州官府痛罵一頓,發泄了心中的火氣。可令我預料不及的是,當時已經是個啞巴的阿山竟然想要幫我,他用紙筆告訴我,他有辦法親自混入皇宮。我當時想,也許皇帝老子……哦不是,是皇帝陛下得知以后,保不好真的會派人去調查蕪縣,畢竟聽說朝廷對官員參與舞弊科舉等事的監督看管極其嚴格。那么我的親人和朋友是不是就能夠因此得以沉冤得雪?所以之后,我便安心找了一個破屋子里等待阿山進宮的消息;同時,又因害怕被滅我全縣的奸人找到,只好整日在屋中躲藏,不敢隨意出門。然而,就在我暗無天日左等右等兩個多月之后,都不見阿山歸來。于是,我猜想可能是哪里出了問題。”
尹輾半瞇起眼,用指腹撫摸著身旁樹梢上的綠葉,所有所思:“接著……阮嵐便去找你了。”
“對——但其實后來我已記不清那位官大人叫什么。當時我正是滿心煩躁之時,忽然有一官大人來找我,告知我阿山失蹤的消息。我聽后是又氣又恨,又悲又憤,沒忍住心中的怒火,對那位大人狠狠發了一通火氣。誰知那官大人脾氣卻很好,不但臉上絲毫未顯慍色,還說要讓我寫一個條子,他會親自進宮呈給陛下。”
尹輾順著崔泓的話回憶起來當時的情景,道:“不錯,朕確實后來收到了你寫的密函,立即派人查閱蕪縣的卷宗,但也確實未曾找到臨州蕪縣的記錄。朕頗覺蹊蹺,派人前去尋你,可你卻不見了。”
崔泓解釋道:“就在阮大人走后,我被那心狠手辣之人找到了行蹤,他派人來想要將我滅口。我只好再度離開,躲藏在暗處,因此錯過了陛下派來調查的侍衛……之后經過我一番秘密探查,竟在阮府中找到了尚存活于世的周氏兄弟,他們告訴我,滅我全縣之人竟是當朝悅陽公主的駙馬陳垂凌,而品行善良的公主則在暗中救下他們,將他們帶回府中保護起來。那個窩囊的駙馬不敢在公主面前放肆,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了他們一條生路。但他們仍然畏懼駙馬的毒辣心性,不敢對其他人表明他們的真實身份,于是在來到阮府之后,就編造了一段坎坷身世,隨了阮家主人的姓。”
這下終于明白阮嵐府中那對眉清目秀的孿生兄弟并非真正的男寵,尹輾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可是——”這時,崔泓話鋒一轉,忽然一絲驚厲之色染上眉梢,“就在阮大人走后,我發現,周氏兄弟在阮府中莫名消失了,而駙馬手下的刺客又從未來到過阮府,我不禁在心里猜想……這究竟是誰做下的。結合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以及經過我的一番推敲,我便猜,駙馬還有一名在暗中幫助他的高手,而那名高手,一直隱藏在四周,常常與駙馬的行動形影不離,并且,在靜悄悄地觀察著發生的一切……”
“觀察著發生的一切。”尹輾跟著重復了一遍,手上驀地用力,一不小心就將樹上的葉子揪了下來。
手指間散出淡淡的綠葉清香。
尹輾道:“如此說來,想必那名善于隱匿行蹤的高手,也跟著我們一起登上了島。”
而那兩名周氏兄弟,則被人殺了。
“正是如此,陛下,我方才也是和張公公這么說的——說島上可能還有其他人。”
“哦?你見到了云笙吧?”尹輾瞬間丟了手里的葉子,向四周看了看,“那他人現在在何處?”
既然崔泓口中提到“張公公”,便說明云笙在他昏迷不醒之時的某段時間里,一直和崔泓在一起,然而眼下竟然能看見崔泓,卻不見云笙的身影。真是奇哉怪也,云笙在他身邊侍奉他多年,他當然知曉這不像是張云笙會做之事。
他定然還有其他顧慮。
崔泓抓抓耳朵,雙唇貼合在一起向下抿了抿,道:“他啊……我還覺得奇怪呢,我跟他說很有可能那人就藏在之前的山洞中,結果張公公一聽,立刻跪了下來給陛下您磕了砰砰砰三個響頭,讓我照顧好你,隨即轉身離開,臨走前還說……”
尹輾心中漸漸升起一片疑云,揚起一道眉:“說了什么?”
“他說——他去去就回。”
尹輾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
“那他是什么時候走的?”
崔泓顯然沒料到尹輾如此關心一個小太監,連忙思索了一下,道:“就在前不久,大概是半柱香之前吧。哦!對了,他還說他原來是岑家的人,叫岑崆,不叫張云笙,張云笙這個名字,是陛下為他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