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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恍惚坐到燭下,仿似根本不在意這椅上的厚塵弄臟了淺色的錦衣。只將那小詩拿出來細細觀看,有久遠的水滴,沾花了字。落在那個,相思的思上。他曾說,相思的思,底下那個心要如此順過來,才美妙。
如今,他卻不知道,心到底該如何順,才能美妙。
他指尖在那早已干涸的淚痕上繾綣。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顧白,你是惱我的罷,你是恨我的罷。你情愿與我不曾相見。
沈慕淵突然失了氣力,仰面靠著椅背上。緊閉的雙目下,睫毛微顫,在搖曳的短燭中,投下一方陰影。
喉結蠕動,未出聲,卻在心中反復咀嚼嘶喊著那兩個字。終是濡濕了雙眼,任憑淚水滑入耳鬢。微弱的燭火嗶啵一聲消散,沈慕淵在黑暗中放聲痛哭。
顧白,你究竟,在何處。
阿渙清早見到歸家的公子時,驚慌失色。
“公子,你莫不是昨夜大醉,在橋洞下和了一夜罷!日后出門,還是帶上小的吧,阿渙還能將你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沈慕淵敷衍地勾唇一笑,“我又哪里不完整了。打水沐浴罷。”
人生自有別離苦,從此光陰不是金。你曾最愛春花爛漫,愛夏蟬歡鳴,愛秋葉紛飛,愛冬雪素凈。某日,那人來了,坐于你身旁,陪你一同看這四季變換,明暗更迭。你若想醉,再不用酒。然此生最精致的景,他走了,便都隨他一同消散。連最先,自己所擁有的那方明麗和美妍都不再如初。
沈慕淵坐在八角亭中,看院中那幾株山茶抽芽添綠,孕出苞蕾,悄然盛開,極盡綻放。他又看那山茶日漸枯黃,花朵凋殘,零落成泥,黯淡無華。
風吹日曬,雨淋雪蓋,然而有花或無花,卻始終郁郁青青。他笑得欣慰,顧白的茶花,真的好養。只要它不死,只求它不死······
沈慕淵將沾染的秋寒帶進了冬日。阿渙早在八角亭外上了厚重的帷幔,沈慕淵膝上放了銅爐,腳邊煨著暖爐,正專心致志畫著池中幾尾金魚。才畫了幾筆,便咳嗽一陣,有時那勁上來了,咳得躬下身,面色漲紅,眼泛淚花也不得停。
阿渙將大公子前日著人送來的紫貂大氅披在沈慕淵肩上,小聲道,“公子,今日在外頭待得久了,不如早點回房小憩一會罷,很快就能用晚膳了。最近天愈加寒了,莫不能再吹風受涼了。”
沈慕淵點了點頭,擱筆隨阿渙回房休息。月前一場風寒,病體逐漸好了,可是這咳病卻幾番癡纏,大夫說,怕是要等到開春,體內寒濕祛盡才會好轉。
晚飯清淡,沈慕淵胃口本不佳,加上不時咳得厲害,更加吃不進幾口便草草擱了筷,喝了林叔浩特意著人送來的藥,又吃了兩顆蜜餞,這頓晚飯便算結束了。
阿渙對著公子日愈消瘦的形容,心急如焚,催著廚房下了不少功夫學做豆腐腦,公子喜咸,便學著在顧白處食的口味,讓他們加了蔥花料鮮。沈慕淵第一次見到廚房做的豆腐腦還愣了愣,之后便再未有分毫波動。念著阿渙的一番心意,倒也總象征性地吃兩口。
入夜。
房中溫熱,沈慕淵覺得有些困乏便合了手中的書,熄燭躺下。將蓋在錦被中的麻布短衫抱進懷里,埋首其中,口鼻間皆是淡淡的皂莢清香。略有些粗糙的布料摩挲臉龐指腹,好似那人還在身畔,溫柔繾綣,耳鬢廝磨。
沈慕淵解開衣帶,手掌撫過清減的軀體。顧白曾如此摸過他么?想到那雙同他差不多大小的手,掌心微帶點粗糙,一熱便容易出些手汗。只是不論何時,他的手都是溫暖柔軟的,不似自個兒這般指尖總是帶著涼意。沈慕淵喘息漸重,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短衫捂住面龐。嘴中呢喃,“顧白,顧白······”
情難自控,幾番茫然,張口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