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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天道不公</h1>
發現蘇薔尸體的下人帶著沈恒迦等人到了靈堂的隔間,里面蘇薔七竅流血神色扭曲躺在床上,嚇得蘇老夫人直接扭過了頭不敢看。
沈老將軍見慣了死人,見蘇薔雙手交疊在腹前,除了面容有些凄慘外沒有什么異常,猜她八成是殉主了,又上前去探了鼻息,隨后緩緩搖頭道:已經去了。
沈恒迦和魏殊這兩個半大少年紅著眼,外頭的下人神色哀戚,在后頭的高湖剛一來就聽見說蘇薔已死,當即整了整衣冠,輕咳一聲道:侯爺節哀。
高湖看著蘇薔的死狀,面上做出一副遺憾的模樣道:唉,咱家在宮里還與蘇薔姑姑見過好幾次,不想她竟如此忠心,追隨秦國夫人而去,真是可悲可嘆。
一眾仆從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高湖裝模作樣擦了眼角道:不知方才是誰發現的蘇薔姑姑,她可有交代遺言?
沈恒迦心里痛罵這老閹奴,那個發現蘇薔遺體的下人帶著哭腔回答道:我進來時,蘇薔姑姑已經死了,先前我見她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去了
蘇老夫人也跟著抹眼淚:這孩子
沈恒迦掐了自己的手心,悲痛道:姑姑忙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腫了,方才才與我分別,沒想到轉眼就成了永別姑姑真是狠心啊!
高湖裝模作樣勸慰了幾句,又去靈堂給秦國夫人的棺槨叩頭上香,才回宮向魏珫復命去。
將軍府又為蘇薔買了一副棺材,丫鬟給蘇薔換上了新衣裳,整理了遺容。蘇薔是從小就在秦國夫人身邊伺候的,又是追隨秦國夫人而去,自然是要厚葬了。
唉,蘇薔這丫頭,對玉兒是忠心耿耿,只是她怎么忍心將這偌大將軍府,交到恒迦手里?蘇老夫人以手絹拭淚,低低嘆息。
蘇老佝僂的背影愈發矮小,他何嘗不擔心秦國夫人留下來的一雙兒女。沈恒迦雖已是半大少年,卻一直活在羽翼之下,如今父母俱去,帝王還念著情義,小小年紀便已封侯,往后倒也不用太過擔憂。可云河才六歲,以后卻要在宮中生活,仰仗帝王的鼻息,拘在一言一行都得不容差錯的高墻之內,于她天真爛漫的性子而言,實在是苦楚。
高湖連夜前來來宣旨,看似帝王的恩寵非常,幾位老人心中卻沒有任何歡喜。帝王對將軍府上下太過恩寵,并不見得是件好事。
憂心過后,就要面對眼前的事,沈老將軍主動道:恒迦,爺爺與你外祖父還有外祖母年事已高,做事難免有些疏漏,不如讓你幾個舅舅來幫襯你操持你母親和蘇薔的喪事。
蘇老最是看重禮法,當即拒絕道:老將軍,萬萬不可,出嫁從夫,斷不能讓兄長來操持妹妹的喪事。
沈老將軍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嘆道:可長穆的身子和性子,你們也知道
父親不用擔心,我可以的。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輪椅的轆轆聲。
眾人循聲望去,見一壯實男仆推著木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容貌清俊的男子,已是入夏,他卻身上還披著白色斗篷,身形單薄。
三伯!沈恒迦喊了一聲,過去接替了仆從,替沈長穆推輪椅。
恒迦。沈長穆拍了拍沈恒迦的手,表達了安慰的同時也解釋道,郊外的莊子消息傳得慢,所以來晚了。
沈長穆是沈老將軍如今唯一在世的子嗣,也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身存舊疾,腿算是半廢了,身體也比常人弱了許多。每個月他都要上郊外有溫泉的莊子泡一泡,減輕自己腿部的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