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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蔡允澤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流連在屏幕上，表情卻顯得若有所思起來。

人和人的命的確是不同的，至少他就不會和蔡衛(wèi)國一樣，窩囊得必須仰仗別人生活。

他要拼出自己的前路。

第59章 少年期（2）

“小澤來, 這個月的工錢。”

蔡允澤周末沒事的時候，偶爾會過來幫忙看店。

這天臨近傍晚，李叔手里拿著個開口黃紙信封, 輕輕放到他面前的收銀臺上。

蔡允澤打開一看，里面是薄薄幾張嶄新的鈔票。

抽出來數(shù)了數(shù), 又退回去兩張：“李叔, 你給多了。”

李叔笑瞇瞇地推拒：“多的部分算我個人補貼你的。”

他面帶關(guān)心地問道：“你都讀高三了，學(xué)習(xí)緊不緊張？我聽說高三學(xué)生壓力很大的。”

蔡允澤把錢收進口袋放好, 面色淡淡：“還好, 應(yīng)付得來。”

其實他最近晚上睡的時間越來越少, 學(xué)校里已經(jīng)進入第一輪大復(fù)習(xí), 老師們像紙不要錢一樣, 瘋狂發(fā)作業(yè)和各科試卷, 他為了不落下進度，經(jīng)常每天寫到凌晨兩三點才能完事。

“那就好, 對了小澤啊，你自己存下多少錢了？”

李叔面色猶豫地搓著雙手, 吞吞吐吐地問：“叔不是要打探你的隱私啊, 就是……你看平時你也不怎么花錢，過得挺節(jié)儉的, 應(yīng)該存了不少吧？”

“沒多少，”蔡允澤停頓一下, 手指輕敲著桌面，平靜地補充, “應(yīng)該夠大學(xué)一年生活費。”

到底是少年人，面上再不動聲色，話里話外還是藏著些隱秘的驕傲。

他上網(wǎng)查過資料, 目前自己手頭的存款，已經(jīng)勉強能夠負擔(dān)在國外一年的生活費。

至于之后的經(jīng)濟來源，他可以去了那邊以后再想辦法。

蔡允澤想去留學(xué)。

但這件事情，他從來沒對第二個人說起過。

所以李叔自然體會不到他暗搓搓的炫耀，反而非常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兜里有幾千萬把塊錢，你這大學(xué)生活可以過得蠻滋潤了！”

許是心里的大石頭落地，李叔躊躇片刻，終于說出本意：“小澤啊……”

“最近半年店里的生意是越來越差，你看李叔也是沒有別的辦法……要不明天開始你就在學(xué)校里面好好學(xué)習(xí)，爭取考個名牌大學(xué)，我這里就自己忙活吧。”

蔡允澤沉默一瞬，聽懂他的言外之意，藏在口袋里的手指緊緊捏著那幾張鈔票。

“好的，李叔，謝謝你這兩年的照顧。”

蔡允澤做過很多兼職：奶茶店、游樂場、發(fā)傳單，還幫人送牛奶送過貨。

他沒有成年，沒有學(xué)歷簽訂不了勞動合同，因此只能挑些零碎又錢少的活做。

李叔給錢實在，也不會過分壓榨員工，算得上是個良心又寬厚的老板。

只是心地再好，到底也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可以一直無條件地幫著他。

蔡允澤能理解他們成年人的無奈。

李叔面上也有幾分不忍心，但看他答應(yīng)了，說話終于痛快起來。

“哎，那你明天再帶我進趟貨，好久沒去我都生疏了。”

“好。”

兩人坐在店門口說話，迎面過來幾位青春靚麗的學(xué)生。

打頭那位留著栗色梨花燙，沒穿校服，身上一條設(shè)計搶眼的連衣裙，面料看著柔軟精貴。

一行人在街對面張望一會，很快明確目的地，直直沖著他們而來。

劉詩婷一腳踏進店門，就沖著收銀臺里的蔡允澤仰起下巴：“喂，蔡允澤，你跟我出去玩吧？”

“沒空。”蔡允澤坐在收銀臺里一動不動。

劉詩婷也不氣餒，轉(zhuǎn)而背著雙手，步伐輕快地進到店里，像個普通顧客一樣，扯著貨架和墻上掛的衣服挑挑揀揀地看：“老板，你店里的衣服我全都買了。”

黑發(fā)少年抬起頭，皺著眉頭瞥她一眼。

劉詩婷不以為意，笑嘻嘻地回看過去：“我都買下來的話，你今天不就有空了嗎？”

李叔在旁邊愣了愣，以為她是在開玩笑。

“小姑娘別斗氣啊，你要是喜歡就挑兩件，小澤的同學(xué)，叔叔給你多打個折。”

“我沒開玩笑。”劉詩婷收起笑臉，聲音提高兩度。

她還真是做足準(zhǔn)備來的，從背包里掏出厚厚幾沓鈔票，“啪”地砸在臺面上。

“這些錢購嗎？不夠我可以刷卡。”

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和蔡允澤剛剛?cè)胧值耐瑯佑|感，同樣的嶄新，意義卻截然相反。